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和秦湛皆是身体一僵。
老支书哼了一声, 慢悠悠地警告道:“秦湛啊,你是不是认真的我不知道,但是苏瑶还是我们大队的人, 不要耍了流氓不负责。”
苏瑶不好意思地想撒开手, 咳,好像是她先耍流氓来着。
秦湛很是淡定, 始终不放开她的手。
但是他也不想让老支书误会自己对苏瑶的心意, “支书,我和苏瑶的事情已经告诉家里人了, 我对苏瑶是认真的!”
宋峻华挺惊讶,他们都是一起来北山大队的,每天干不完的活,压根不知道秦湛什么时候写了信的。
苏瑶还真不知秦湛早就告诉家里人了,他们也是刚才确定关系, 有点好奇他是怎么和家里说的。
她不知道的是,秦湛在确定了自己心意的第一眼,就写了一封信邮寄回家了,他的家里人收到信后,都开心从小到大性子冷淡的他有了知心人。
若不是知道秦湛还会回京,全家人都想来大队看看两人了。
得到了他对苏瑶的保证,老支书也没眼看两人的亲密劲了,拿着手里的计划书就进政府大院开会去了。
身边没了旁人,苏瑶抬起两人还牵在一起的手,抬眸示意可以放开了。
“你看着车吧,我也要去办事了。”
秦湛忍不住看向她,刚得到名分,还想再确定一下。
他说话的声音低了很多,声线都柔和了,“苏瑶,我们已经牵手了,我们现在是不是在一起了。”
一旁的宋峻华听得欲言又止。
他湛哥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地,这么地别扭了?
听得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来用什么词语形容。
苏瑶听得想笑,要是在往后几十年,宋峻华就知道了秦湛刚才那番语调,在后世会被称为茶言茶语。
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笑着安抚着急等她答案的人,“当然。”
......
这个年代个人买砖也不是随意都能买的,苏瑶还是走的大队名义,她如今也属于大队的干事,这买砖的事情也是直接自己来了。
苏瑶拿着大队写好的物资需求申请单,进了政府大院里,去了公社物资局找人盖章批条。
事情挺顺利的,批条通过后,秦湛和宋峻华就驾着车去物资供应点拉砖去了,苏瑶则是等着老支书开完会一起回去。
实则也是车子要拉砖,没有位置坐了,还需要秦湛他们办完事情再来公社接他们。
现在是她一个人的自由时间,但是苏瑶没有任何想逛街的欲望,索性在大院门口找了个位置等着。
政府大院的附近就是家属院,门口坐了好几个人在嗑瓜子闲聊着,东拉西扯的,苏瑶听了一耳朵,发现大家在眉飞色舞地说着公社书记和秘书的瓜。
苏瑶眼睛一亮,这么劲爆?
“那小柳还对外说什么是周书记的小姨子,我呸,当我的关系白搭的啊,他俩在这外面都眉来眼去的,当我们瞎的啊。”
旁边的人不屑地符合着,“真是不要脸,人家原配还在呢。”
“人家攀上书记了,这脸还要啥,要我说,他们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说话的人边择菜,边往地上呸了一声,脸上带了愤怒。
听到她生气了,边上的几人连忙劝说道:“好了好了,这还在大院门口,我们不说他们了。”
苏瑶听得摇头,本来还挺遗憾没有听全这个瓜。
第一个往外放瓜的“正义人士”磕了一嘴瓜子后,又得意地放了一个大消息。
“你们消息这么落后的?咱们周书记马上就要去县里了,这可是上面指名升上去的干部。”
“啥!”众人震惊地互相看看。
“嗯是真的,我听我家那口子说的,今天他们正好在开会,听说接替他的新官今天就上任来了。”
刚才就愤怒的那人更生气了,忍不住问道:“凭啥!他干了那么多缺德事,县里面都不知道的吗?!”
