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所处的是位于王府的婚房。这屋子去年被装点一新迎接它的女主人,二人却在这里却遗憾地度过了一个并不甜蜜甚至可以说有些剑拔弩张的新婚夜。
怎么算起来,这段婚姻都没有一个好的开端。
但此后的每一日,都比新婚时更甜蜜幸福。
桓灵穿得齐齐整整,规规矩矩地看着他。而他什么也没穿,还在做这样的事情。
虽然情,欲是人的本性,他还是有一瞬感觉到难堪。
不知是不是今日的酒太醉人,看着眼前的男人,桓灵竟然觉得越看越顺眼。
明明他在做着让人不耻的事情,她的心里非但不觉得厌恶,反而觉得有些难言的畅快。
话本子里这样写的时候,一般都是爱上了眼前的这个人。
她爱上梁易了吗?桓灵不知道。
女郎的嘴角不自觉勾起,梁易沉醉于这样的笑容里,很快就在云端到达了高处。
仰面失神了一会,他扯了帕子将自己弄脏的皮肤擦干净,将窗户开了条小缝透气。
桓灵说过不喜欢这个味道,他一直记得。只不过他们在万家村圆房的时候是冬日,天气寒冷,所以一直没有开过窗户。
梁易收拾好一切吹了灯回到床上的时候,桓灵亲昵地靠了过来,摸了摸他的脸颊:“梁小山,我方才发现,你还挺好看的。”
这是桓灵第一次说他好看,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以后,麦色的面庞一下子红了。
但黑暗中,桓灵瞧不见。她摸了摸梁易的脸:“真的挺好看的。”
梁易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攥紧了她的手腕,又要亲过来。桓灵娇声拒绝:“你可别再作弄我了,一会儿又要难受。”
这人自己满足了就来逗她,什么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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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晚还有更新
第89章
既然已经决定和梁易一起去钟离郡,还要住上好几年,桓灵要带的东西就少不了。
上次去万家村不能带仆役,只有一辆简单的马车,他们带的东西不多。但好在只需在万家村住三个月,将就着也能过。
这次去钟离郡时间长,而且带的人也多,桓灵就不用再委屈自己了。她带着侍女们忙忙碌碌收拾了两天,十几口大箱子塞得满满当当,日常要用到的东西几乎全塞了进去。
而后,在离开的前一日,她又回了一趟桓家,和家里人再道个别,就真的要再次离开建康城。
家里其他人都好,日子都过得和美,只有桓烁和桓荧她不放心。
众人聚过一场以后,她拉着裴真一起去了桓荧那里,姐妹几人说了些话,两个妹妹都很舍不得她。
“大姐姐,你去了钟离郡可要常常寄信回来,我也会经常给你写信的。”姐妹二人从出生以来几乎没有分开过,桓荧不想桓灵离开。
但是桓荧知道,大姐姐已经成亲了,自然是要与大姐夫在一处。他们夫妻感情好,她为他们感到高兴。
大姐姐为桓家付出的这一桩婚事,居然有了这样好的结果。
“又不是一去几年都不回来,钟离郡坐马车不过□□日就能到,我每年都会回来的。”她摸摸桓荧尚未显怀的肚子,“这孩子落地,我这做姨母的肯定要回来一趟。”
桓荧就露出个笑。她又对裴真道:“表妹成婚的时候,我肯定也会回来送嫁。”
裴真脸微微红了,笑意不达眼底。
“你们真的不用担心我。三郎也会一起去。要是梁与之敢欺负我,三郎还不吵上了天去,我不会受委屈的。”她将两位妹妹的手拉到一处,“你们啊就好好在建康城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对我最大的关心。”
裴真揶揄地笑:“表姐夫对表姐视若珍宝,我们倒不担心你会受了委屈。只是会很想你,所以你一定要多多回来啊。”
桓灵一一应下他们的嘱托:“阿荧要养好身体,将孩子平安地生下来。表妹嘛,就好好挑一个如意郎君。”
桓荧笑着应了,裴真羞涩地低下了头。
姐妹几人又说了些旁的话,桓灵转头去了桓烁那里。
桓烁在院子里用心练武,已经是满头大汗,见她来才停下来。
“二哥,你继续练啊。”桓灵笑眯眯坐下来,一副等着看他练武的样子。
桓烁却不再继续,对她说:“阿灵,以后你要回来,与之不方便送的话,就给我写信,我去接你。”
梁易此去钟离郡,乃是为都督北方各郡,责任重大,恐怕确实不得闲。
“好,二哥。别担心我。这些他会安排好的。”她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我特意走这一趟,是想告诉你,珍惜眼前人。”
桓烁蓦然抬眼,她语气淡定,“表妹不会一直待在我们家。既然有情,错过岂不可惜?”
