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了,怎么了?”
“是围裙!”季银河捶了下桌面,“早上谭队让我在周边走访,我看见对面有家店卖炸鸡架,玻璃柜后面就挂着红色的围裙,上面有黄色的鸡翅图案!”
赵卓群皱眉:“你能确定吗?”
“能。”季银河笃定地说。
“万一你看错——”
“行了,不管对错,咱们都得去看看。”谭丽站起身,肃着脸一声令下,“现在港岳路应该还没打烊,大家集体出动!”
“是!!”
*
“……待会你就从正门进去,装成客人的套套近乎,最好能问清楚他昨晚有没有不在场证明。”
警车里,谭丽沉声叮嘱管野,然后拿出一个对讲机塞在他夹克口袋里,“有什么危险就及时通知我们。”
管野皱眉,“这玩意声音有点大吧。”
“没事,我和赵队就在对面西餐厅楼上。”季银河比了个远眺的手势,“全程用望远镜盯着你。”
“好!”管野深吸口气,“那我出去了。”
“加油!”
管野下了车,季银河和赵卓群等了片刻,也装成来吃饭的父女模样,有说有笑地进了西餐厅。
他们已经提前跟老板电话打过招呼了,有服务生引着他们坐到了靠窗的卡座上。
赵卓群装模作样地举起菜单,小季同志赶紧拿起望远镜,朝鸡架店的方向望去——
狭小的视野里,管野向柜台后的男人笑眯眯打了声招呼,然后手舞足蹈地说了几句。
男人点点头,向季银河早上看见的黑暗通道指了指。
管野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然后跟着男人走向后方。
季银河眉心倏地一皱。
赵卓群嘀咕:“他去后面干什么,等会还出来吗?”
“……不知道。”季银河低头在BP机上输下一串代码,“我告诉谭组长了。”
谭丽的回复立刻跳出来,让他们留在西餐厅稍候。
然而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十五分钟过去了……
管野的身影却始终没再出现!
季银河有点急了,“赵队,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赵卓群琢磨了一下,
“可能在交涉,小管这孩子拳脚还可以,别急,再等等。”
季银河坐立不安地看着对面,只听口袋里的BP机“哔哔——”了两声。
她赶紧摸出来一看,“谭队让我们现在进鸡架店!”
赵卓群没再反驳,两个人立刻下楼冲向对面,谭丽带着孙高歌也赶到了。
然而店里却空无一人,走廊地板上还有一滩刺目的鲜血。
季银河霎时觉得周身血液一凉。
谭丽很镇定地打量四周,看见角落向上的楼梯,轻声道:“都别慌张,老赵小季,去后厨看看,高歌跟我上楼。”
大家分头散去,季银河感觉心跳得砰砰快。
那滩血很新鲜,必然是管野的——对方竟敢袭击警察!
这还是她第一次抓捕这么凶残的案犯……太惊险,太刺激了!
小季同志屏着呼吸在后厨转了一圈,站在灶台前的赵卓群低声道:“你过来看看。”
她赶紧跑过去,只见油锅里飘着一根焦黑的长条状东西,好像是——
“手指?”赵卓群脸色刷一下变得青白,“他把管野的手指剁下来炸了?”
季银河头皮发麻,“这、这也……”
“老赵,楼上没人,我已经联系陆老师吕主任过来现场勘探了。”谭丽的脚步声从门外停下,看见定在灶前的两个人神情都不大对劲,眉心一蹙,“发现什么了?”
季银河没说话,赵卓群拿了双大筷子,将锅里的东西捞了出来。
“……手指?”
谭丽瞳孔急促张大了,猝然拔出一直插在身后的枪,大声道:“全体出动!抓人!”
第61章
严打小组将炸鸡店前后搜了个遍,可惜连一个人影都没发现。
赵卓群想将搜索范围扩大到整条港岳路,但是季银河在后院转了转,指着路灯映照下长长的尘土印迹提出看法:
“赵队,这个看起来有点像车辙,而且大家昨天来勘察时,我记得很清楚,这家炸鸡店后停着一辆小车,应当是用来运送货物的。”
谭丽看了眼手表,接话道:“嗯,要是案犯带着管野开车逃走,现在都能出方圆十公里了,地毯式搜寻不现实。”
“……”
大家都没说话,那根被炸成焦黑色的手指给所有人心头都笼上了一层阴影。
——管野到底被带到哪里去了?有没有受到更重的伤害?
