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警察,但爸妈开挂[九零]_侍女的短刀【完结】(124)

  乌思佳猛地动作一停。

  她当空姐时经常给头等舱客人分发报纸,汉东日报和晚报里,也曾见过那个熟悉的名字。

  还带着前缀——“江潭小神探”。

  乌思佳放下书站起身,走到舱门变,隔着灰蒙蒙的玻璃向码头上方眺望。

  ……季银河竟然是这个案子的侦办警察吗?

  在知晓真凶的那一秒,这位江潭小神探的心情会是怎样的呢?

  那幢破屋里的灯火,在乌思佳眼瞳中灼灼燃烧。

  她忽然若有所思地笑了起来。

  “四海。”女人转过身,沉静秀丽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我们的计划,可能要改变一下了。”

  *

  “陆老师,您能不能过来看看这些物证。”

  严警官蹲在地上的囚笼旁,高举起一只死老鼠,“这也太恶心了,凶手真够折磨人的啊……”

  陆铮从正在检查行军床的季银河身边转过头,拿起工具箱里的手套,边戴边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囚笼里散落着被剪断的麻绳,食物的残渣,角落还有一堆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的排泄物。

  不过陆铮只是把它们都装进物证袋,叮嘱小严带回去做检查,视线却停留在空旷的地面上。

  “您看什么呢?”严警官问。

  “灰尘。”陆铮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支放大镜,对着地上的深浅斑驳的烟灰慢慢移动。

  “……乌思佳前段时间应该一直躲在这里。”季银河拎着一根长头发走过来,“许老师是齐耳短发,没有这么长……这有什么新发现?”

  陆铮指着地上的痕迹,“他们没离开多久,如果许燕红被关在这个笼子里的话,可以通过地上灰尘的痕迹和食物抛洒的形状判断她的姿势——”

  他在旁边地面上坐下,模拟了许燕红瘫坐在囚笼里的动作,旋即眯起了眼。

  “她的右手一直在动。”陆铮指着墙角夹缝的一处灰尘,“你们看,这应该是她肘部与地面贴合的地方,所有的烟灰几乎全被抹干净了。”

  严警官喃喃:“她在干嘛?想办法挣脱绳子?”

  “不,她在刻字。”季银河的视线已经向上抬了几寸,落在黑乎乎的墙面上。

  电筒光扫过去,两片小小的,笔划痕迹细得和头发丝差不多的刻字出现在众人眼前。

  左边是“邓倩秀”,上面包了层透明的浆,能看出被人摩挲了很多遍,已经有岁月的痕迹了。

  “我知道了,是邓倩秀被关在这里的两年留下的!”严警官高兴地叫了一句。

  然而旁边两双好看的眼睛却盯紧了右边那个歪歪扭扭的字。

  许燕红刻下这个字时,一定将拿着锐器的右手反别在身后,还要尽力隐藏动作幅度,着实很难辨认。

  严警官连呼吸都屏住了,害怕打扰他们辨认。

  “是……缜吗?”陆铮仔细端详片刻,轻声问,“像是绞丝旁。”

  “……不。”季银河在手上比划了两下,冷静道,“也许是海。”

  “海?”陆铮轻轻点头,“明白了,不是绞丝旁,是三点水,只是刻字的时候难以掌控距离,只能连成一片。”

  “对。”季银河偏了偏头,有些困惑,“她想提醒我们什么?”

  蹲在旁边的严警官说:“这还用问,董四海啊!”

  “不会这么浅显。”陆铮说,“许燕红一定知道,如果我们能查到这,就不可能查不到董四海头上。”

  “那是什么意思呀?”严警官一脸茫然,“走海路?”

  “嗯,通往码头只有一条大路,乌思佳和董四海带着许燕红,至少要开一辆车,既然我们一路上过来都没发现,他们肯定打算坐船离开。”季银河眨了下眼,“这个海,会不会代表船名?”

  “有可能。”陆铮点头,“现在是黑夜,开船动静太大,一定会被我们发现,他们很可能就躲在外面的某一条船上,等风头过去再离开。”

  严警官却傻眼了,“岸边停着上百条呢,一条一条搜,这得到猴年马月啊!”

  季银河思索了几秒,却说:“也许海这个字,不止一层含义呢?”

  “你是说,或许是董四海的船?”陆铮敏锐道。

  不等季银河回答,他

  已经把大哥大从包里掏了出来,拨通史有花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常年熬夜的女强人接起。

  陆铮三言两语把情况述说完,便直接问:“百花楼在京海县码头有几艘船?有带海字的吗?”

