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为己有_于元【完结】(42)

  逐渐不必喝药,连烟酒都鲜少,只间或在晏烛苏霁台等人面前装装样子。安慰剂从化学药品变成了人,而赵绪亭居然能安心地与他同眠,纵容他白日沉沦。

  可惜原定的行程无法更改,一个周末,她按约踏上前往德国的私飞。

  晏烛送她上机,临别时委屈地说:“不带我。”

  “你不上课了?”

  “没什么好上的。”晏烛眼巴巴地看着她,“除非我好好上课,能有奖励。”

  赵绪亭双手抱臂,皮笑肉不笑道:“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你一个学生好好上课,还要什么奖励?”

  “给我吧。”晏烛失魂落魄地抱住她,“给我吧,真的不是很过分的奖励。”

  他真是越来越喜欢肢体接触了。

  偏偏她还没有拒绝的理由。

  赵绪亭无声吞咽,紧着嗓子忍耐道:“……起来,说。”

  晏烛立即直起身,笑眯眯,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想和你一起过中秋节。”他眨了眨眼睛,亮晶晶的,“和我的月亮,团团圆圆。”

  这不是请求奖励。

  分明是诱惑。

  团团圆圆四个字,赵绪亭永远无法抵抗。

  她脸微发烫,也学他眨眨眼睛:“还早着呢,看你这段时间表现吧。”

  晏烛笑了笑,眼神格外明亮:“我一定乖乖看好家,等你回来。”

  于是赵绪亭刚飞上高空,就充满对回程的期待。

  回程。回家。好美好的字眼。

  居然是她赵绪亭也可以拥有的字眼。

  浑身上下,好像都被一股清凉又温暖的洋流,奇妙地充盈了。

  以至于在慕尼黑街头偶遇尹桥时,都难得好心情,以淡笑回应问好。

  谁知尹桥寒暄几句后,又一次提起“商业联姻”的事。

  “我不介意婚姻里有其他任何人存在。”他说,“当然我不会有。”

  赵绪亭一下子冷了脸:“我介意。”

  她有些埋怨晏烛和晏家,怎么能因为脸嫩,就把年龄定那么小,但凡他过了法定,她们领个证,赵绪亭就可以淡淡地举起手指,和戒指对别人说,她是有家室的人了。

  尹桥很有眼色,立马改了口:“您放心,我就是探讨一种可能性,还做不出撬墙角那种品德低劣的事,更不会打破我们的合作关系。”

  说到合作,赵绪亭打起精神:“争权的关键时期,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听说当地有家知名啤酒品牌打算进军海外市场,希望能谈到独家投放。”

  “哪家?”

  “bozoyier,这边的老字号。经营者是对有贵族头衔的夫妇,我刚见完他们,不是非常乐观,但他们对华人很有好感,应该可聊。”

  尹桥感慨地介绍,“他们的经历还挺传奇,据说当年空有贵族头衔,只在表面光鲜,已经开始走颓运,夫妻俩又只顾寻找失散多年的孩子,酒厂一度濒临倒闭。就在那时,他们经历了一场意外,并且顺利与孩子重逢,一起回到慕尼黑,慢慢地才把品牌做起来。”

  赵绪亭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品牌,想了想,没抓住什么头绪,便挑了下眉,理所当然道:“需要帮助的话,我这几天都在。”

  尹桥怔了怔,忽然扑哧一笑。

  赵绪亭不解地蹙眉,尹桥解释:“没事,就是很羡慕那些能被您护着的自己人,我现在也算是其中一员了吧。”

  赵绪亭半眯眼睛,很酷地说:“你忠诚就可以是。”

  尹桥喉结起伏:“永远。”

  告别后,他的视线还如被胶粘了一般,定在她离去的背影。

  这座城市冷峻分明,教堂与酒馆并立毗邻,一轮悠悠亮亮的日光从云缝里落下来,在冬季漫长的苦寒之地,宣告一个春天的来临。

  但春天降临在谁身上,只凭光的旨意。

  尹桥眺望许久,啧了一声,喃喃:“我哪有那么高尚。”

  是她根本没给任何人撬的机会。

  与慕尼黑当地几个车企交流完,赵绪亭亲临纽北。昭誉投资的电车驰骋赛道,不出意外,打破了世界纪录。

  赛道终点,驾驶员举起双臂欢呼,陪伴她的男友自观看台纵身跃下,跑到车前同她拥吻。

  陪看的当地负责人吹了个口哨,周围哄声四起,也有其他情侣就着氛围,在喝彩与鲜花间热情接吻。

  赵绪亭站在视野最好的看台区,双手插兜,淡淡地远观着。

  她一向不喜在公开场合亲密,但此刻也被感染几分欢愉。

  只是越欢愉,散场时就越冷清。

  她最后看了眼情人们相吻的姿态,缓慢转身,想起了晏烛。

  他们无数次做到最后一步,但居然还没有接过吻。

  异国他乡,连赛车道都仿佛浸润着啤酒香,酒精催化一些微妙的心情。

  为什么不接吻呢?害羞?不会?还是桎梏于赵绪亭提出的主从关系,不敢更进一步,要等赵绪亭主动?