“呸呸呸——”放消息的人差点儿被瓜子仁呛到,“安家的,你要找死可别在这儿,算了算了,我还是回家做饭去吧。”
其他人也不敢再接声,不一会儿,人就如鸟兽般散了个彻底,独留方才生气的那人在原地择着菜。
那人择了会儿菜,抹一下脸,苏瑶定眼再看,那人眼圈已经红了一片儿,看得她忍不住敛了下眉。
这时,身后出现一道高跟鞋的声音,她转身看去,是一个穿着掐腰衬衫的年轻女人走了过来。
对方走近那择菜的人后,就满脸嘲讽起来,“这怎么什么人都在这儿?这里是政府,不是卖菜的地儿,还不赶紧让人离开。”
后面的话是对着她身后跟着的一个工作人员说的,那人听了后就上道地去赶人了。
“安婶子,你在这儿影响不好,还是赶紧回家吧,安梅可还要你照顾呢。”
苏瑶如今耳力挺好,离了段儿距离有听到了这话,同样看到了那个被叫安婶子的妇女同志立刻流泪哭了。
安大妮泣不成声道:“你们还有脸提小梅,安柳,若不是你让那个周兴旺过来,我女儿不会...不会变成那个样子!”
想到女儿如今被害得一直不敢出家门,她顿时悲从中来。
安柳哪里会承认,冷哼道:“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可没有做什么。那是你女儿自己的选择,而且大家可都知道那是你女儿自己主动的,要不是我从中周旋,你女儿说不定就要被枪毙了。”
安婶子被她的不要
脸气得心口直疼。
“我女儿没有!都是你,是你们下药!对,是你们下了药逼她的!”
她越说越激动,抓着手里的菜叶子直接扑了过去。
猝不及防地被生扑到,安柳直接被烂菜叶子盖了满脸,闻到身上都是腐烂的味道后,气得她跺脚。
没有对方的力气大,她怎么躲都躲不开,被动地被对方嚎叫着用拳脚打着。
她喊了好几声疼,气得直接喊人过来拉开人,跟着的工作人员这才仿佛刚回过来神似的,连忙上前拉开有点发疯了的安婶子。
“安秘书,我这就把她拉走。”
说着很快,他就勉强抱着还在哭嚎的安婶子回了身后的家属院,很快便看不见了人影。
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安柳赶紧从衣服头发上拿下来很多腐烂的菜叶子,看到自己今日精心打扮的模样变得乱糟糟的后,在原地气得发疯。
人已经都离开了,心里的气无处发,她满脸愤怒的正想要离开,一转眼就发现政府大院门口站着的一个女人,穿着气质明显地和身边的建筑格格不入。
见对方又是一直站在政府大院,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心里不由猜测起来对方的身份。
她的目光落在那女人露出来的一半侧脸,心中不由一滞。
又是一个长得漂亮的女人,方才这女人指定看到了她的笑话。
安柳心里忽然又是一股气上涌。
看了一场戏,本来正想着方才听到的周兴旺这个名字挺熟悉的,苏瑶没想到还会被迁怒上。
她的脑海里刚把名字对上之前去交公粮时遇到的那个二流子,就看到那个叫安柳的走到她面前,细细的声音尖利极了。
安柳眼神里满是试探,嘴上却很是不客气地问道:“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你是什么人?”
来者不善啊。
被搭话的苏瑶眼神微妙,瞥了她一眼,只说了两句话就让对方破了防。
“这是你家后花园?我认识你?”
安柳脸上扭曲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不屑挑剔道:“不认识我,那肯定不是里面工作的人。也是,穿这么好看,打扮得也这好看,化妆涂抹的,倒像是来找男人的。”
对方语气里的恶意满得都要溢出来了。
苏瑶上下打量着她,露出一抹微笑,“那不好意思,你眼神好像有问题,我天生丽质,不用像同志你一样还要抹个比墙还厚的灰,才勉强能出来当个人。”
这一大段话说出来,安柳理解了好一会儿才会过意来,气得跳脚。
“你敢说我不是人?!”
噗——
身后突然一声笑,打断了两人争吵,哦不对,是安柳单方面的破防。
苏瑶好奇地看了过去,发现竟然是一群穿着正式的人,她还发现了夹在里面的老支书正冲她偷偷摆手。
这群人里领头的人是一身中山装打扮的同志,剪着利落的齐肩短发。
来人对苏瑶善意地点了点头后,然后没有一点搭理安柳的意思,直接冲着身后的周建国,正脸严肃道:“周书记,这就是你口中聪明能干的安秘书?她身为政府干事,就是这样对外对人的?”
她嗤笑一声,“这样的人我可不敢放在身边,我看还是调去其他地方吧。”
这话明显在打脸周建国,囿于对方是从上面派下来的,到现在还没搞清楚她的后台,只知道对方是从军队转过来的,来头挺大,周建国还真不敢说什么,更不敢反驳她已经说了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