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笑，礼貌的拒绝了。
再待下去，感觉有点尴尬，看了一圈包厢，李承霄也不在，宋韵找了个借口溜出去吹吹风。
ktv在二楼，走到尽头，外面有一个小小的露台。
宋韵走到走廊尽头，看见李承霄和方言生靠在露台的栏杆上聊天。
他整个人懒散的靠在栏杆上，单手握着一瓶啤酒，手指一勾，轻易的打开了拉环，仰头喝了一口，喉结小幅度的滚动了下。
明明就是很普通的动作，落入宋韵眼里，竟然莫名多了几分性感，让她一时忘了离开。
他们的聊天也传入了她的耳朵，是方言生的声音。
“承霄，真决定好了？去丹麦？”
丹麦？他要去丹麦？什么时候，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宋韵站在原地，一时间有点懵。
他仰头又喝了口酒，“嗯，决定好了。”
“不过，”方言生欲言又止，旋即转了话题，“挺好的，这种镀金的机会可不多啊。”
“罗教授对你是真好啊，有这种机会，第一个想着你。”
方言生偏头，不经意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宋韵，抬手笑着和她打招呼，“宋师妹。”
李承霄也看到了她，眼睫微动，随即看向别处。
“你们先聊，”方言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为宋韵找他有事，说完就进去了。
宋韵懵懵的，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
丹麦，他去丹麦干什么？为什么他从来也没提过呢？
一连串的问题到了嘴边，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有些机械僵硬的走到他面前，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眼神难掩落寞，语气也有些失落。
“你要去去丹麦了吗？”
李承霄看着她，眼神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沉寂，“嗯，去做交换生。”
宋韵抬头对上他的眼，“那你要去很久吗？什么时候回来”
看着她的眼睛，李承霄感觉心里那股情绪好像控制不住一样，强迫自己偏头看向别处，“我也不清楚，如果读研究生的话，可能需要几年的时间。”
她呆呆的点点头，目光有些呆滞，“哦，知道了，恭喜你。”
一时无言，宋韵也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这是好事情，他又那么优秀，我应该恭喜他的。
对，我该恭喜他的。
“那……那我先走了，”表情有些木讷地开口。
“嗯，”李承霄还想开口，最终只是强迫自己别过了头，看向别处。
宋韵转身往回走，连道别都忘了。
或者说，她不想和他道别。
她不想，以后漫长的日子里，再也看不到他。
就像高中那两年一样。
她不想，再对着一条有他的新闻看上十多遍。
她不想再过好久好久都见不到他的日子。
他说，不清楚什么时候会回来，那以后会不会，再也见不到他了。
以后，以后，会不会就没有以后了。
也许，不久以后，他们就会变成，微信里普通的陌生人。
也有可能，时间久了，他会忘了我。
不，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她也不知道应该是什么样，反正不是现在这样。
我努力了这么久，才重新见到你，不要忘了我。
反正，是我先喜欢你的。
反正，我喜欢你更多。
我愿意，再往前迈一步。
宋韵忽然停住脚步，掉头跑向他，鼓起了所有的勇气。
小姑娘在他面前站定，微笑着看他，藕粉色的裙子迎着月光，融入夜色，一双漂亮的杏眸里闪着星光，语气却带着些轻颤，“李承霄，我喜欢你，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双手轻握成拳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睫毛显示出了她此时有多紧张。
你一定看出来了对不对，你那么聪明，肯定能看出来我有多喜欢你。
李承霄愣在那，没想到她会说出来，随即看向她，眼睫微微动了下，似是在犹豫，又像在隐忍，握着啤酒的力度也不自觉重了几分。
啤酒瓶被捏扁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突出。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情绪很淡，眼神没什么波澜，又像是在刻意隐忍，“宋韵，对不起，我们不合适。”
宋韵忽然想起当初李承霄拒绝程北倾的时候。
