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说道:“我知道,您财大气粗,那点东西对你来说不值一提。
要不你也给我一个地址,我这里也有一些不值一提的小东西想寄给你。”
那边袁野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地址倒是可以给你。
但你给我寄的最好是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儿,不然你可别怪我不给你面子,全都给你寄回去。”
沈如意笑道:“你放心吧,我一个学生,还要养家糊口的,就算想给您贵重的,也给不起啊!”
袁野那边痛快的说了他的地址。
沈如意记下之后,又问了袁野的生意情况。
说起生意来,自然不免谈到改革开放。
袁野说起改革开放的事情,沉稳的声音里都多了几分激动。
“云城这地方交通不方便,就算改革开放了,这边也没那么快发展起来。
我这几天正在盘算着南下看看,去羊城或者沪市找找机会。
小意,你读书多,你帮我参谋参谋,我现在去哪里发展比较好?”
沈如意回忆了一下,她记得上辈子她看到袁野的访谈节目。
袁野在节目里提到过。
他的生意版图布局除了中药材以外,就是房地产。
他做房地产其实属于误打误撞,赶上了时代的浪潮。
他最开始在羊城和沪市买地,本来是打算建药厂,扩大中药材的生产规模的。
后来因为中药材产区躲在内地。
他考虑到把原材料从内地运到沿海,不如把成品从内地运到沿海方便。
就还是把中药材加工工厂建在了内地的中药材原产地,至于他在羊城和沪市买的地就搁置下来了。
后来又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跟他谈起了华国房地产市场的前景。
他觉得这生意不错,可以干!
正好他自己手里又有地,他就干了。
用他当时在访谈里的原话来说,80年代最早一批的房地产人,就是站在了风口上,别说是个人了,就是一头猪都能起飞!
沈如意回忆完之后,并没有给袁野什么建议。
“袁大哥,你太看得起我了。
我读的书跟生意都不沾边儿,可不敢乱给你意见。
不过羊城和沪市那边海运方便,地理位置得天独厚。
如果国家要大力发展生产和进出口贸易,那边是建厂的最佳地点。
等那边工厂多了,许多内地的人可能也会去那边工作,人一多起来,那边的土地大概就寸土寸金了。”
袁野听了她的话就笑道:“小意,你好像确实不太懂生意。
咱们做生意讲究一个顺势而为,国家的方针政策就是最大的势。
现在国家可不允许咱买卖土地,那羊城、沪市的土地就是再寸土寸金,那也不是我们能做的生意。”
沈如意听袁野这么说,也只是笑道:“嗯,袁大哥,你说得对……”
她又跟袁野说了几句后,才挂断了电话。
但她知道刚才她说寸土寸金的话,袁野是听进去了。
袁野一个靠黑市起家的人,再怎么顺国家方针政策的势,也不可能眼睁睁的放飞赚钱的机会的。
袁野挂断电话后,守在电话机旁,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敲击着,若有所思。
王满山看见自家老大这模样,就叹了口气。
感觉自家老大只要沾上沈如意的事情,就不太正常。
心里也不由得埋怨沈如意。
明明自己都已经结了两次婚了,孩子都生了,还非得来撩拨他们家老大。
王满山想了想凑上前去,“野哥,我跟你说,这次我大姑找的这一批女同志,从家世到样貌都跟你般配得很。
其中有两个还是在读大学的大学生,咱要不就去见见?
你说你这年纪也老大不小了,这老不成家,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正在思考的袁野,微眯着眼睛睨了王满山一眼,“王满山,你现在能耐了啊,连我结不结婚你都要管了?
你是我爹啊还是我娘啊?”
王满山顿时眼角抽了抽,一脸讪笑道:“野哥,你别开玩笑了,您是我爹,您是我娘,成不?”
袁野直接抬脚往王满山屁股上踹了一脚,“滚,我可生不出你这么猥琐的儿子。”
“滚去给我定张车票,我去羊城一趟。”
王满山顿时摸不着头脑,“沈如意不是去北城了吗?
野哥,你还去羊城干嘛啊?”
