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很高兴:“得了你的认可真不容易,今日你也受到不小的惊吓,先回去休息吧。刑部那边自有太子看着,你不必担心。”
一般谋害皇子的大罪,都是直接送去大理寺的。
但大理寺卿就是六皇子党,大理寺卿的嫡次子陈骜又在其中,自然是送去右相一派的刑部更为合适。
陆昭点头,在他的目送下上了马车,一上去后,她的笑容立刻收敛。
对面的辛十一啧啧两声:“还真是兄友弟恭,毒是你下的?”
陆昭抬眼看他:“不是,但六哥之后中毒是我所为。”
辛十一拧眉思索:“那先前一次是谁下的?”
陆昭:“不知道,也许四皇子也许是太子,也有可能是没来的五皇子,更也许是六皇子自己吧,毕竟他那么恨我!”
辛十一:这说了等于没说。
陆昭轻笑了声:“谁下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人现在在刑部了。容妃和段御史还有大理寺卿应该很着急吧。一旦太子和四皇子党咬死不放,你猜他们会来求谁?”
辛十一眼眸瞬时亮了:“会来求你。”
陆昭笑而不语。
辛十一神色有些激动:“你想问他们关于当年的事?”
“但当年的事,他们肯定也有参与,会轻易告诉我们吗?”
陆昭:“当看他们想不想救我六哥了。”
很快,六皇子下毒谋害永安王的事就在王文武百官中传开了。
段御史和大理寺卿第一时间接到了消息,两人匆匆赶到刑部大牢见人。
刑部尚书也没为难二人,将人放了进去。
大牢内还算宽敞干净,段文轩,陈骜和其余几个世家公子被关在了一处。六皇子身份特殊,单独占了一个最好的牢房。
但再怎么好,那也是牢房。
对于六皇子来说依旧是奇耻大辱!
大理寺卿和段御史看到他时,他依旧是一副愤愤不平,随时想杀人的模样。
段御史关切问:“殿下身上的毒可解了,可还有什么不适。”
六皇子摇头:“我很好,我没下毒!刑部何时能放人。”
他咬牙切齿:小七那贱人,明明说好他吃完那羊肉就算了,居然又戏耍他!
大理寺卿为难:“方才微臣已经问过骜儿了,他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告知了我们。是殿下做的东,又是殿下吩咐弄的羊肉……这事还被太子撞见了,要想解决恐怕有些难。”
六皇子看他一言难尽的表情,怒吼道:“本皇子没下毒!”
“是是是,您没下毒。”大理寺卿连忙安抚他,心中不住叹气:这位主子也太冲动了些,就算要弄死永安王也该从长计议,直接就撞上去了。
“你们不信我。”六皇子神色有些扭曲。
段御史连忙道:“自然是相信的,殿下安心在这里养身体。我们会争取三司会审,这样一来大理寺也好在其中运作。庭审时,您务必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香宝斋头上,文新那里我们也交代过了。只要没有确切的证据,也不好定您的罪。”
六皇子连连点头。
段御史和大理寺卿出了刑部后,就各自去运作,三司会审是争取下来了。但万万没想到香宝斋的幕后东家是五皇子,五皇子一口咬定香宝斋不可能下毒,又提出是六皇子临时要的母羊。而且六皇子谨慎,凡是他雅间要的东西,都是找大夫提前查验过得。
那大夫还是六皇子自己请的人。
大夫提道那日母羊送进雅间并无异常。
有五皇子在,想栽赃香宝斋确实有些困难,再加上太子咬着不放,现场又有四皇子作证,事情似乎陷入了死局。
他们明显就是要搞死六皇子,这样皇位就少了一个有力的竞争对手。
容妃急得焦头烂额,一直催着段御史想办法。段御史能有什么办法,他再次找到六皇子把情况分析了一遍。
六皇子不可置信问:“三哥想置我于死地?”五哥和四哥这两人他是知道的,素来和他关系淡淡,落井下石无可厚非。
但太子,他平素对太子不错,总是帮着太子对付大皇子。
这次大皇子去南疆送粮草,也是因为惹怒了父皇,被太子一党弄走的,其中也有他的手笔。
他怎么也想不通,太子如何会想对他下手。
段御史看着他的表情,冷嗤一声道:“殿下还不明白,这半年内永安王已经和太子绑在一起了,不管您有没有动手,只要事情是您牵的头。在他看来,您就有夺嫡之心,他是断然容不下您的。太子就算平素再和您关系和睦,在利益面前,他也是自私的!”
