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漏了一点,有健身习惯的女人,只需一点技巧,也完全不比男人差。
难道杀齐航的,就是韦曼丽?
季银河将视线紧紧锁在女人身上,试图寻找新的破绽。
而宫成功此刻站起身,拿出龙傲天的气魄。
“今晚就不必再说了,不管宫谐有没有杀人贩毒,这件事已然事关我成功瓷业的名誉,等我的律师吧。”
唐辞和崔彬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收队。”
大家鱼贯往别墅外走,季银河跟着大部队迈了几步,忽然转过头,轻声喊了句“宫叔叔”。
宫成功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愤怒的情绪淡去不少,“怎么了?”
“我爸爸提过您的。”季银河微微笑着,尽量让自己看不出任何异常,“他说您和太太都喜欢收集手表。”
“是啊,难为他还记得。”宫成功脸上流露一丝伤感,“当年我的第一块表就是天欣送给我的,后来和曼丽结缘,也是因为在香江看上了同一款表……你要不要来看看我的手表柜?”
“小季姐……”大家都已经上车了,落在最后的小伍轻声喊了一句,随即被赶过来的陆铮打断。
“去吧,我们就在外面,等你。”
季银河看着陆铮温柔坚定的瞳孔,一脸安心地点了点头。
她深吸口气,在韦曼丽不快的目光中,跟着宫成功走进书房。
韦曼丽应该是个很喜欢日光浴和户外运动的人,左手手腕上有一圈明显的白色手表晒痕,从形状来看,这支手表的表盘是圆形的,约一元硬币大小。
可前两天盯梢时,季银河记得很清楚,她腕上一闪而过的是一条黄金手链。
一个常年佩戴手表的人,为什么会忽然换成手链。
会不会因为她在案发现场沾染了不好擦除的痕迹?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季银河的目光在表柜上逡巡,一眼锁定了一支深色牛皮表带的银色劳力士!
“宫叔叔,这只表好看!”
“眼光不错啊!瑞士产的劳力士,这是我送给天欣的定情信物,后来曼丽喜欢,便送给她了。”宫成功陷入了往事的回忆中,“我拿出来给你仔细瞧瞧?”
“好哇!”季银河笑眯眯点头。
*
三队的桑塔纳已经驶出了镜湖山庄,只剩下大吉普还停在路边。
唐辞从主驾上探出脑袋来,朝小伍招了招手。
“怎么回事?”他焦灼地问,“小季怎么还没下来?”
小伍为难地看向门口,陆铮还淡定地站在那儿眺望星空。
“那个,陆老师说让我们别急,再等等。”
唐辞看了眼手表,解开安全带,“这一家子都不正常,我上去把她带下来——”
别墅门口,一个高挑的身影飞快跑了出来,将手里的东西塞进陆铮掌心。
唐辞赶紧把几个人都拽上车。
“韦曼丽的手表,不是偷的,是我找借口从宫成功那里借来的。”季银河跌坐在后排,咻咻喘气,“我在手表表带的缝隙处发现了……血迹!”
*
次日,市局解剖室。
“很遗憾,这个表带上的血渍是AB型血,与死者的O型血不符。”叶晴将报告递给唐辞,“不过我托人民医院的朋友问过,韦曼丽和宫谐在那边的档案里记录的是B型血——所以表带上的血迹,既不是死者的,也不是韦曼丽本人的。”
“……”
唐辞动作幅度很大地将那张薄薄的报告翻来覆去,皱着眉看上面的每一个字眼。
程漠说:“会不会是宫家其他人的血?”
“不好说。”唐辞回忆昨晚的情形,“每个人身上都没有明显的伤口。”
“……难
道是林菲?”季银河喃喃道,“昨晚问他们认不认识齐航和林菲时,只有宫成功一个人回答了这个问题,而且宫谐说林菲早就跑了,就像齐航一样无影无踪的消失了——也许她也被杀害了呢?”
大家看着季银河,一时都没有说话。
“唐队,我还想再去探一探韦曼丽和宫成功的口风!”季银河神色认真,“我可以借着归还手表的名义——”
“不行,太危险了。”唐辞摇头,“而且你对林菲的揣测太过武断,小季,你的直觉确实很准,但步子不能跨太大,兴许她人好好的,只是离开汉东,去别的地方发展了呢?”