袁野没好气的瞪了王满山一眼,“谁说我是去看她的了?
老子是要去羊城考察生意!”
袁野说着就去忙去了。
只剩下王满山一脸无语的嘀咕,“整天就是生意,也不惦记着结个婚生个娃。
不知道挣那么大的家业来干啥!”
第685章 沈如意给袁野的回礼
沈如意跟兰桂英一起,去给大院儿里的邻居送了腊货和干货回来后,就开始给袁野写信。
她要给袁野的回礼其实早就已经想好了。
她刚才在电话里其实想说的。
但现在的通讯技术实在是有限,尤其是长途电话,电话里不仅有很强的电磁音,声音还有很长时间的延迟,甚至说话的内容听起来也是断断续续的。
平时打电话闲聊几句,倒是也能勉强听明白对方说的什么。
但要说要紧的事情,就有些费力了。
沈如意写好信之后,直接去邮局寄的挂号信。
现在这个年代虽然车马慢,但挂号信最多3-7天也就能到了。
四天后,袁野收拾好了东西正要去火车站赶去羊城的火车。
王满山举着信跑了进来,“老大,野哥……”
袁野手里拎着皮箱出门看见慌慌张张的王满山,蹙了蹙眉,“有话慢慢说,慌里慌张的干啥?”
“野哥,有你的信,挂号信!”王满山跑得太快,气喘吁吁的说道。
袁野一脸疑惑,“谁会给我寄挂号信?”
他接过王满山手里的信,看见寄信人那一栏的沈如意三个字之后,赶紧迫不及待的拆了信。
信拆开后,他唇角扬起的弧度不断加大。
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都没放下。
王满山看着他这中邪了一般的模样,试探性的提醒道:“野哥,你再不出发赶不上去羊城的火车了。”
袁野抬脚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去什么羊城,老子要去北城。
去,赶紧去给我把火车票改签了。
改签不了就直接退了,买去北城的票……”
王满山:……
虽然刚才看老大那脸都快笑烂了的模样,他心里就有些不好的预感。
但……
他一脸苦涩道:“野哥,你以为这火车票是大白菜啊,想买就能买?
今年上面下了政策,这些年上山下乡的那些知青,只要条件符合的,都能够回城里去。
现在那些知青全都蹲守在火车站买票呢,你去羊城的这张票,还是我排了一个通宵的队才买到的呢!”
袁野有些无语的给了王满山一个嫌弃的眼神,“你是不是蠢?
咱们以前干什么?弄张火车票的人脉都没有吗?”
王满山顿时一脸委屈,“那不是您说,现在改革开放了,时代变了。
让我们没事别联系以前那些老朋友,给别人添麻烦,也给自己惹麻烦……”
袁野:……
他没好气的又给了王满山一脚,“让你去弄票,你就赶紧去,废话什么?”
王满山不敢再说了,赶紧去弄票去了。
这一次,王满山很快就拿着票回来了。
而且拿的还是最近一班,今天晚上的票。
把票弄回来了,王满山也有底气了。
他笑嘻嘻,厚脸皮的凑近袁野身边,“野哥,沈同志给你的挂号信里说了什么?
是不是她现在终于认识到野哥你的好了……”
王满山的话还没说完,袁野带着杀气的目光就朝他扫了过去。
王满山顿时唯唯诺诺,缩成一团,不敢说话了。
袁野出门之前,还是好心的给王满山交代了一句,“她找我去谈生意。”
王满山:……
他有些受宠若惊的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
三天后,袁野的火车到达北城。
沈如意再次到火车站接人的时候,看着火车站那乌泱泱的扛着大包小包的人群,也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这些人里面有一多半都是回城的下乡知青。
这些知青在乡下熬了这么多年,心里大约都觉得回来了,就有好日子过了。
可实际上,现在才刚刚改革开放,华国也还没有成为世界工厂。
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岗位来安置这么多的回城知青。
以至于这些回城知青有一大半回城之后都成了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
别说为社会创造价值和财富,让自己过上好日子了,大部分人连温饱都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