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莉莲娜的肚子被引地咕咕响起来。
“我就知道你没吃东西，走吧，艾迪叔叔做了好大一个蛋糕，你一定特别喜欢！”
格雷西先给莉莲娜递了杯桑葚果汁，才拉着她走到那个水果蛋糕前。
“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
她拿着切蛋糕专用的刀，给莉莲娜切下来一大块蛋糕，侧边点缀着很大块的玫瑰果。
以前在面包店，艾迪叔叔偶尔会从外面带回来一些水果，切块分给几个小孩。
那日艾迪叔叔带了一颗玫瑰果回来，只一颗，香气便充斥整个房间，正如丰收节那位水果老板所说，很适合做香薰。
莉莲娜第一次尝到玫瑰果，只一口，她便被这种水果俘获了。
香气确实非同寻常，只不过，皇宫的城堡里从来不会用这种东西熏香。
并且，莉莲娜的生活不被允许有水果存在。
“谢谢你，格雷西，没想到你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快尝尝吧。”
莉莲娜点点头，挖了一小块放到嘴里。
蛋糕的甜腻被微酸的水果中和，绵软的蛋糕胚在嘴里化开，她闭上眼睛满足地喟叹，刚想再夸几句，忽然看见一位熟人走近。
“布赖恩？”
他衣服上的脏污擦去大半，脸上清理得干干净净，此刻表情有些局促地站在格雷西身后。
“嗯？”格雷西闻言，立马转头，和他拉开大半距离。
“抱、抱歉，我有点事情想和格雷西说。”
莉莲娜闻言浅笑，识趣地退后两步。
“当然，我忽然有些想喝饮料了，你们慢慢聊。”
她转身离开，但并没有走远，钻进了人群聚集的位置，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莉莲娜早把魔药和自己的血混合好，并用了更小的容器去装。
而隐在人群中去使坏，再简单不过了。
她选了一杯琥珀色的果汁——和混过血液的魔药颜色相似，拿到鼻尖闻了一下，是苹果汁。
莉莲娜冷不丁想到，第一次到骨龙城堡喝的果汁也是苹果汁。
魔药的颜色更深一点，落入苹果汁的时候，像烟雾一样散开，才又一点点融进去。
索拉纳斯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他似乎是感觉到莉莲娜靠近，转头看向她，弯了弯眼。
“莉莲娜。”
“索兰，我给你带了喝的，苹果汁。”
他看着那杯果汁，迟迟没有接过。
“怎么了？”
莉莲娜有些心虚，她慢慢收回手，刚想把杯子放下，索拉纳斯忽然伸手捏住杯子底部。
“没什么，谢谢你。”
他接过，视线紧紧盯着莉莲娜，随后仰头，像渴了很久似的，一饮而尽。
“你想跳舞吗？”
索拉纳斯伸出手，笑意更甚，篝火的光芒照在他身上，像神，不，他本身就是神。
莉莲娜牵起他的手，明明在火边待了那么久，手掌却还是冰凉的。
格雷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舞池里的。她带领着一行人，围着篝火跳舞，而布赖恩，坐在人群外，面朝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或许，两个人的谈话结果不错。
她没再看那边，而是把视线专注在眼前这位骨龙身上。
随着舞步，两个人越靠越近。
星光闪烁的夜晚不算黑，但在篝火映衬下，莉莲娜有些看不清身边这人的表情。
但明显，此刻的索拉纳斯，眼里只有她。
但莉莲娜不知道，从一开始，索拉纳斯一直都只能看得见她。
顶着这样的眼神，莉莲娜看着他往日冰冷的脸，居然感受到了一股难耐的心颤。
索拉纳斯耳尖脸颊都逐渐染上红晕，他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只是眼睛怎么也没办法从莉莲娜脸上移开。
还差一把火。
莉莲娜想着。
刚好舞蹈也到了尾声，借着两人交叠的手掌，她微微用力，在曲调落幕的前一秒，垫脚，吻上了他的唇。
火一点燃，便无可自拔。
他怔住了，眼里倒映着火光，后逐渐模糊起来，像是被蒙上一层薄膜。
只一瞬间，他带着人闪回了城堡，他的房间。
莉莲娜头一次被带着瞬移，剧烈的不适感瞬间扯住她，胃部传来阵阵刺痛，脑袋也发晕，几乎要跪倒下去。
