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所谓的原初契约，所谓的勇者其实就是神，之后的改变，是神刚降下的神罚而已。”
莉莲娜读完，意识到什么，脑中有根弦断开。
她忽然明白，若是不按照神安排的进行祭祀，并且还将他们的使徒——骨龙关起来，整个皇室乃至这片大陆，都有可能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直到那一刻，莉莲娜或许才明白，降临在她身上的职责，她没得选，但却是确保最完美未来的选项，她忽然理解了索拉纳斯的逻辑体系。
她连忙站起来，长时间的伏案让她趔趄了几下，扶住墙壁，头晕的感觉消散后，她才连忙到处去寻找哥哥。
她拉住路过的仆人问道：“国王现在在哪？”
“在议事……”
那仆人显然被吓了一跳，莉莲娜得到关键信息就立马离开，也没听清他之后的话。
顾不上别的，莉莲娜冲到议事厅门口，刚想推开门，却忽然冷静下来。
好不容易打消了他的疑虑，此刻再这样莽撞去谈神罚的事，盖伊肯定不会松口的，更严重的是，再次把自己关起来。
莉莲娜退后两步，朝着眼前堵着大门的侍卫摇了摇头，转身回了房间。
第33章 牺牲
不知是不是待惯了太温暖的骨龙城堡，她得了畏寒的毛病。即使天气逐渐暖起来了，莉莲娜此刻还套着层外套。
她将那本书塞进外套夹层，在镜子前看了几眼。
好在这件厚实的外套能掩护住她，书的轮廓被完美藏在了衣服里。
藏好书后，莉莲娜沸腾的血液慢慢静下来，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海中慢慢浮现出母亲同样泛着金色光芒的长发。
这件事情不可能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哥哥将自己关起来，是为了保护自己，那将母亲关起来呢？
她才不信什么疾病的说法。
她必须见母亲一面。
有些东西需要和她确认。
思绪飞转中，房门被敲响了。
“谁？”
“莉娜，是我。”盖伊的声音。
莉莲娜深吸一口气，表情调整如常，开了门。
“刚才侍卫说你去找我，怎么了？”
“我有些想你。最近你一直忙碌，我也总待在书房，我们好久都没有说过话了。”
是在心里排演过的台词，她眨眨眼，略带撒娇道。
盖伊闻言，刚才脸上的审视全然消失，带着浅笑走上前。手掌包住莉莲娜的侧脸，手指轻蹭：“哥哥也很想你。”
他视线太过炽热，莉莲娜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这种视线不像看失而复得的妹妹，倒像是在审视一件掠夺来的……宝物。
她连忙抓住脸侧哥哥的手，接着道：“哥哥我——”
“对了，正巧今天下午我要去城里看看，我们一起去吧。”
“我……”她下意识想拒绝，后迅速反应过来，连忙应道：“好啊，我也好久没去王城里看看了。”
街上。
莉莲娜和盖伊换了简单的衣服，大多民众没见过皇室成员真容，两人除了优越的长相容易引人侧目外，很自然地混入了人群中。
莉莲娜走了几段路，便发现了不对劲。
明明是阳光普照的天气，街上却有些冷清。
开了好些年的饭店、书店和布料店都关了。
她疑惑愣神间，忽然被盖伊拉了一把，跌进他的怀里。
莉莲娜诧异抬头，便看见了被盖伊挡住的人——浑身脏污穿着简陋的乞丐。
她瞪大眼睛，和乞丐瘦得凸出来的眼睛对上，一时说不出话。
“我们回城堡吧，现在城里不太安全。”
盖伊把人赶走后，朝着莉莲娜说道。
“那你要办的事？”
“已经托人去做了，这次我不用来也可以的，只是想陪你逛逛，但没想到……”他皱着眉头，显然也不知道城内状况。
莉莲娜摇摇头：“我想去看看我的朋友。”
“莉娜……”
“哥哥，求你了，我想去看看他们。”
“……好。”莉莲娜的撒娇大法向来都很管用，盖伊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松口了。
两人远远地看着大门紧闭的面包店。
莉莲娜不由得加快步伐，走到门前站定，迟疑地抬起手，敲了两下。
“格雷西，弗琳，布赖恩，你们在吗？”
街道安静，霎时间只剩下莉莲娜自己的声音。本以为会没有人回应，刚想离开，门口忽然传来响动，格雷西探出了半个身子。
