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煜下马,过来接过了阿圆,同他们道别:“大姐姐,大姐夫,那我先带阿圆回去,家里人恐怕都要着急死了。”
阿圆在马车里闷了这么久,一出去就如同鸟儿回到了广阔的天空,整个人都开心多了,好心情地把自己吃剩的甜糕喂到桓煜嘴边。
桓灵:“你快带着阿圆上车,别叫他吹风。”
和桓煜说了几句话,桓灵的马车就往王府的方向去了。
谢霖骑在马上,沉沉地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这一番可算是死里逃生,但他不打算告诉自己的阿娘,否则阿娘又得哭了。
桓煜那张嘴在面对他的时候是不饶人的:“谢三,你傻了?这么冷你还不快些回去,就喜欢在这吹风是吧?没见过你这么怪的人。”
谢霖气不打一处来,白眼都要翻上天:“你知道什么?我走了。”
他催马离开,桓煜也抱着阿圆快步上了后边的马车。
在路过骑马的少年时,桓煜推开窗,语气淡淡对他道:“你拼死救阿圆的事,我会告诉家里人的。”
——
桓灵一行人回到王府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但整座王府仍然灯火通明,有许多人在等着他们平安归来。
桓灵一下车,金瑶和银屏就哭着迎了上来。女郎笑着安慰:“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要笑才对!”
金瑶和银屏自小跟在她身边长大,情谊深厚,是心疼她才会如此。见她如此乐观,二女也不禁转悲为喜:“对、对,回来就好!”
因为已经提前派人传了消息回来,所以江临遣太医提前来了王府,就等着给他们看伤,还贴心地安排了一男一女两名大夫。
那个女医原是一位老熟人,看到桓灵她们都好好的回来了,燕时晴激动不已。
“太好了,嫂子,小山哥,你们都没事!”她拉着桓灵左看右看,“你的伤在哪儿?快和我回屋里看看!皇后娘娘让我带了好多药来。”
另一名太医也拉着梁易要给他看伤,虽然梁易一再表示自己的伤并不严重。
“王爷,陛下特意嘱咐,一定要尽心为您诊治。若连伤都看不到,下官恐怕无法向陛下复命。”
梁易总是如此不在意自己,桓灵看向他的眼神也严肃了不少:“快去给太医看看,伤口那么深还说不严重。”
燕时晴也劝他快去看看:“小山哥别觉得从军之人身体强壮,就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习武之人身体消耗大,更应该格外注意。小水姐可是特意嘱咐过的,要你好好看伤。我只会给她照实说,不会帮你隐瞒。”
于是夫妻二人分别进了不同的屋子看伤。
燕时晴关上门,桓灵撩开袖子给她看自己的胳膊:“其实我这都是些淤伤和擦伤,就是疼了些,实则并不严重。”
看这样简单的伤口对燕时晴来说不费神,她很快就得出了定论:“这伤如果对从军之人来说确实不大严重。”她语气止不住的心疼。“可是,嫂子,你哪里吃得了这样的苦头。”
桓灵去到万家村的那个冬天,燕时晴的世界受到了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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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完结倒计时[害羞]
第162章
在燕时晴看来,远道而来的桓灵是那么温柔美丽,说话的声音如百灵鸟一样动人好听,行走坐卧也皆有风度。她为人和善,出手又大方,村里人也都非常喜欢她。
若说村里人对她有什么不认同,
就是说她过分娇气。不会做饭,遇到泥地都是小山哥背她过去,把自己的男人当奴仆支使。
但燕时晴知道,那些人只是不了解内情。小山哥为她做这些事情是心甘情愿。
这位美丽的姐姐还同自己说了很多有关外面世界的模样,燕时晴得以知道在小小的万家村乃至她以为很大的溪县之外,还有更大更广阔的天地。
桓灵声音平静:“到了那个境地,我就只想着自己要活着,也就没什么不能忍受的。况且,当时还有阿圆在,他还那么小,我一定要保护他,我不能放弃。”
燕时晴明白了:“就像那时我去新昌郡的时候,起初只凭着一腔孤勇,后来面对那样严重的瘟疫,心中其实也没有底气,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好在她们的结果都是好的。
燕时晴还给了桓灵新的一瓶药膏,据说涂擦伤不会留疤,能让肌肤光洁如初。
“真的不会留疤,前些日子我切药材不小心伤到了手指,就是用的这个药。”她伸出手给桓灵看,“嫂子你瞧,就是这里,真的一点疤都没留下。”
“确实没有,这药真不错。”
桓灵虽然笑着和她说话,但一脸倦容。燕时晴知道她累,虽然还想再和她说说话,还是打算先离开。
桓灵留她住下:“天黑了,你就在王府住吧,你从前住的屋子都给你留着的。”
“好,我先去看看华二哥。万叔和婶子给他寄了好几次信,都在我这儿攒着。我去拿给他,他们都很盼着他的回信。”燕时晴也没推辞,背着药箱离开了。
金瑶和银屏方才一直在旁边守着,看到桓灵的一身伤就又忍不住泪了:“王妃,我们都快要吓死了。还好您被救回来了。”
“这些伤是有些疼,但能平安回来,我已经很庆幸了。你们快别哭啦,这点小伤几天就养好了。快去叫厨房传膳,我饿了。”
金瑶忙擦干眼泪:“奴婢这就去,您想吃什么?”