  然而史有花却笃定地说,“京海县那边停了十二条船,很久没动过了,没有带海字的。”

  “……好。”陆铮无奈地和季银河递去眼色,但还是礼貌地说,“麻烦您把船号告知一声。”

  史有花不假思索,立刻就把十二个名字报了一遍。

  那边季银河立刻给谭丽打去电话,请她帮忙联系海事部门,请他们帮忙送来一份登记在京海县码头的船舶名册。

  还好去年国家出台了要求所有船舶必须登记的政策。听说和重大命案有关,海事局的科员也很卖力,不到半个小时,就驱车把名册亲自送了过来。

  众刑警在提取余下的物证,季银河和陆铮则坐进大切诺基,耐着性子一一进行比对。

  “百花楼名下的船只都没有带海这个字的。”陆铮轻轻敲击着笔记本。

  季银河却没有气馁,而是把海事局的名册又翻了一遍。

  一艘叫“海葵号”的船引起了她的注意。

  巧合的是,这艘船后方还没来得及登记所有者姓名。

  “海葵、海葵……”她轻声喃喃了几遍。

  陆铮把话接过来,“怎么了?海葵是一种海洋生物,又叫海花。”

  小季同志眼光一亮,啪一声打了个响指,“这个花,不就是……”

  车厢里同时响起两人的声音:“史有花的花!”

  *

  破解了许燕红留下的信息后,季银河和陆铮将所有刑警分组,让他们分头查找海葵号。

  二十分钟后。

  季银河手中的对讲机响了起来,一名刑警报告,他发现了海葵号所在的位置,船舱里还隐隐亮着灯火。

  “好,就在那儿别动。”季银河深吸口气,“我现在就带人赶过去。”

  “您得快点儿。”刑警焦急地自言自语,“我看舱门打开了,他们是不是现在就打算逃?……不对,怎么有个女的出来了?她是乌思佳吗?”

  季银河心陡然一跳,连人都来不及叫了,拔腿就往那个方向跑。

  平静的海水在夜色中闪烁着粼粼光点,汹涌的浪意却推得岸边船舶摇晃不止。

  前方不远处,一个穿白色衬衣裙的女人站在甲板上,海风猛烈,吹得她纤瘦高挑的身影摇摇晃晃。

  大概是看见了一身军绿制服的童年玩伴,女人忽然笑了起来。

  断断续续破碎不清的声音被吹入季银河耳中。

  “季!银!河!”女人举起一只胳膊,在月色下晃了晃,笑嘻嘻地说,“好久不见,还真是你啊!”

  季银河脚步一顿,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靠得近了,她忽然发现女人脚边还有两团被捆起来的身影,像是两个被扔在那儿的包袱一样,嘴里塞着布条,不断发出求助的哼叫声。

  ——是董四海和许燕红!

  季银河深吸口气,凝望着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沉声说——

  “乌思佳,你涉嫌杀人、绑架、虐待尸体等违法犯罪行为。”

  “现在要求你立即停止一切动作,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她抿了抿唇,轻声吐出最后一句话:

  “我曾经的朋友……我来抓你了。”

  第85章

  “你变了。”乌思佳眼瞳在月色下轻轻一闪,“这身警察制服不是很衬你。”

  季银河仰着头,拉了拉被风吹乱的衣服下摆,笑着朗声道:“不好意思,我不这么认为。”

  乌思佳抿抿唇,“十几年没见,你就只想抓我……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季银河顿了几秒。

  如果说友情,当然有。

  毕竟一个星期之前,乌思佳的失踪还是横亘在她深夜的心头,而自己当年选择当警察,惩奸除恶,正是为了把这位童年最好的玩伴找回来。

  可现在,什么都变了。

  季银河轻叹口气,“你那时候从王波家逃出来,为什么不报警?”

  “……”乌思佳苦笑,“我放火烧死了两个人,报警,就能回家吗?”

  “能。”季银河凝望着她的双眼,笃定道,“你当时没有成年,而且还出于正当防卫——”

  “季银河,说这些太晚了。”乌思佳用冷冷的声音打断她,“我只庆幸我现在选择的一切,至少后来的生活,没有成为我的另一个……噩梦。”

  “……”季银河无奈地攥紧拳头。

  海水涌上来了,晃晃悠悠地拍打着船舶,漆黑的夜色下,众刑警们高举电筒和武器,缓慢地围拢住海葵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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