“莉莉？”她气音短促，显然十分惊讶，后抬眼，看见莉莲娜身后的盖伊，表情慢慢变得有些恐惧。
“莉莉，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没办法和你解释，总之，你能平平安安就好了，我们也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和国王一起回城堡吧。”
面包店的大家都见过盖伊，一个对莉莲娜格外有占有欲控制欲的哥哥，知道他继位后，格雷西第一反应就是担心莉莲娜，但她也什么都做不了。
格雷西撂下几句话便匆匆关上门，把两人阻挡在门外。
“回去吧。”
莉莲娜没有因此感到伤心，她意识到，城内乱象可能和哥哥有关，也可能跟骨龙的保护有关，甚至和神罚有关。
回去的路上，她忽然转头问道：“哥哥，为什么非得推翻骨龙的保护呢？我们安稳地活在骨龙的保护下，不是很好吗？”
盖伊摇摇头：“王室才是这片大陆的主人，一味躲在骨龙保护之下，国王又有什么用，更何况，骨龙占据了大多数财富和力量，这些，本来应该属于我们才对。”
莉莲娜沉默。哥哥的解释和当时索拉纳斯说的很像——贪婪的人类导致了悲剧。
她忽然很想问一句，逃离骨龙统治的原因，有没有一个是希望她能活着。
这几年时间，什么都没改变，又什么都变了。起初的莉莲娜想要自由，想要活着，现在也是，但现在的她，似乎没办法潇洒地扔下一切去自由生活了。
也没办法去问这样任性的问题。
回到城堡后，莉莲娜心中越发焦灼，但找不到时机去做些什么，也见不到母亲。
随着时间流逝，即使是被关在城堡里，莉莲娜也感觉到了王国乃至大陆的动荡。
这个冬天似乎格外寒冷干燥。她常常看到四处奔波的大臣，嘴里念叨着“冰”“旱”等字眼，像一阵风一样从她面前飞过。
莉莲娜像整日穿着长裙长外套窝在书房，试图再翻找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很不幸，几乎是一无所获。
一日，她像往常一样离开书房的时候，忽然被一位女仆拦住。
她面色焦急，有几分眼熟，莉莲娜立马认出来，是母亲身边那位。
“公主殿下，太后病危了！”
“什么？”莉莲娜手指颤抖，写得满满当当的笔记本掉在地上，她慢慢蹲下身子，手指落在书本侧面，却怎么也拿不起来。
她深吸几口气，终于找回自己的力气，起身说道：“带我去看看。”
说完话，女仆迟疑了一会，莉莲娜立马意识到，盖伊可能施压了。
“都这种时候了！”莉莲娜裹紧外套，感受着身侧那本书的触感，不顾身后的女仆，朝着母亲的房间狂奔。
果不其然，门前站着好些人，盖伊也在其中，他紧皱着眉头，和巫医吩咐着什么。
莉莲娜呼吸急促，看着门前的一行人，下定了决心。
她一刻不停，直直朝着门冲过去，在众人失措的眼眸里，被盖伊拦住了。
莉莲娜眼眶慢慢红起来：“我要去见母亲，放开我！”
“莉娜，你冷静一点，我——”
“放开！”
她用力挣扎，挣脱的一瞬间，有股熟悉的魔力流过身子，浅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两人都愣了一下，莉莲娜趁机钻进房间，她堵住门，狠狠按上锁，将外面的人挡住。
屋内昏暗，有一股淡淡的奇怪味道，让莉莲娜有些喘不上气。
“母亲……”
“莉娜？你怎么回城堡了？”
太后的声音虚弱，但也难以掩盖语气里的震惊。
“是哥哥，那天他把我从白骨湿地带回来，同时……把骨龙关了起来。”莉莲娜跪坐在太后床前，眼眶止不住地湿润。
“我就知道……莉娜，你听母亲跟你说，接下来的话关乎着整片大陆的命运，我时间不多了，你哥哥也已经疯了，这些话也别告诉他。”
莉莲娜郑重又悲伤地点了点头。
“你先去书房里找一本书，那里面有关于神的东西——”
“是这本吗？”莉莲娜连忙将藏了很久的书从怀中拿出来，展开递给母亲。
“是！是！莉娜，母亲真没看错你。”她欣慰地揉了揉莉莲娜的脑袋，接着说道：“那我就不废话了。莉莲娜，神罚是存在的，最近大陆很不太平，各种天灾人祸频出，也是因为神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