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候在外的兵卒和宣旨的太监吓得要死,惊呼着让他放下发簪。
四皇子勒住魏国公的脖子含了笑意:“国公爷,让他们所有人都让开,否则,我拉你一起下地狱!”
魏国公还算镇定,跟着他起身,朝天牢门口的人道:“你们都让开!”
围在老门口的众人纷纷让开,早有兵卒跑了出去报信。
陈寺卿匆匆赶来,见四皇子来了这么一出还挺高兴的。其实其他几党私心里都希望皇帝公开审理四皇子,好让四皇子有机会攀咬魏家。但皇上偏要顾忌颜面,秘密处置四皇子。
现在这场面,最好能让四皇子跑出去搞点事出来。
所以,陈寺卿只是看着焦急,连带大理寺的人也得了吩咐,炸呼呼围着人没有太大的动静。这样一闹,还真被四皇子把人劫持出了天牢。
外头天光刺过来的一瞬间,四皇子只觉得眼睛被刺得发酸。待视线重新清晰时,大理寺外围满了弓箭手,箭羽齐齐对准他。
四皇子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魏国公用气音道:“别挣扎了,你现在收手,微臣还能念在往日情分,求圣上许您风光大葬。”
“风光大葬!”四皇子呵呵疯笑了起来:“好个风光大葬。”他丢掉了手上的簪子。
那簪子叮叮铛铛沿着大理寺的长阶一路往下滚,最后滚到了路边的一辆马车前。马车的帘子被撩开来,陆昭的脸出现在其中。隔着一群弓箭手和四皇子遥遥相望。
四皇子眼神复杂,最后压下所有思绪,朝魏国公道:“外祖父许我风光大葬,那我也会送你一份大礼。”
正在整理自己被压皱的官袍魏国公拧眉:“什么大礼?”
四皇子不答,唇角勾起一抹笑,转身就往天牢内走。
魏国公后背一阵阵发凉,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弓箭手收兵,领军的乔驰□□长街,捡起了地上的发簪,递给马车里的人,马车缓缓驶离。
嘉和十七年,四皇子被赐死在天牢。
四皇子死的第二日,老皇帝罢朝,端妃大病一场,魏国公也称病不出。
四皇子的丧事由四皇子自行操办,没有什么风光大葬,有的只是普通棺木一张和连夜悄悄葬入了西山。
竟然连皇陵也未入。
国子监的学子背地里议论起这个,心里未免有些唏嘘。
“没先到天家皇子死后也能落到这样的下场?”
“四皇子平日瞧着挺风光的……”
众人才说几句,一转头就瞧见陆昭、沈三郎还有五皇子等人,吓得立刻禁声,匆匆行礼后,转身跑开了。
待人走远后,五皇子才没好气道:“父皇准他葬到西山都是便宜他了,他生母那样的卑贱,父皇本就不喜他。他杀了老六又意图谋害你和太子,照我说就该把他的罪行公之于众!”
沈栖鹤蹙眉:“好了,人死为大,莫要胡说让人听了去。”
五皇子讪讪,又转移话题道:“我是不信这事全是四哥做的,魏家也没多瞧得上他,那可能让他调动这么多的人。端妃和魏国公肯定也动了手,这是拿四哥当替罪羊了呢。”他看向陆昭:“小七,你可不能放过他们,他们定然和追杀你和梅妃的人脱不了干系。”
陆昭自然知道,那蛇形柳叶镖明显是端妃的东西。
她既答应替梅妃报仇,就不会食言。
她淡声道:“就算我想放过他们,有人做鬼也不想放过他们的。”
五皇子不明所以,当日,魏翎驾车从国子监回来,天空突然飘落无数宣纸,宣纸上是密密麻麻的字。街道上的百姓都好奇的仰天观望,不少人捡起地上的纸查看。
随从也捡了一张塞给探头出来好奇的魏翎,魏翎接过,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神情惊骇,忽而朝着车夫大喊:“快,快回府!”
街道堵塞,车道难行。
已经有人大声朗诵起了宣纸的内容,内容赫然是魏家以及端妃这些年做的恶事,包括陷害镇国将军府的案子和谋害梅妃、七皇子的事,以及灭肖家满门、陷害刘家……一桩桩一件件,简直叹为观止。
等魏翎磕磕绊绊赶回府上时,这事已经传得满城风雨。
魏国公得知此事,险些气得仰倒:好好好,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这礼还真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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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四皇子:临走还要带走一波。
第63章 二合一
不到半日, 魏国公一党的主要官员就聚集到了魏国公府,询问要怎么办才好。
魏国公端坐在正厅首位,安抚道:“莫慌, 纸上所言都无实证,皆是妄言!”然而,他前一句才落,后脚, 圣旨就到了,随同而来的还有大理寺卿以及大批的官兵。
众人吓了一大跳,蹭了起身,连桌上的茶盏都碰掉了。
茶碗砸在地上四分五裂,发出巨大刺耳的声响。大理寺卿环顾一圈惊慌的众人后,笑道:“诸位都在呢, 正好,也不必本王多跑两趟了。”随后看向大厅最中央的魏国公大声道:“魏大人, 您和兵部尚书等人犯事的证据都呈到了圣上和大理寺, 圣上下令,魏家全家和兵部尚书府全部下狱,等候发落!”
