艰难扯扯嘴角扶着安安蹲下身,俊脸苍白,指尖微颤,眼睛警惕地四下扫视。
“安安,你刚才在跟谁说话?是不是大人看不到的东西?它…它是人形的么?”
【……】
【…这反派三号到底脑补了什么?】
【鬼呗,贞子、伽椰子、安娜贝尔,说不准还有牛头马面阎罗王呢。】
【不大聪明的样子,他究竟怎么成为反派的?】
安安没有注意弹幕的吐槽,只歪着小脑袋思索闻州的问题。
她不知道如何回答,不能暴露弹幕的存在,又不想欺骗闻州,沉默不语的同时小脑袋活跃异常企图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不过,安安没想到她的沉默让闻州脑补的更加丰富。
恍惚中,甚至在这间别墅里看到缩小版的百鬼夜行,本能地将怀中绵软的幼崽抱得更紧了些。
“爸爸?”
“别怕,爸爸保护你。”
说是这么说,闻州一边紧紧抱住安安的同时,一边克制不住地将彩虹爆炸头往安安的小身子后面藏。
他总觉得室内温度正在疯狂下降,后脖颈一股又一股冷气不断侵袭。
“这是…怎么了?”
闻澈的清冷的语调仿佛世外清音,将闻州差点儿跳出胸腔的心脏拍了回去,躲在安安身后深深吸了口气,抬头已经换上桀骜不驯的神色。
“没怎么,你不是有事要忙,现在过来做什么?”
闻澈淡漠的视线让闻州生出一种无所遁形的错觉,脸颊发烫却仍旧梗着脖子直视对方。
而闻澈只是了然地瞥闻州一眼,目光转向躲在蠢弟弟怀里偷偷打量他的安安脸上。
小幼崽的脸因长期营养不良没有同龄孩子的软糯肥嫩,脸颊只挂着薄薄一层婴儿肥,看上去瘦瘦弱弱却难掩精致漂亮的好相貌。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滴溜溜打转,在与他目光对上时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迅速将脑袋埋进闻州怀里。
可怜巴巴的模样让闻澈心头微微一跳,仿佛看到意外发生前的儿子,坚硬的心一软再软,准备好的腹稿烟消云散,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不早了,小孩子太晚睡觉对身体不好。”
一语毕,闻澈快步离开,步履匆匆的背影让闻州一脸莫名其妙,“你大半夜下来溜达一圈就为了说这个?喂!走那么快做什么?”
眼见自家大哥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闻州冷嗤一声,在安安期待的目光中拿起张妈早早准备好的故事书,硬着头皮念起故事。
新奇的体验让闻州忘却脑补的恐怖画面,也忽略了心底不为人知的小尴尬。
直到静谧的环境中传出幼崽儿轻微的鼾声,闻州才怔怔地放下故事书,含笑望着酣睡的安安,声音轻缓温柔。
“晚安,安安,做个好梦。”
灯光暗下,房间门打开关上,闻州离开,一颗小小的幼崽儿唇角缓缓上扬,似乎沉溺在甜美的梦境之中。
弹幕也悄无声息散去,为幼崽出生以来第一个安心甜蜜的夜晚保驾护航。
第8章 学字 抵达闻澈住所
这几天是安安睡得最安稳的日子,她常年早起的习惯正被闻州一点点纠正。
闻家小少爷是个赖床专业户,发现安安有早起习惯完全是个意外。
住在别墅第三天凌晨五点,闻州口渴摸黑出门找水时,在二楼楼梯拐角看到一个披肩散发的小身影在昏沉的灯光下晃来晃去,活像个昼伏夜出的小鬼,差点儿把他的魂给吓飞。
从闻澈处知晓安安从前的经历,闻州沉默许久,决定扭转幼崽儿被迫养成的习惯,同时也应安安要求每天教她读书认字。
短短几天自然无法扭转长时间养成的习惯,却让安安与闻州的关系更加紧密了几分。
连带对安安心存疑虑的闻澈也没了最初的疏离。
安安是常年在高压环境下长大的孩子最是敏感不过,对闻澈也没了畏惧,反而增添了几分好奇。
被迫在客厅工作的闻澈第n次觉察幼崽儿探究的目光时,微不可察地发出一声轻叹,摘下架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对躲在沙发扶手处探头探脑的安安招了招手。
“安安,可是有什么不认识的字?”
