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就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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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出行随行人多,夜里桓灵和侍女们睡在马车上,梁易则和其他人一起睡在帐篷里。
马车铺了厚厚的被褥,但无论如何都肯定赶不上床榻得舒适。
三个人挤在一起,桓灵觉得躺得并不大舒服,但去万家村的时候她也睡过马车,那时候比现在还冷多了,因此她能够接受。
梁易这边的帐篷则更挤了,路途辛劳洗漱不便,这么多男人聚在一起味道就不可能好闻。
他身边的季年还时不时地说几句梦话,一会儿另一侧的华济也说上了,两人在梦里边差点聊开。
一时间,挤得密密麻麻的帐篷里热闹极了。
好不容易安静,他酝酿出睡意的时候已经到了后半夜。
可这时,守夜结束的桓煜回来了,他累得不轻,鞋子胡乱蹬掉倒头就睡,睡相非常差。
被睡梦中的小舅子踹了几脚以后,梁易索性睡不着,披衣起来,守在了马车外边。
他记得从前初入营中之时,因习惯了独居,他也是这样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后来训练疲累,他学会了沾床即睡。
再后来,职位逐渐往上升,他拥有了自己的营帐,但行军时诸多人挤在一起也不是没有过,绝不会像今夜这样难眠。
或许是,从去年十月回建康以来,他一直以来都和桓灵在一起,这是有些不习惯了。
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马车外守夜的士兵瞧见他,忙躬身行礼。怕吵醒了车内的桓灵,他摆摆手示意,而后沉默地坐在了不远处树下的火堆旁。
虽然已经四月初了,但夜间还有几分寒凉。可就在这里,他能瞧见近处的马车,桓灵就在里边。
他觉得自己的心更加安定宁静,也就不觉得冷了。
靠着树干,他慢慢也睡着了。
一旁守夜的士兵们看到,犹犹豫豫:“将军怎么不去帐篷里睡?要不要叫醒他?”
另一人道:“将军做事自有将军的道理。别看将军闭着眼睛,其实什么风吹草动他都知道,我们不必多事。”
——
翌日天才微微亮,天边的星子还依稀可见时,梁易被人叫醒了。
桓灵一脸不解:“梁小山,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阿灵,我、”他摇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昨夜有些睡不着,出来坐坐,竟在这里睡着了。”
桓灵:“我醒得也很早,天还没亮就醒了。”
那时两个侍女都没醒,外边的火堆也已经熄了,一点儿光都没有,黑漆漆一片。她自己不敢下马车。
随着天色慢慢亮起来,她看到了梁易在这里,这才穿好衣裳下车过来。
梁易眼下一圈青黑,桓灵对他道:“你脸色不大好,要不你回帐篷里再睡一会儿吧。”
“无碍。”他站起身,“快要出发了,不必再歇息。”
两人一起去小河边洗漱,起先是桓灵拉着梁易的袖子,再慢慢的,两人的手就牵在了一起。
桓灵轻快地拉着他的手摇晃:“我们这样,也挺像出来踏青的。”
用清水简单净面,女郎从袖子里掏一小盒面脂让梁易拿着,自己用手指蘸取了一些在脸上均匀地揉开。
她肌肤似雪,散发着莹润的光泽。只是涂了一些润肤的膏脂,不加任何妆容修饰,桓氏贵女就已经难掩倾城之色。
梁易的目光直白大胆。
桓灵被他看得脸热,蘸了些面脂垫在他的脸上:“看什么?”
梁易:“
看你。”
桓灵脸更红了,用双手在他的脸上揉:“你现在真是油嘴滑舌!是不是跟三郎学的?”
突然传来一声戏谑的笑:“大姐姐,怎么坏的都是和我学的?你怎么不说是和季年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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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太晚了你们看到的时候应该是早上了,那就早安吧[狗头]
第91章
听到弟弟的声音,女郎迅速放下了手,不再触碰梁易的脸颊。
她的脸微微红了,泛着粉红的霞色,有着别样的风情。
梁易脸上的面脂却还没有涂均匀,桓灵带着男人宽厚的大手轻轻覆上去:“这里,你再揉一揉。”
梁易涂面脂的功夫,她转过头瞧见三名少年就在不远处,都是一脸揶揄的笑。
她丝毫不怵,从小到大吵嘴争论,桓煜很少赢过她。
女郎微微一笑,对着中间出言打趣的少年道:“因为你大姐夫从前一直都和季年在一起,却从未油嘴滑舌。结识了你以后,慢慢变成了这样,故这不能怪到季年身上。”
季年朝桓煜露出一个胜利者的笑:“夫人明察秋毫。”
少年很是不服:“那大姐夫认识我,也是因为他做了我的姐夫啊。说不定是因为大姐姐你!大姐夫从前不懂情爱,成亲后无师自通,故也懂得如何说甜言蜜语了,这怎么能算油嘴滑舌呢?”