“我现在觉得什么都好吃,就让厨房做几道我爱吃的菜,再上一道汤就好。”
——
一起用了一顿热腾腾的丰盛晚膳,桓灵洗漱好的时候,梁易已经将被窝暖得热热的,看到她就把暖热的地方腾出来。
桓灵跨过他的腿,在床里边坐下,用被子盖住下半身,自然地将擦头发的巾帕递给他,梁易也熟练地擦起那一头长长的湿发。
女郎给他看燕时晴送的药:“晴妹妹说这个药涂着不会留疤,待会儿你帮我涂。”
“好。”
舟车劳顿后又吃饱了饭,桓灵觉得很困,就面朝着梁易将额头抵在他肩膀处,打算靠着他休息。
这种感觉怎么有种久违的熟悉?
她忽然想起,梁易第一次为她擦头发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后来还哄着她,两个人那样亲密。
他是军中的武夫,本应是个粗人,但做起事来总是粗中有细,就是这样润物细无声的方式,让桓氏贵女软了心肠,放下身段,心甘情愿做他的妻子。
梁易的衣襟敞得有些大,桓灵低头就瞧见了本应被衣裳遮挡的旧伤疤,不由得伸手轻拂:“这里的疤要不要也涂些这药?”
梁易觉得没必要,哪个上过战场的将军身上没几道疤,不过或许桓灵不喜欢这些疤。
“你觉得要涂吗?”他的语气里有些不自信。
桓灵跨坐到他腿上,微微用力点了点他的胸膛:“我在问你!你想不想涂?”
“不太想。”
女郎浑不在意:“那就不涂,多简单的事。”她下巴搁到梁易肩膀上靠着,“快些擦吧,我都困了。”
等头发擦干,桓灵已经靠在梁易身上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梁易转身放巾帕等动作,她双眼微睁:“要睡了?”
得到梁易肯定的回答,她裹着被子往下一缩,等梁易吹灯回来了又翻身贴到他怀里。
“还是家里的床舒服,”女郎毛茸茸的脑袋在梁易下巴上蹭了蹭,“你明天要出门吗?”
“要进宫。”
“那还是不能好好休息,都累了好久了。”梁易从北低往建康回来的一路就昼夜不休,回到建康又惊闻她和阿圆被带走的消息,立刻马不停蹄地开始找人。
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桓灵也心疼他。
“没关系。”梁易的手摸到了女郎温软的脸颊,微微抬起,在黑暗中准确含住两片薄唇。
桓灵抵住他胸膛,语气娇嗔:“别乱动,小心你的伤口。再说,你明日还要早起进宫,不许胡闹,早些睡吧。”
“我就亲一会儿。”
女郎用那颗虎牙轻轻咬他下唇:“就只能亲哦。”
——
第二日,梁易一大早就进宫去了,走的时候桓灵自然还没醒。久违的舒适环境让桓灵拥有好眠,直到桓家来人看她,她也还没醒,迷迷糊糊交代了金瑶将人带进来,她就又翻了个身睡着了。
程素带着两个儿媳妇还有孟俞一起来的,一连串脚步声在门外响起的时候,桓灵总算拥着被子坐起了身。
银屏在门外一脸为难:“王妃还未起身。”
昨夜从桓煜那里得知桓灵受伤了,程素心急如焚,是以今天一早就赶了过来。
孟俞对程素道:“大嫂,那我们就再等等,不妨事。”
“阿娘,三婶,我醒了,你们进来吧。”桓灵的声音还带着明显的睡意。
都是自己人,不必拘泥,桓灵简单穿好衣裳就叫她们进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