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驰沉声道:“皇上昨夜就来了, 守了大半夜,太医院的人也在里头。”
皇帝一晚上还没走,看来情况不太好。
三皇子正暗自高兴, 寝殿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是田禧的声音:“皇上!”
三人心中皆是一惊,三皇子一把推开门口的护卫就冲了进去。威王和五皇子紧随其后,进了内殿才瞧见皇帝被扶靠在桌边,一副支撑不住,神情疲惫的模样。
田禧和沈栖鹤在一旁忧心忡忡。
“父皇!”三皇子第一时间伸手去扶他:“您怎么了?”
老皇帝瞧见他就蹙眉,避开他的手,看向威王和五皇子:“你们怎么来了?”
五皇子连忙道:“儿臣听闻小七重伤,心中焦急,特意过来探望。”说完,眼睛已经越过几个太医看向床榻上躺着的陆昭。
此时的陆昭毫无声息,整张脸毫无血色,单薄得像是随时要断气。
五皇子焦急问:“如何了?太医怎么说?”
老皇帝实在没力气说话,沈栖鹤面色沉凝的开了口:“情况不太好,那谢金池带了五十几个黑旗卫殊死抵抗,殿下伤及肺腑,吐了几回血,一直到现在还没醒。”
威王立刻问:“谢金池人呢?”
沈栖鹤:“重伤跳江逃了,殿下已下令沿江找人。”
床上的人突然又一阵抽搐,猛得吐出一口血来。正在替她整治的太医们吓得面无人色,连连后退。
老皇帝立刻颤巍巍起身,挤到床边。
薛太医伸手去摁陆昭,一旁的青织和威王也过来帮忙。薛太医取出银针给她止血,血还是不断往外涌……
三皇子走到床尾碰了一下她因挣扎露出的腿骨,冰冷的吓人。
他豁然松手,就听薛太医颤声道:“皇上,殿下只怕不好……”
老皇帝话还没听完,整个人就向后倒去,竟直接晕了。
三皇子眼疾手快帮忙田禧把人接住,大喊道:“快,快送父皇回宫休息,他不能再受刺激了!”
他和威王还有田禧护着老皇帝一起出了东宫,两个太医还有御前亲兵跟着浩浩荡荡往朝露殿去。
待到了朝露殿,太医在内殿给老皇帝诊治,三皇子和威王在外殿来回踱步,时不时就往里面瞧两眼。
寝殿外有小太监匆匆来报,说是小皇孙在惠妃宫中哭闹不止,让威王过去看看。
威王脚都往外走了两步,又生生止住了,同来人道:“告诉母妃,本王这边走不开,让她哄着点曦儿。”
小太监有一瞬间的为难,下意识的看向三皇子。三皇子劝道:“大哥,曦儿定是因为小七的事吓着了。这里有我,你去瞧瞧他吧。”
威王摇头:“不必了,父皇要紧!”有老三在这他才不放心。
小太监连忙退了出去,有宫女上了茶来,三皇子顺势坐下,朝威王道:“大哥,我们坐下等吧。”说着拿起茶水喝了一口。
威王也跟着坐下,手边的茶水汽缭绕。大早上的他就进宫,这会儿着实有些渴,顺手就拿起茶碗喝了一口。几息后只觉得眼皮困倦,神思不属。威王顿觉不对,还没来得及看向身边人,手一松,就歪倒在了木椅上。
茶碗掉落,发出啪嗒脆响。
老太监田喜听见动静,快步走到外间查看,看到外面的情形先是一愣,随即看向气定神闲的三皇子问:“威王殿下这是?”他心中也有猜想,不免有些忐忑,故意提高声音喊了一嗓子:“来人啊,威王殿下晕倒,快把人扶下去!”
然而,不管是屋子里的宫人还是殿外守着的禁卫军都没有丝毫的动静。
天禧暗道不妙,又缓缓将目光投向三皇子。三皇子把茶碗一搁,唇角露出得意的笑,挥了挥手。他身后站着的那两个小太监立刻上前,拖住田喜就往外走。
“放肆!”田禧剩余的话都没说出口,就被人捂住口鼻拖走了。
在田禧惊恐的目光中,三皇子起身,大步流星往内殿走去,身后是二十几个曾经的东宫亲卫。
内殿正在忙碌的太医看到闯进来的一大群人,手上的动作都吓停了。太医令还在替老皇帝诊脉就被三皇子一把提了起来,丢到了一边。两柄明晃晃的大刀架到了太医的脖子上,躺在床上的老皇帝瞪大眼,努力想爬起来,伸手指着三皇子喝骂:“你,混账东西,你想做什么?”
三皇子笑:“父皇看不出来吗?”他接过小太监递过来的笔墨和空白诏书,继续道:“父皇,太医说您不能劳累,得好好修养。儿臣还年轻,愿意为您处理国事,您快写禅位诏书吧!”