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桓灵都不想承认。
桓煜急于找到同盟,季年明摆着不会帮他,他只好转向了笑着观战的华济:“华济,你说是不是?”
本来在一旁默默听着的华济被点了名,但谁也不能得罪,只好道:“我、我不知道。”
丢下这句话,华济就三两步跑到了小河边,双手掬了一捧清水开始洗漱。
桓煜越想越觉得自己说的对:“没错,一定就是我说的这样。大姐姐你想想,大哥以前不也无趣得很,小小年纪就是个老古板,比大伯父还爱管着我们。后来他年纪大了成了亲,反而比之前更温和了,还能开着玩笑。”
桓灵摇摇头,不去理会他的胡话:“你们快洗漱吧。”
桓灵转身走了,桓煜还在感慨:“以往我才是大姐姐最亲近的儿郎,现在大姐夫排我前面了。”
季年好意提醒:“有没有可能,将军之前早就排你前面了?那次从海陵郡回来,夫人在楼上瞧的就是将军,你都没发现。我不忍心打击你,这才没有告诉你。”
桓煜:“……其实你可以一直不告诉我。有时候说些谎话,于你的人格是无损的。”
华济也打趣他:“夫妻本就是最亲近的。你若羡慕,就自己成亲去。你的夫人也会同你最亲近,在她那谁也越不过你。”
季年嘴皮子厉害桓煜早就知道,他气愤地朝华济道:“华济,我原以为你是个老实的!你也打趣我!今晚你替我值夜!”
华济逃之夭夭。
——
在清新的微微晨风中,女郎走回了马车处,叫醒了还在沉睡的金瑶和银屏。
她们二人自小就在桓灵身边伺候,也是一点儿苦都没有吃过的。行军赶路速度快,二女已然是吃不消了,这一觉睡得极沉。
被叫醒时,金瑶还有些慌乱:“大娘子起得这样早,怎么不叫我们起来伺候?”
桓灵温声道:“赶路辛苦,我是睡不着了,你们能多睡会儿就多睡会儿。马车颠簸,白日里也睡不了。再说,现下只需简单洗漱,上妆什么的都不必,我自己也能做好。”
不得不说,往万家村去的那一趟,桓灵日常的很多事都已经能够不假手于人。不必事事叫人伺候。
用了提前带的胡饼作为早膳,给水囊里都灌满水,一行人开始了这一日的行程。
没走多久,桓煜在外边兴奋地大喊:“真好看啊!大姐姐,快看外边!”
银屏推开窗,此时已经行到地势开阔的高处,一轮红日正从东方缓缓上升。
在浩渺的云海中,日出是那样的壮阔,令人心生一股天地宽广的豪气。
桓灵的目光不自觉投向斜前方的梁易,骏马高大,人的身形亦是十分雄伟,一人一马相得益彰。
马儿腿脚矫健,男人的身形在马上一晃一晃的,还挺好看!
确实,武将的精气神不在风云诡谲的朝堂,而在自然辽阔的天地之间。
——
此后的几日皆是如此赶路,路途劳顿,其实众人都不轻松。
他们日常食物也只有带的一些耐保存的干肉之类,因扎营的地方一直不近城镇,就一直没有去买。
终于在一日下午,他们的扎营地离最近的城镇不远。
梁易怕桓灵觉得路途无聊,就问桓灵要不要进去逛逛,夜里就歇在城内,明日一早再出发。
但是进城来回也需要时间,不如就地休息,桓灵也不想再折腾。梁易就打算派人进城买些食物,其余人原地休息。
十几岁的少年精力无限爱热闹,桓煜他们几个都抢着说要去。梁易就让他们都去,只让他们快些,赶在城门关前回来。
下午已经有了些凉风,吹在人的身上会让人感觉到凉爽舒畅。手下的人在紧锣密鼓地搭帐篷和简单的灶台,以便今晚的住宿和饮食。
梁易闲不住也去帮忙了。
桓灵和金瑶、银屏在马车里坐了一整天,早就已经腰酸背痛。加之前几日也没有好好修整过,因为长期坐着,腿已经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