魏国公惊愕:证据?哪来的证据?
他们这些年许多事都是防着那白眼狼的, 四皇子案发的那一刻,四皇子府早就被魏家的人里里外外搜过了, 连地下都没放过。
饶是如何喊冤,魏国公府全家老少一百零八口还是下了大狱, 和太子关押的地方仅隔着一间监狱。
太子瞧着魏国公府那些人, 心中怎么也畅快不起来。
从老四被抓到魏国公府众人下狱,已经七日有余,但大理寺依旧没有要放他的意思。不询问, 不提审,不释放,就好像忘了他这号人的存在。
他是大雍的太子,东宫的储君啊!
怎么能如此慢待他!
等王侍郎来瞧他时,他就迫不及待问:“怎么回事?老四都伏诛了,怎得还不放孤出去?外祖父人呢?他怎么没来瞧孤?”
王侍郎也很无奈,压低声音道:“父亲近日同其他几家在忙着坐实魏家的罪名,实在没空过来……”说完,他生怕太子生气,又道:“四皇子被抓那日,父亲和皇后娘娘都有让皇上放了殿下,但皇上总是故左而言他。这次又赶上魏家大案,牵连出了镇国将军府和肖家还有梅妃……您是知道的,这些案子王家也有参与。父亲一边忙着打压魏家,一边还要避免王家被牵连。”
现在其他几大世家大抵都是这个心思,一边想摁死魏家,好瓜分魏家权势。一方面又怕魏家狗急跳墙,把他们全都拖下水。
这段时间外头乱得很。
“所以,先委屈太子殿下在天牢中再呆几日?”
这委屈太子是一点也不想受,但任他如何暴躁,也没人来搭理他。
又等了三日,太子被关得实在受不了了。趴在牢门口大喊大叫了几声,天牢的门终于重新开了。
吱呀一声响,一道天光从门口冲了进来。紧接着几个人影从出口处进入,踢踢踏踏的,看影子,对方提着食盒。
太子连忙大喊:“舅舅?外祖父?”
人影转了出来,陆昭那张笑意吟吟的脸出现在视野里。紧紧半个月不见,太子竟然觉得她气色红润,丰腴挺拔了不少。
这是高兴的吧。
太子脸一下子拉了下来,苦菜般的愁容带上刻薄,没好气道:“你来做什么?猫哭耗子吗?孤是不会吃你东西的。”
陆昭瞧也没瞧他,径自路过他的牢房,朝着最里面的魏家人走去。
太子面色涨红,觉得屈辱至极。
陆昭一出现,被关了几日的魏家人立刻骚动起来。魏翎第一个奔到牢门前,双手抓住栏杆,焦急朝陆昭道:“殿下,魏家是冤枉的,您素来宽厚,求您求求皇上,还魏家一个公道!”
跟来的陈寺卿嘴角抽了抽:这魏家的孙子还真天真,魏家腌臜是一点没接触吗?哪来的冤枉?
陆昭没接他的话,而是吩咐身后的太医进去给魏家老夫人看病,又把带来的食盒分了下去。然后才朝魏国公道:“国公爷,端妃娘娘让本王带句话,能否借一步说话?”
魏国公听见端妃,眸色微动,终于起身。
牢门打开,魏国公走了出来,魏翎又眼巴巴的看着陆昭。陆昭最终还是给了他回应:“你先去吃点吧,还有别的什么需要的尽管告之狱卒,能给的他们都会照办。”
魏翎顿时松了口气:永亲王这话意思是愿意照拂他家了。
他心中感动又难过:大难临头,还是殿下有心了。
陆昭说完,带着魏国公一路往刑讯室去。刑讯室的刑具全撤了去,中间摆了张桌案,桌案上茶香袅袅,竟是魏国公喝惯的雪松牙尖。
但此时此刻他也无心品茶,只盯着对面捧着茶碗浅尝的陆昭问:“老夫这几日在狱中想了许久,魏家罪证是怎么传出去的。忽而想到那白眼狼赐死那日,永亲王曾经过天牢门口,那罪证是您散播出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