六皇子心下惨然:“我没有夺嫡之心……”
这个段御史自然知道,但六殿下没有,不代表容妃娘娘和他们没有。
圣上这几年身体越来越差,照理可以禅位颐养天年了。但就是迟迟不肯让太子上位,还处处打压太子一党,又派人到处找永安王殿下。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圣上心中是忌惮皇后一族势力,不想传位给太子殿下的。
那这位子他们为何争不得。
现下这种境况,若能把下毒的事情撇清,又让六皇子对太子生出嫌隙,有了夺嫡之心,是再好不过的了。
六皇子茫然无措:“那现下我们要如何做?难道就任由他们陷害本皇子?”
段御史思忖片刻道:“事到如今,只有一法可解。”
六皇子连忙追问:“怎么办法?”
段御史:“让永安王作伪证,言明不是您下的毒,而是那日跟着您一起去的几个公子里其中一人下的毒。”栽赃香宝斋不成,六皇子带去的人也不行,那只能推出其中无关紧要的人。
“那怎么可能!”六皇子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他咬牙切齿:“本就是那祸害陷害的我,他怎么可能作伪证?”只有冤枉他的人知道他有多冤枉,他不相信小七没有参与陷害他。
比起太子和其他几个皇子,他最恨的人就是小七了。
一切事情都是因为小七而起!
若是能出去,他一定杀了小七。
段御史眸光幽暗:“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当看我们能拿出什么交换。”三司会审时,永安王殿下对于下毒一事就言语不详,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明显就是在等他们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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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一领小轿从后门入了永安王府。
晴香领着人一路去了书房,书房内,陆昭正在看书。
段御史定睛一看,书的封面上写着大大的四个字——《大雍律》。
他心中一凛:这位好好的,看这刑法书做甚?
不会是在研究怎么弄死六殿下吧。
他走到陆昭近前,朝着陆昭躬身一礼:“永安王殿下。”
陆昭把书一合,朝着他和蔼笑道:“段御史来得正好,这《大雍律》本王有一处不明,还望赐教。”
段御史连道不敢:“永安王殿下请讲。”
陆昭:“律法一百九十七条言,妄图毒杀至亲者有两种判法。其一,情有可原得至亲谅解者可赦无罪,但需鞭挞。其二其心可诛,蓄意加害者可直接处死。您说,我六哥属于哪一种?”
大冬天的,段御史后背冒汗,小心翼翼的回话:“微臣认为六殿下属于第三种情况。”
陆昭挑眉:“哦,还有第三种,说来听听。”她不让人坐也没说倒茶的事。
眼下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段御史眼睛往她身边磨墨的辛十一那瞧,肃声道:“殿下可否让这婢女回避一二?”
陆昭:“无妨,段御史当她不存在便是,想说什么就说。”
辛十一低头,只当没听到他们的谈话,一副姑奶奶就是不出去的泰然样。
直播间的观众笑得要死。
【暴打柠檬:段老头不懂事,敢让我们辛美人出去,那是主播小蜜。】
段御史无可奈何,只得继续道:“第三种情况就是六殿下根本没下毒,是有人想借永安王殿下除去六皇子,亦或是想借永安王陷害太子。总之,六殿下是无心之失,被人利用了。”
陆昭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你说的有人是谁?是四哥还是五哥,亦或是远在南疆的威王殿下?段御史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些,事实摆在眼前,你想替六哥开脱也得想清楚在说。”
段御史反问:“如果永安王殿下觉得微臣说的不对,那三司会审上为何是中立的态度?”
陆昭轻笑了声:“诚如你所说,就算六哥没有下毒,他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点,你现在来找本王有什么用?”
段御史立刻道:“有用,永安王殿下的话就是证据,您只需要指认下毒是其他人所为,六殿下就摘出来了。”
陆昭押了口茶,慢条斯理道:“本王是好人,不会说谎,也不会平白污蔑他人。”
啪嗒!
一团墨汁渐了出来。
陆昭瞥了眼嘴角抽搐的辛十一,又继续若无其事的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