她笑了一下，却没直达眼底，连拒绝的话都是一样的。
原来，在他眼里，自己和别的追求者是一样的。
她喃喃地开口，强忍着眼里的眼泪，肩膀还有些微微颤抖，“我以为，你是有点喜欢我的，哪怕只有一点点。”
起码不是我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声音很低，似是在呢喃，但是李承霄听的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直直地戳在了他的心上。
李承霄忽然觉得，还好是黑夜，帮他掩藏了脸上的情绪。
得到答案的宋韵，落寞悲伤难以掩饰，眼里的星光逐渐黯淡，语气轻轻的，没了起伏，“我以后，不会再打扰到你了，祝你前程似锦。”
说完有些僵硬地转身离开了露台。
看着越走越远的宋韵，他脑海开始浮现她伸手为他挡热水的样子，出言维护自己的样子，忍不住为他掉眼泪的样子。
嘴角勾起了一个苦涩的笑容，这一刻，他可能，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但是，你那么好，有光明美好的未来，我不想你，踏入我深处的泥坑，我想你能永远这么澄澈纯粹的活着，心怀美好。
所以，宋韵，对不起。
第24章 祝你前程无波澜，敬我余生不悲观
从ktv出来，李承霄自己一个人走回了家属楼，并不算长的路程，却走了足足两个小时。
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看了一眼时间，凌晨2点14。
他起身下床，开门出去，去便利店买了酒，坐在家属楼的楼梯上一罐一罐的喝着。
脑海里宋韵和他说的话久久挥之不去，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却莫名显的苦涩。
画面一转，徐华的话又再次在耳边回响，你这样凶手的儿子，有什么资格过好日子啊，你和你妈这辈子也别想过好日子。
记忆一下回到了2011年那个冬天。
那一年，他刚放寒假没过多久，父亲葬身火场的消息传来，母亲乔美廷当场就晕倒进了医院。
父母一生恩爱，感情非常好，后来父亲被认定成指挥失误，母亲根本接受不了这个打击，精神肉眼可见的垮掉。
徐华天天来家里闹，一口咬定是他父亲害死了她儿子，骂着让他们陪葬，让他们全家都不得好死。
联合另一个牺牲的消防员的家属，在他们家的门口喷血红的油漆，不眠不休的找他们家的麻烦。
他母亲心软，再加上经受不住这样的骚扰和折磨，最终卖掉了房子，赔偿给了他们一部分钱。
他和母亲也搬去了郊区，开始租房子。
条件一下变差，日子也变得拮据起来，他只能一边上学一边兼职赚钱。
父亲走了，他绝对不能再失去母亲。
他得养着自己，得养着这个脆弱的家。
以前，父亲会为他和母亲遮风挡雨，他也从没觉得钱有多重要。
可是现在，看着精神日渐垮掉，整天以泪洗面的母亲，他才知道自己以前之所以过得衣食无忧，肆意洒脱，是因为父母一直在替他负重前行，替他遮风挡雨。
他感觉自己好像就在一夜之间忽然长大了，父亲已经走了，他必须要照顾好母亲。
乔美廷不想让他太累，接到徐华的骚扰也不会告诉他，总是偷偷忍下。
看着儿子每天那么辛苦，她实在是不忍心。
有一天，他兼职完回家，正好听到母亲正在管姑姑借钱，那个爸爸在世时，经常帮助、接济的姑姑。
那个爸爸生前最疼爱的小妹。
乔美廷手里拿着电话，犹犹豫豫地开口：“小蔓啊，承霄要交大二的学费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借我点钱啊。”
停顿了一下，似乎是觉得不好意思，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等我以后，肯定会还你的。”
姑姑尖锐的声音从电话筒里传来，传遍了整个客厅，“嫂子，你每次给我打电话除了借钱就没别的话说吗?”
“你行行好啊，我也有两个孩子要养，我帮你，我还想问，谁能帮我呢？”
“你要是再管我借钱，以后就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俗话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除了大姨一家，没有人愿意帮他们。
这些日子，李承霄已经尝尽了世间冷暖，深知这个道理。
他走过去，拿过乔美廷手里的电话挂断，蹲在她面前，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妈，以后，不要再打电话管他们借钱了，我能养活自己，也能养你。”
“现在，我们失去的一切，以后我都会加倍赚回来，”李承霄弯起唇角，语气温和，“你相信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