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奶奶笑着应道:“好,没问题。”
看着亲亲热热进屋的两人,季璟虞的嘴角勾起不甚明显的笑意。
“换鞋吧。”季璟虞弯腰从鞋柜里取出一双尚未使用过的拖鞋递给姜岁。
“是我的吗?”
她上回来季璟虞家还是穿鞋进去的,没想到这么快她也有自己的专属拖鞋了。
“嗯。”
“喜欢吗,岁岁?这可是小璟帮你挑的。”
姜岁看着季璟虞手里粉色的草莓拖鞋,顿时笑弯了眼睛。
“喜欢呀。”
—
姜岁进屋的时候,季禾正在房间收拾行李。
听到动静,她从卧室出来跟姜岁打了个招呼,接着便又回房间整理东西去了。
见她没有过多关注自己,姜岁反而觉得自在。
季奶奶在厨房忙碌。
姜岁跟着季璟虞去了他的房间。
这还是姜岁第一次踏足他的私人空间。
一眼望去,相当干净整洁。
房间被隔断成了两个空间,一半是书房,一半是卧室。
书房的地板上铺着浅灰色的地毯,一面墙被改造成了内嵌式书柜,上面摆满了书。
姜岁粗略瞧了一眼,跟她想得满书柜名著不同,季璟虞看书的类型简直是五花八门,她甚至还在看到了《周易》、《六爻算命》和《风水大全》。
姜岁的视线移到站在她身侧的高挑少年身上,说实话她完全想象不出季璟虞看这些书时的模样。
“怎么了?”
注意到姜岁的注视后,季璟虞的黑眸掠过一抹疑惑。
“没事。”
姜岁摇摇头,继续打量着他的房间。
书柜边上是季璟虞的书桌,桌面同样被收拾得很干净,除了必要的学习用品,桌上没有多余的杂物。
而正对着书桌的墙边放着一张跟地毯同色系的沙发,姜岁觉得它应该是整个书房最鲜活的存在,上面放着颜色鲜艳的逗猫棒和其他蝌蚪的玩具,以及一个黑色的掌上游戏机。
这里应该就是季璟虞平时娱乐的区域了。
“坐吧。”
姜岁将蝌蚪的玩具拢了拢,坐在了一侧沙发上。
她晃了晃手里的逗猫棒,好奇地问道:“蝌蚪呢?”
“应该在我床上睡觉。”
书房和卧室的门并没有掩实,从姜岁的角度看过去,隐约能窥见卧室的一角。
其实一点都看不真切,姜岁却莫名得觉得脸热。
因为那里才是真正属于季璟虞最私密的空间。
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踏足的。
“喵~”
一声小猫的叫声打断了姜岁的遐思。
蝌蚪大概是听到了姜岁的声音,小跑着从卧室蹿了出来,跃进了姜岁的怀里。
似乎只要姜岁在,它的眼里就看不到其他人。
就连亲手把它养大的季璟虞也得排后面。
直到现在,姜岁依然对蝌蚪亲近自己的行为感到神奇。
“宝贝蝌蚪,我给你买了玩具和零食,明天就能到喽。”
这事算姜岁先斩后奏,她本以为季璟虞会拒绝,没想到他却坦然接受了。
就好像姜岁本就该为蝌蚪的养育出一份力。
—
姜岁将蝌蚪抱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它的小脑袋,浓长的眼睫轻颤,在眼下拉扯出长长的阴影,“季哥,我觉得我可能发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什么意思?”
季璟虞将椅子拖到沙发边上,与姜岁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姜岁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而是重新抛出了一个新问题,“你认识陆书禾吗?”
“陆书禾?”
季璟虞对这个名字并不算陌生,因为对方的成绩很好,也因为对方休学前称得上是骇人的行为。
“我本来也没往这方面想,但是刚刚四楼那对夫妻的话提醒了我,我觉得陆书禾可能遭遇了很不好的事情。等会,我得先给迟岸打个电话。”
“好。”
季璟虞的语气很平静,没有继续追问。
姜岁很快拨通了迟岸的电话。
“喂。”
电话被接通,可说话的人却不是迟岸本人。
是女生的声音,听上去还有些耳熟。
姜岁一顿,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黎雾?”