索拉纳斯将她抱起，眼底似乎什么也看不见了。
莉莲娜有些慌乱，她连忙扯住他的手臂：“等、等一下，我好难受……”
他眼睛眨了眨，一点理智回笼，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小声念着莉莲娜听不懂的咒语，她身上的不适渐渐消失，而索拉纳斯，似乎是魔力被耗走大半，像理智被殆尽般，银色的眸子沉得发黑。
莉莲娜先抬眼好奇扫了一下屋内陈设，这是她第一次来他的房间。
和索拉纳斯往日银色白色的形象不同，他的房间充满了黑色。
像是被无尽黑夜裹挟住，一点光落到里面都会被吸走。
只有索拉纳斯和她幸存。
白色金色交织。
她平躺着，双手捧起索拉纳斯的脸，动作轻柔，像捧起一块易碎的宝石。
他的视线已然彻底模糊，竖瞳像蒙上了一层雾气。
“我不会欺骗你的，索兰。把你的爱给我吧，让我们的命运从此以后彻底交织。”
索拉纳斯此刻似乎已然听不见她说的话，只动作轻柔又急切地扯下阻挡在两人之间的物件。
白骨湿地偶尔会闯入一些猛兽，莉莲娜有幸去围观过几次。
刚长大的小兽捕食时，总是莽撞生涩且急切，直到猎物濒死时，发出因痛苦而显得更加动听的哼声，小兽才会停下动作，思考起该用哪一种技巧，让猎物能更顺利地进入饥肠辘辘的肚子。
思绪飞远，在索拉纳斯落在她脸上的细细密密的吻里，和温热的呼吸，及蹭得她发痒的鼻尖下，莉莲娜彻底放松下来。
他们十指紧扣，再无间隙。
莉莲娜揽住他的脖子，脑袋搭在他耳边，声音浅浅问道：“你喜欢我吗？”
索拉纳斯动作顿住，轻声呢喃着：“……喜欢？”
“你喜欢我。”
“不……我不知道。”
“你就是喜欢我。”
她声音逐渐带上哭腔，最初的疼痛感已然消散，但心里被另一种痛楚占据，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不喜欢我，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纵容我，为什么总用那么温柔的眼神看着我，你分明就是喜欢我，索拉纳斯，你喜欢我。”
“不、不是。”
索拉纳斯的长发垂落在莉莲娜脸侧，痒痒的，和眼泪混合在一起，轻而重地摔落在枕边。
“你喜欢我，索拉纳斯，你喜欢我。”
她双手捧住索拉纳斯的脸，看着他蒙着雾般的眸子，闭上眼，吻上他的唇，将他嘴里反驳的话亲得细碎。两个人都没再能说出完整的语句。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莉莲娜的心也同屋外的树木一样，被浇得剔透，却很难再抬起头来。
第29章 放弃吗
第二天早上，索拉纳斯站在窗户前发呆，刚下过雨的清晨，空气新鲜，却有阵阵凉意钻进来。
莉莲娜慢慢睁开眼看着他。
他沉静温柔，强大神秘，雨水渐渐变小，晨间光线变好，他的身影，清晰地映照在她的眼中。
索拉纳斯很快发现莉莲娜已然清醒，他转身，目光毫无波澜地看着她，轻声道：“你醒了？”
“今天天气比较凉，多穿一点。”
“我已经帮你清理过了，”他顿了顿，走到床前，看着抿着唇不言语的莉莲娜，“你还痛吗？我记得昨天晚上——”
“不痛了！”
她脸瞬间红起来。
虽然是自己找的事，但在白天，索拉纳斯清醒时候说这个，还是有些害羞。
“嗯，我先去浇花了，一会你自己去吃早饭，你今天在家里休息，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我晚上再去巡逻，不用跟着。”
他撂下一堆话，没提自己的失态，没提莉莲娜昨晚说的话，也没提莉莲娜想听到的内容。
莉莲娜移开脸，刚刚浮上来的害羞慢慢消失，她又闭上眼睛，一副还要继续睡觉的样子。
“我再休息一会，你先去忙吧。”
索拉纳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房间。
看着他清俊的背影，莉莲娜深刻意识到——
她又失败了。
莉莲娜不知何时开始，好像已然失去了即使失败也从不言放弃的能力。
光是看见他离开的背影，她就已经绝望如坠深窟。他和往常别无二致，像上次一样，巧妙地揭过了这件事。
到底差在哪？
为什么每一次行动，连一个好的结果都不肯给她。
每一次。
每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