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遇的声音充满嘲讽,望向闻泽的目光也变得冰冷锐利。
“我记得梁小姐去世前一直在医院接受治疗,哪来的时间怀孕?难道是闻澈出了轨?”
闻泽在楚遇提及梁嘉禾的瞬间,就垂手捂住了安安的小耳朵,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安安将后面的内容听了完整。
但这种话题对于四岁宝宝而言还是超纲的,她没有听懂,只是疑惑地仰起小脑袋望着闻泽。
见她家总是笑呵呵的叔叔脸上一丝笑容也无,浑身气势更是冰冷的可怕,安安的小眉头皱起,怒气冲冲地瞪向楚遇。
“坏人,不许欺负叔叔!”
幼崽稚嫩的童音让楚遇忍不住皱起了眉,闻泽在他发声之前冷笑,“楚总,孩子又没有说错什么,你该不会忘了曾经做过什么吧?”
“闻泽!”
“安安是闻家的孩子,其他人若是想打孩子的主意,千万别怪我们不客气!”
言罢,一点儿没有跟楚遇废话的意思,俯身抱起安安就往幼儿园门口走。
路过楚遇时,闻泽听见趴在肩头的安安朝楚遇再次发出一道“哼”声。
这熟悉的气声让闻泽想起来刚遇到这孩子时的情境,那时候的安安也是拿鼻孔对他哼来哼去的,无奈地笑笑,拍拍她的小脑袋以示安慰。
而安安确定自己与楚遇拉开距离之时,就一直盯着空中密密麻麻的弹幕,并敏锐地在弹幕的缝隙中看到疯狂闪过的惊叹号,还有“乱了”、“掰正”等一闪而过的字眼。
直到走出幼儿园的大门,那些乱七八糟的弹幕才算彻底消失,再次见到熟悉的字符,安安眉眼弯了起来。
【呜呜呜呜,我的安宝啊,我可是全程看了你在舞台上的表演,简直太可爱了,我夸了你好多条都被狗男主带来的弹幕覆盖了,真的太让人生气了。】
【狗男主,每次出现都没好事,我都没有拦住安宝跟假千...楚明珠说话!】
【狗男主刚才说的话什么意思,我怎么感觉那狗东西是不是已经知道什么了?】
【今天是什么魔鬼剧场,男女主、反派一家都凑一窝了,这家幼儿园可以封神了!】
【说不准是畏惧反派一家呢,这么久看下来,我总觉得男主似乎对反派一家都有一种畏惧,总想把他们都搞下去。】
【我感觉都乱套了,你们听楚明珠说的话了没,狗男主问女主要东西,要的该不会是她手中仅剩的底牌吧?他哪来这么大脸呢!】
【还有楚明珠,之前就感觉她的性格跟原文差异太大,现在倒是明了了,从小被那种声音包围,是个人都会被洗脑,我现在反而能理解原小说后半段她为什么选择背叛女主了。】
【不是,你们注意点儿啊,安宝现在已经知道男女主代表谁了,别让孩子觉察不对啊!】
【赞同,能用其他称呼指代就用其他称呼吧,安崽只是看上去呆呆的,一个不小心就会让她察觉异常。】
其实他们不必如此谨慎,安安的阅读速度完全跟不上他们刷弹幕的速度,看了一会儿就跟不上了。
恰逢闻州在旁边拿着表演时拍的照片骚扰安安,而她的注意力也被转移到闻州那边,伸长脖子去看闻州手机上的自己。
安安回到家就躲进房间拨打了沈眠的电话,想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她,可是电话响了许久都没有人接。
通常这个时候就是沈眠在忙,安安也没有继续拨打,戴好小手表下楼。
第101章 回归 。
安安吃完早饭就想去大门口, 刚从沙发上蹦下来就被闻泽含笑抱在怀里。
“不许去,他们这会儿正在整理行李,你一个小孩儿过去做什么?”
“安安帮小河哥哥收拾呀。”说着, 一脸认真地指向客厅角落被摆放整齐的积木,“安安可厉害啦, 可以帮忙收拾行李。”
安安似乎听到闻泽轻微地哼了一声,抬头却只见他温柔含笑的面容, 那声冷哧仿若错觉。
“不许去, 我给周淇打电话让周宴河过来陪你。”
闻泽也不管安安的反应, 直接从旁边拿起手机准备拨打电话,而门铃也在此刻响起,张婶很快过去开门, 没一会儿就带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和沉稳有礼的男孩儿走了进来。
安安在看到周宴河的瞬间眼睛就亮了,挪着小身子想从闻泽怀里跳下来,刚有动作就被轻松制裁了。
而闻泽在看到那位老人时面色一正, 将安安放下来牵着她的手走到来人跟前,恭敬有礼地给安安和老人做了介绍。
安安立即想起那一匣子亮晶晶的漂亮宝石,呆呆地跟老人道谢, “谢谢爷爷送给安安的礼物, 安安可喜欢啦。”
小姑娘眼睛大而清亮,像天上清透明亮的月, 笑起来的时候仿佛照亮了整个世界, 周老爷子静静看了安安一会儿,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安安小宝贝喜欢就好, 只是小宝贝叫的‘爷爷’而不是‘椰椰’嘛?”