“嗯,是、我。”
还真是黎雾。
迟岸的声音由远及近地落入姜岁耳中,“雾雾,是谁给我打电话?”
“是姜岁,给、你听。”
迟岸散漫低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这么晚找我什么事?”
姜岁:“……”
你也知道现在很晚了呀!
要换做平时,姜岁少不了要调侃迟岸一顿,但现在情况特殊,她没这个心情。
姜岁抬眸看了眼季璟虞,后者正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眼底情绪难辨。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免提,确保季璟虞能听到她跟迟岸的对话。
“你之前说罗奇有问题,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虽然迟岸不清楚姜岁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事,但还是把自己的知道都告诉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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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迟岸在浔宁二中是跟季璟虞一样出名的存在。
只不过后者是大家心目中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而他却是让所有老师都头痛的坏学生。
迟岸连主课都敢翘,体育课就更无所谓上不上了。
他在器材室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打算直接把这节课睡过去。
刚躺下没多久, 迟岸就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有人进来了。
然后紧接着就是关门的声音。
这是跟他想到一块了?
迟岸不悦地睁开黑眸,想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不长眼扰人清静。
可惜高高垒起来的军绿色垫子阻拦住了视线。
进来的两人没有发现迟岸, 而迟岸也只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却看不到来人的长相。
但迟岸已经没了睡意,缓缓坐起身, 没骨头似地靠在墙上,整个人匿在阴影里。
“你说你是不是废物?”
“对不起老师,我……”
迟岸诧异挑眉。
竟然是女生的声音……
跟她一同进来的男人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带着满满的怒气和恶意,“回答我, 你是不是废物, 是不是垃圾?”
“是,我是废物,我是垃圾。”
“废物和垃圾活着就是浪费空气,我就算是拿条狗来训练,也比你现在的成绩要好,我看你也别在校队待着了, 趁早收拾收拾给别人腾位置吧。”
“罗老师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听到对方这么说, 女生顿时就急了,话语里带着满满的哭腔,“您也知道我学习成绩不好,不走体育生这条路,我根本考不上大学的!如果我考不上大学,我的人生就毁了……”
女生越说越绝望, “求求您,罗老师求求您,我接下来一定会拼命训练的!”
男人冷笑一声,意有所指,“你天赋太差了,光拼命是没用的。”
“罗老师,我听您的,只要您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什么都听您的。”
男人的声音突然轻了下去,莫名多了些许狎昵,“真的什么都听我的?”
女生或许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几秒的沉默过后,她妥协了,“嗯,只要您能让我留在校队参加比赛,我什么都听您的。”
迟岸皱起好看的眉眼,那两人对话他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这根本不是正常师生之间会有的对话。
迟岸伸手想拿手机录音,不料却摸了个空。
他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在昨晚打架的时候被摔坏了,他还没来得及换新的。
而在迟岸翻找的手机的空隙里,男人和女生已经离开了器材室。
靠。
迟岸暗骂一声,赶忙起身追出去,却发现外面连个影子都没有。
—
“器材室往左就是室内体育馆,罗奇跟那个女生应该是进体育馆了。”
他们几乎一下就确认了女生口中“罗老师”的身份。
毕竟整个浔宁二中只有一个姓罗的体育老师。
听到电话里传来男生的声音,迟岸怔愣两秒,有些不确定地开口确认:“季璟虞?”
“是我。”
于是,迟岸一向散漫慵懒的声线因为质问而多了几分压迫感,“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跟姜岁在一块?”
姜岁不领情,“你还好意思说我们,这么晚你怎么还跟雾雾在一块?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岁岁,这、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黎雾小声地辩解道,“我、我跟迟岸没干坏事。”
听到黎雾的话,迟岸轻啧一声。
虽然她说的都是实话,可落入几人耳中颇有种欲盖弥彰的意味。
因为一些原因,黎雾说话并不是很利落,她想跟姜岁解释清楚,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臊得小小的耳朵尖都染上了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