青年苦涩一笑,望向自己右边空荡荡的袖管:“残缺之人,不配谈情。阿灵,就这样吧。”
“二哥,什么是残缺?”桓灵认真劝他,“心术不正才是残缺。表妹待你如何你自己清楚,她并不会介意。二哥,我不想看你这样。你的武艺都能重新练起来,感情为什么不能?我希望你幸福。”
桓烁不想即将远行的妹妹再为自己担心,口头上应了下来:“阿灵,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的。”
“你真的要好好考虑。二叔考虑得不无道理,你就真不怕表妹嫁去了旁人家受欺负吗?”
桓烁沉默了。
桓灵继续:“二哥,桓家无论哪一辈都夫妻和睦,日子过得幸福。但这世上也有许多夫妻难以和谐相处,阿荧不就在谢家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桓烁的面色愈发凝重。桓灵还在劝他:“好在阿荧受了委屈懂得及时止损。而表妹性子更柔弱,若是她受了委屈,怕给桓家添麻烦,或许会自己默默忍受。”
“二哥,你真的好好考虑一下,这明明是一件皆大欢喜的大好事。”
——
桓煜这次也要跟着他们一起走,长辈们拉着他们三个好一通叮嘱,交代梁易好好照顾桓灵和桓煜。
“与之,你是个懂事的孩子。阿灵和三郎不如你,你一定要照顾好他们。”程素挨个叮嘱,“阿灵也是,既为夫妻,该互信互爱,别再和与之耍小孩子脾气。三郎要听话,别冲动,遇事要多和你大姐姐大姐夫商量。。”
几人都分别应下,桓灵还在同程素撒娇:“阿娘,我哪里耍小孩子脾气了?”
桓沣和桓润分别拍了拍女婿的儿子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桓煜兴奋得不得了:“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在军中好好干,不会堕了桓氏的名头。”
几番依依惜别以后,桓灵登车离去。
翌日,迎着初升的朝阳,踏着清新的露水,桓灵一行人离开了这座她出生长大的城池。
桓煜前一日晚上就跟着他们一起回了王府,天刚亮一行人就从王府出发。
已经与家里人话别过,为了趁着白日多赶路,他们出发得也很早,就叫家里人不必特意来送。
清晨的空气清新无比,晨光熹微,一切都是充满希望的模样,
几名年纪相仿的少年骑着马走在最前头,桓煜和季年将方才学骑马的华济夹在最中间。
梁易则骑着马走在马车一侧,方便随时听桓灵说话。
桓灵带着两名贴身侍女坐在马车里边,一路都将车窗开着。她在建康出生长大,这些街景早已司空见惯,今日要离开,才陡然生了些离情,眼神一直停留在车外。
此行是往北去,钟离郡在淮水一侧。
而在此之前,无论是万家村还是老家宣城郡,都在建康以南。
桓灵没去过比建康城更北的地方。
就在她静静思索的时候,一旁一个安静的身影吸引了马背上少年的注意。
谢霖安静地立在城门一侧,没带任何小厮护卫。桓灵一行人的队伍路过他的时候,虽开着窗,但女郎的视线看向的是马车另一侧,根本没注意到他。
而梁易目不斜视路过了他,靠近他这侧的桓煜则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他还听到被两匹马夹在中间那个脸生的少年问桓煜:“那是谁?你瞪他做什么?”
而那神气的少年语气里都是轻蔑:“一个让人厌恶之人,不必理会。”
谢霖摇摇头,心情沉重地慢慢走回了谢家。
他娘杨夫人迎了上来:“儿啊,一大清早你做什么去了?你今日怎么没有去家塾读书?当心你大伯父生气。”
虽然这个儿子读书一向不怎么样,但至少要把好好向学的态度摆出来,这才叫人拿不到错处。
谢霖垂眸:“阿娘,我不想读书了。”
杨夫人一片苦心:“你年纪还这么小,不读书能做什么?好好读几年书,让你大伯父满意了,他才能给你派个正经事做。”
谢霖握紧拳头:“我要从军!”
——
黄昏时分,一行人的队伍在一处小河边的开阔平地安营,扎了好些个帐篷,升起了好几个火堆,热热闹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