老皇帝瞳孔睁大:“放肆!田禧!岳霖!岳霖!”他连喊了好几声,外面依旧悄无声息。手只能无力的垂下,不住咳嗽。
三皇子伸手去替他顺气:“父皇,别白费力气了,岳霖是王家的人,他带着的禁卫军自然也听王家令。如今整个宫门已闭,宫里面儿臣说了算,您还是乖乖写传位诏书吧!”
老皇帝一把打开他的手,边咳边道:“你,你休想!还有小七,小七一定会来救驾!”
提到陆昭,三皇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眸中露出阴狠:“将死之人,您就莫要想了!”
“三郎!”咳咳咳,老皇帝不住的咳:“三郎也在东宫……”三郎一定有办法,还有乔骁骑带领的禁卫军。
三皇子继续刺激他:“沈栖鹤一个瘸子顶什么用?外祖父已经带人从西直门进宫围了东宫,除了王府的私兵和死士,王家的大宗师也在,陆承佑此刻怕是已经入黄泉了!”他说完呵呵大笑出声。
老皇帝眸子睁大,蓦的吐出一口血来。
天空闷雷,乌云翻滚,一阵急雨转眼又落下。密集的脚步声一路往东宫去,转眼就将东宫困得水泄不通。
豆大的雨砸得窗棂啪嗒作响,太医还在替陆昭医治。
五皇子来回踱步,轮椅里沈栖鹤安静盯着床上瘦弱的人影。
床上之人的眼睫动了一下,系统进度条突然窜出一大截——直播系统加载中,进度80%,90%,100%,系统数据加载中,10%,20%,30%……被子里的手又动了一下,沈栖鹤眸子微亮,滑动轮椅靠近,正要去查看。
寝殿的大门突然发出砰咚一声巨响,一个人影滚了进来。
沈栖鹤回头,青织和五皇子同时冲了出去,就瞧见乔驰被人踢进了寝殿。身上脏污,脸上肿胀,狼狈至极。
寝殿大门大开,冷风夹杂着冬雨往里面狂吹,外面杀成一片,血腥味蔓延。王右相带着王家的大宗师杀了进来。
沈栖鹤拧眉:“王崇,你想造反吗?”
王右相皮笑肉不笑:“沈祭酒说笑了,是五皇子和威王想造反,臣只是奉命捉拿二人!”
五皇子一脸懵逼,指着王右相骂道:“你个老贼,胡说八道什么?我何时要造反?”
王右相看也没看他,挥手朝身后人道:“五皇子拒不受捕,沈祭酒包庇乱党,格杀勿论!”
他话落,身后的死士和大宗师就杀了过来。
五皇子吓得推着沈栖鹤往后靠,十个暗卫和沈府护卫以及乔驰殊死抵抗。
沈栖鹤隔着打斗的人群看向王右相:“王崇,你收手吧,在你来之前我已经传了消息出去。五城兵马,千机营和镇抚司都在赶来的路上!”
“收手?”王右相冷笑:“只要三皇子拿到传位诏书,就算来再多的人也是乱臣贼子!”
五皇子呸了一声:“你想屁呢!岳统领和大哥都在朝露殿,父皇怎么可能会写传位诏书!”
王右相颇为得意:“你说岳霖,你们还不知道吧。岳霖是老夫义子,三岁那年被老夫从荆州捡回来的。朝露殿如今已经被围了,等你们一死,老夫就送威王还有皇上去地下和你们团聚。”
“什么?岳霖是你们的人?”五皇子不可置信:“不可能,岳霖对父皇忠心耿耿,还救过好几回驾!”
沈栖鹤面色凝重:千算万算,算漏了岳霖这个人。
若岳霖是王相的人,那除去乔驰的带领的这一支禁卫军,只怕其他的禁卫军都已经叛变。
老皇帝一旦下了诏书,情况就糟糕了。
他立刻吩咐:“青织,快带人去朝露殿护驾!”
青织点头,带着几个护卫就想往外冲。但王右相有备而来,岂能让他如愿。
王府的死士将寝殿大门堵得水泄不通,寝殿内太医吓得抖如筛糠。
王右相不想太耗费太长时间,吩咐道:“速战速决!”
王家的大宗师飞出一掌,直接将乔驰打飞。
乔驰连人带枪砸在了屏风上,屏风应声而碎,他又滚了几米远才稳住身形。胸口一阵闷痛,他勉力撑起身,朝着床上的人喊:“殿下,你再不醒我撑不住了!”不是说好大概这个时辰醒,都快过点了。
大宗师冷笑:那废物太子醒了也不过多挨一拳而已,有什么用。
他又飞出一掌,以雷霆之势朝乔驰头顶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