望着周老爷子调侃的笑容,安安疑惑地抓抓脑袋,在她眼里两个称呼的发音并无不同。
“是爷爷呀, 安安跟小河哥哥一起叫哒。”
小朋友认真的模样让周老爷子忍不住大笑出声,“安安小宝贝真厉害,看来姜老头的消息该更新一下了。”
“姜?”
周宴河见安安小脸满是困惑,悄悄扯了扯放肆大笑周老爷子的衣袖,对安安解释道:“爷爷经常与外公联系,听外公提起过你。”
“姜爷爷!”
安安的眼睛更亮几分,伸长脖子朝门外望,周宴河连忙补充,“外公没有来,妈妈身边离不开人,外公一直在陪妈妈。”
安安感觉到周宴河情绪不高,对周老爷子扬起大大的笑脸,“周爷爷,安安可以带小河哥哥去玩嘛?”
周老爷子垂眸看了眼隐隐有些期待的周宴河,几不可察地叹息一声,垂手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好好照顾安安。”
“好!”
听出周宴河无法掩饰的喜悦,周老爷子的目光有些复杂,尤其是在看安安的时候,一旁安静许久的闻泽看在眼里,唇角的笑容带上一分自得。
“周叔叔放心,安安是个很乖的孩子,不用宴河额外照顾的。”
周宴河父母之间的恩怨纠葛在圈子里不是秘密,闻泽安静笑笑引着周老爷子往客厅走。
周老爷子看到客厅正中央墙上的两幅字画停下了脚步。
其中一副是遒劲的书法,笔锋尚有些稚嫩,却十分优秀,至少在常年练字静心的周老爷子看来已经十分优秀了。
“这是?”
闻泽适时说明:“是星耀的闲事练习之作,闻...我哥做主挂在这里了。”
闻家几人无论私底下怎么称呼,在闻家以外的人面前永远都规矩有礼。
“星耀啊,这孩子很不错。”周老爷子由衷感叹一句,又将目光转向书法旁边的稚嫩涂鸦之上。
涂鸦画着六个各具神韵的潦草小人,以及一片蓝天绿草,涂鸦上方还软趴趴地写着“安安的家”。
不用问就知道这副潦草的作品是谁的杰作,周老爷子唇角笑意更深了几分,眸光却异常复杂,忍不住轻声感叹。
“阿澈当真是个好父亲啊。”
闻泽笑笑未说话,知道周老爷子是想到了他的大儿子,周宴河的父亲周沐。
这位可是圈内出了名的浪荡子,天天纸醉金迷,花天酒地,硬生生把温柔良善的精英妻子逼出心理疾病,与家中年轻漂亮的保姆偷情,任由年幼的孩子被保姆虐待不管不顾。
若不是周淇发现不对,将周宴河带走亲自抚养,只怕现在也见不到如此温和有礼的小男孩儿。
只是这些事都是周老爷子心里的疤,常年混迹名利场的闻泽不会提及这种事儿让老爷子难过。
其实周老爷子选择让周淇叔侄俩住在闻澈隔壁,闻泽已经猜出了部分原因。
周宴河与闻澈相当相似,都是那种表面平静淡漠,内里深沉阴郁的人,就像一汪幽绿平静的湖,谁也不知下面藏了多少暗流,这样的人从不会主动接近旁人。
而安安是个意外,大概是相似的经历,周宴河对安安的情绪反馈与旁人不同,周老爷子或许就是看在这一点才想让两个孩子多接触一些。
想到这里,闻泽心里微妙的不舒服也消散了些。
恰好闻州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看到周老爷子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就恭敬地跟老爷子打起招呼。
他对周老爷子出现在这里并不感到意外,前几天他就从闻鹤临处知道他们家隔壁新搬来的邻居是周淇叔侄。
周老爷子买下隔壁房子前专程打电话向闻鹤临炫耀,炫耀对象就是周宴河。
闻鹤临当时就用闻星耀怼了回去,这一局平手。
谁知周老爷子突然提及安安含含糊糊的口音,言语间的调侃和戏谑把闻鹤临搞得十分不爽,虽然这场“纷争”以闻鹤临有孙女而大获全胜。
但安安的口音还是成了闻鹤临的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