安安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迅速缩回脑袋,在闻澈的角度只能看到暗色的沙发扶手上长出两个一摇一晃的小揪揪。
看上去格外诡异。
闻澈见安安如此反应也不气恼,只坐在笔记本电脑面前静静望向躲在沙发后面的幼崽处,电脑幽幽的光落在他清冷淡漠的面容上,莫名生出几分压迫感。
小孩子从来不是一种充满耐心的生物,无声的“对峙”仅仅持续片刻,沙发处的小揪揪便开始活跃起来,须臾,闻澈的视线便闯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两人视线对上的瞬间,闻澈清楚的看见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瞳孔微缩,一眨眼的功夫便重新缩了回去。
闻澈见安安如此惧怕自己,眉心微动,骨节分明的手指已经合上了电脑,在起身准备离开之际,沙发后面传来幼崽瓮声瓮气的奶音。
“便,便宜叔叔,可以告诉安安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嘛?”
闻澈被这声“便宜叔叔”噎得不轻,多年的冰山总裁风范尚存,他面上冰冷如霜雪的神色并没有崩裂,只用一双淡漠的眸子默默注视着安安。
没记错的话,是闻州那个小混球跟这只幼崽说要叫他“便宜叔叔”来的,小孩子不懂其意,大概率是把这个称呼当成了他的名字。
眼见幼崽儿被他的目光吓到再次缩了回去,闻澈揉揉眉心,面上的表情逐渐舒缓下来,迈开大长腿往幼崽儿藏身处悄悄靠近。
庞大的阴影落下,安安双臂环膝本能地想要抱头躲避,恍惚想起这里不是李志成家,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写满了无措。
闻澈见状轻叹一声,屈膝半蹲在安安跟前,修长的手笨拙而僵硬地轻抚着幼崽的脑袋瓜儿轻声低哄。
“抱歉,是我吓到你了,不要怕这里很安全,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发顶暖烘烘的热意让安安有些出神,刚才糟糕的情绪在大掌盖上来的瞬间烟消云散,她曾无数次看到哥哥被妈妈这么摸脑袋,安安悄悄羡慕了无数次,如今得到这么温暖的摸摸,安安眼睛发亮默不作声地将小脑袋往闻澈掌心拱了拱。
掌下的异动让闻澈身子僵硬,在幼崽受伤的目光中迅速收回手掌。
“安安不怕,便宜叔叔不要担心。”
两人之间古怪的氛围被这个称呼打断,闻澈默了默,方才沉声道:“是有什么想问我么?”
“有,有些字不认识,想问问便宜叔叔。”
闻澈:“……”
“便宜叔叔”是闻州的恶作剧,但现在看来这个孩子是当真了,闻澈再如何大度也不能接受日日听这孩子将“便宜叔叔”挂在嘴边。
想了想,闻澈盘腿坐在安安对面,斟酌良久才开口道。
“字等会儿再说,安安,我不是便宜叔叔,我叫闻澈,是闻州的哥哥,以后可能也是你最亲的亲人,至于闻州……”
李志成一家只是普通人家调查起来也没有那么困难,短短几天就已经将安安的经历查了个七七八八,闻澈实在不知该如何将残酷的真相告诉这个孩子。
总不能直白地告诉她,你母亲只是把你偷回去只是为了当转移家暴的工具吧?
闻澈自认心狠手毒,却也做不到伤害一个未满四岁的孩子,沉默片刻才开口。
“安安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认为闻州是爸爸么?”
突如其来地提问让安安茫然地眨眨眼,意识到这是什么问题后,小脸蓦然一白,本能地望向虚空弹幕。
【安崽,不用怕实话实说,反正反派一号已经默认你有一个虚拟朋友,就是说了也没关系。】
【这反派一号心脏跟莲藕似的,跟他玩心眼安崽会被坑死,还不如老老实实回答呢,反正弹幕这种东西无法用科学解释。】
【赞同前方,安崽不怕,告诉他。】
【宝宝不要怕,如实告诉他。】
【告诉他。】
大概是为了照顾幼崽儿的认字水平,弹幕的表述也越来越简洁,也亏得安安这几天学习格外认真,竟真读懂了弹幕的意思。
安安压制住想跟弹幕对话的冲动,逼迫自己转过脸,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向闻澈。
“因为,因为爸爸是那个店里最耀眼的存在。”
闻澈的神色有一瞬空白,回想起自家弟弟那一头耀眼夺目的彩虹爆炸头嘴角不受控地微微抽搐。
这样的情绪一闪而逝,望向安安的目光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冷淡目光牢牢固定在幼崽儿脸上,不愿错过她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
“是谁告诉安安爸爸是店里最耀眼的存在的?”
早得到授意的安安脸不红心不跳,回答地格外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