“让吕小燕和陆铮带技术过来做检查。”最后谭丽拿了个主意,“硬仗还在后面,没必要浪费时间人力硬拼。”
外面的夜黑透了,大伙儿就全都留在鸡架店等待消息。
法医和痕检团队很快赶到现场,听说管野可能受伤时,大家神色都十分严肃。
他们面对的,可是一个敢对警察下手的残暴之徒啊!
季银河坐在楼梯上发呆,看着陆铮挺拔散漫的身影在楼下晃来晃去。
少顷,他拿着一瓶水过来,往她眼前一放。
季银河回过神来,抿抿自己干涸开裂的唇瓣,才想起从半夜出任务到现在,一口水都没有喝。
“谢谢。”她绷紧的脸上拉出一个笑,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冰凉清甜的水流入喉咙,连焦灼都跟着减少了许多。
“没事。”陆铮也笑了一声,重新带好手套,进行下一块区域的物证勘察工作。
片刻后,吕小燕把大家叫了出来,告知初步检查结果。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吕主任推推眼镜,教导主任般严肃的脸上扬起一个笑,“想先听哪一个?”
“……”谭丽有点无语,“好消息吧。”
“这截手指已经被炸焦了,管野从进门到失踪只有十五分钟,对吧?那不大可能炸成这样。”吕小燕沉声道,“恰好我今晚正在做你们清早送过来的泔水桶男尸尸检,他缺了一根手指,我先前寻思着可能被狗给吃了,不过这么看来,油炸手指或许属于那位男性死者……具体我回去还得再做检验。”
听说手指不是管野的,大家都跟着松了口气。
季银河抓紧问:“那坏消息呢?”
吕小燕看了她一眼,“血是真的人血,很新鲜,和管野在省厅登记的血型一致……他应该受伤了,不过出血量不大,应该不致命。”
“不致命也得尽快把人找出来!”谭丽目色冷凝地说,“只怕犯人知道他是警察后,会……”
“……”
大家一片沉默,都明白谭丽没说出来的话意味着什么。
一个杀人犯在不清楚自己已经暴露的情况下,还有可能对普通人网开一面——但万一发觉对方是上门查案的警察,这个身份只会令他更加恼羞成怒,直接痛下杀手!
“可是去哪找呢?”孙高歌弱弱地发问了。
谭丽想了两秒,“高歌,你跟我去工商登记所,询问这家店的老板姓甚名谁。陆老师、吕主任,请你们尽快采集指纹比对,老赵小季,你们在附近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问出线索。”
大家都应声散去了,小季同志却拉住了赵卓群和谭丽,低声说:“虽然案犯吃住都在店里,但我直觉他……可能还有一个固定的去处。”
赵卓群正眉头一皱,却听见谭丽淡声问:“说说看。”
“我母亲是开饭店的。”季银河提到连翘,不自觉自豪地扬起下巴,“像这种只售卖炸鸡架的店铺,必定有一直供货的养鸡场……说不定就是自家开的!”
谭丽点了下头,“有几分道理,但是京州这么大,一个小小养鸡场,上哪儿找呢?”
“可以让我给我妈打个电话吗?”季银河视线落在谭丽腰间的大哥大上。
赵卓群打断道:“小季,我知道你是好心,可你家都不是京州的,能知道什么?现在时间紧迫,不能浪费啊。”
谭丽却叉着腰,在原地踱了两步,将大哥大摘了下来,递到季银河手上。
“两分钟。”她比了个手势,“给你两分钟,问不到就按老赵说的办。”
“好嘞!”小季同志一秒都不敢耽搁,飞快拨下家里号码。
大概因为她中午说过结束任务后会给家里报平安,连女士和老季都没有睡,电话响了一秒,就被立刻接了起来。
“妈,是我,有事问你。”季银河把情况飞快地说了一遍,掐着时间问,“京州有这种给鸡架店供货的屠宰场吗?”
连女士冷静回答:“有,据我所知,都在城南榆山镇一带,你说的这个店,需求量大吗?”
“大。”季银河回想白天港岳路上人来人往的繁花景象,“就开在美食街上。”
连翘“唔”了声,“店里应该还有运送生鸡架的包装吧,有什么特点?”
季银河张望了一圈,“泡沫箱,上面还贴了红色的纸……我看看,没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