“你说得对……”季银河没有争辩,而是慢慢思重复着唐辞的话,“我得先弄明白这是不是林菲的血……”
她转身回了办公室,站在黑板前想了片刻。
脑海中浮现出在凌晨镜湖山庄问询时,宫和那欲言又止的神情。
小季同志打了个响指,一把拉住刚刚走进来的陆铮。
“陆老师有空的话,就陪我一起去找宫和吧!”
*
“……又来找我,有何贵干?”
成功瓷业副总办公室内,身着西装的宫和优雅喝茶,脸上没有丝毫疲惫的痕迹。
季银河目光扫过摆在桌边的拐杖。
“也没什么,昨晚回家后,我和我爸说起你……身体抱恙,他老人很关心你来着。”
宫和锋利的眉头微微松开了点,“谢谢季叔关心,我挺好的。”
“那你以后还能……不用拐杖走路吗?”
宫和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放下茶杯,叹了口气,“小时候每次坐季叔的车,他都会请我吃奶糖,那时候我妈走了,我爸忙着追求韦阿姨,我觉得季叔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他说我长大了就可以跟他学开车,世界有多远,我就能走多远……可现在没了拐杖,我一步都走不了了……”
季银河唏嘘,“是意外,还是……”
“……这就没必要告诉你和季叔了。”
季银河忙说:“我没别的意思,我身边这位陆铮是省厅来的专家,对痕迹学很有研究,听说你这段时间一直在马场附近寻找线索……如果你对那场意外心存疑惑的话,陆老师可以或许可以帮帮忙。”
原来把他叫上是当筹码来了,陆铮略带好笑地瞥了她一眼,朝宫和亮出证件,“嗯,我在省厅技侦部门,有时去公安大办讲座,你应该可以查到我名字。”
宫和十指相扣,定定把她和陆铮看了两秒。
“两位警官,我想你们过来,肯定不是叙旧的,有什么问题就问吧。”他顿了一下,“我会把我能说的都告诉你们。”
“林菲。”季银河立刻报出这个名字,“你认识她,对不对?”
“是。”宫和毫不掩饰,“我弟弟的前女友,也是陶瓷厂之前雇用的销售员……我父亲昨晚没骗你们,公司人太多了,尤其她还在基层,不认识很正常……她怎么了?”
“失踪了,和齐航一样,突然间音讯全无。”
宫和手指在桌上点了点,“我能帮你们做点什么?”
季银河身体前倾,“如果她曾是陶瓷厂员工的话,你们一定还保存着她的人事档案和体检表吧?”
宫和抬手拿起桌面上的电话,按下号码嘱咐了两句。
两分钟之后,工作人员敲响办公室门,将一个灰扑扑的档案盒送了进来。
季银河接过打开,眼明手快地在一堆发黄表格里找到了林菲的体检表。
血型一栏,赫然写着两个字母。
——AB。
第40章
“……血型是对上了,但这个范围还太广,AB型人那么多,不能精准定位林菲。”
回到市局,季银河把档案盒交给唐辞,苦恼地直叹气,“DNA技术什么时候才能发展起来,扩大应用啊!”
“我把情况跟崔彬他们商量一下。”唐辞朝门口走了几步,转眼瞥见她黑眼圈,按住想多关心几句的冲动,“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吧。”
“没事,我不困!”季银河嘴硬地拍了拍胸脯,“我还能——”
然后克制不住地连打了个哈欠。
办公室一角飘出一阵馥郁的香气,陆铮走过来,给她递了杯深褐色液体。
“这是什么?巧克力吗?”小季同志接过来,好奇地尝了一口,随即被苦得皱紧眉头,“这烟灰水一样的玩意,不会就是咖啡吧?”
陆铮掂了掂手边的咖啡豆,“对,江潭很少买到这种深烘的豆子,市面上大多是带咖啡伴侣的速溶咖啡粉……我在国外时就经常喝这种手磨咖啡提神,这种做法叫美式,要是能加点冰块,喝起来会更清爽。”
季银河听他这么说,就捏着鼻子又喝了几口。
习惯这种又酸又苦又涩的味道后,还觉得怪上头的。
一杯下肚,精神果然好了不少,哈欠也不打了。
“谢谢陆老师!”她屁颠屁颠地把杯子洗干净还给陆铮,然后精神抖擞地站在黑板前梳理思路。
门吱呀一响,去查林菲踪迹的小伍和程漠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程漠朝内间张望一眼,“唐队呢?”
季银河回答:“找饶局去了,你们那边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