  谬论。

  赵绪亭没看出还有什么是晏烛不敢的。

  那就是不想接吻吗。

  ……其实亲吻也说明不了什么。动物交换唾液的亲密行为而已。

  赵绪亭撇了撇嘴。

  心情糟透了。讨厌的纽伯格林。

  第27章

  夜晚, 赵绪亭抱着笔电,与晏烛说完赛车打破记录的消息,收到一张烘焙的照片。

  晏烛:太好了, 我就知道一定没问题。

  晏烛:庆功的小蛋糕实验品x1

  晏烛: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赵绪亭:三天后吧, 还要去趟柏林。

  晏烛:哦。

  赵绪亭:嗯?

  晏烛:我有在好好看家。好想你。

  赵绪亭手支着下巴,心情这才好了一些些。

  她看了这条消息许久, 回复那张照片:蛋糕看起来不错。

  晏烛:我一个人都吃不完。

  赵绪亭面无表情地打字:怎么不分给同学

  晏烛:为你做的, 才不要分给别人。

  赵绪亭忍不住轻轻笑了,很难不承认有被取悦到。

  如果说,有什么是晏烛与过去的他截然不同的、而她更为喜欢的地方,那应该就是他的直白。

  有些话,赵绪亭难以启齿,邱与昼难宣于口。

  晏烛没有那些复杂深刻的记忆, 便能很简单平常地讲出来。

  少年心意不留余地, 让人无法不去贪恋这份赤诚。

  赵绪亭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马上飞回国的冲动,反正和柏林的企业约在后日详谈。

  但是从这里回去要12小时左右,为了一块蛋糕就跑回去,见一个说的话还算好听却连她的嘴巴都不亲的人, 也太不像话了。到时候晏烛问起缘由, 赵绪亭多没面子。

  她哼了一声, 刚要退出聊天软件,苏霁台的新消息突然弹出来, 嘀嘀嘀响个不停。

  赵绪亭点进去。

  最新一条恰好发来:绪亭,救救我!!!

  赵绪亭瞬间紧张起来, 飞快敲击键盘:怎么了?

  赵绪亭:方便通话吗?

  那边隔了几秒,拨来语音通话。

  “绪亭你还在德国吗?救命啊,我好像惹到黒-幫少爷了。”

  赵绪亭皱紧了眉头:“哪里的黒-幫?你不是说最近要好好在家里静修吗, 又跑出去了?”

  “我,额,一两句话说不清,总之我现在在澳城的莉法酒店,被关在一个套间里。”苏霁台欲哭无泪。

  莉法是澳城最有名的酒店之一,下面全是赌场。

  赵绪亭却松了口气,毕竟还是在国内:“前因后果。”

  “你认得盛家的人吗?就是当家太爷爷早年混黑,开国后洗白,娶了八房太太那个盛家。”苏霁台越说声音越小,“我把他家第八房的小儿子睡了。嗯……也不一定真的睡了,我不知道。你知道我的酒量的。”

  赵绪亭眉心一跳:“所以现在是?”

  “他非要我对他负责,不负责就不放我出去!那小神经病!”苏霁台吸了吸鼻子,“他自己凑上来勾引我,都说好了各取所需,醒来就变卦赖上我了。怎么办绪亭,我风流倜傥小苏总,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一世英名,不可以交代在这里的哇。”

  “……”

  赵绪亭帮苏霁台处理的桃花债不要太多,当即想到关键,“你是不是醒来后透露了你的真实信息给他?盛家在争家产,首尾两房争斗最烈,很可能盯上你了。”

  苏霁台愤愤道:“什么?!还真是,我就说他为什么把我包碰翻了,合着是想趁机捡证件看,利用我家?做梦吧他!”转而又悲伤无助,“可是我人都被扣下来了,这酒店就是他们盛家开的,门口还有一排黑衣人守着,怎么办呀。”

  赵绪亭把她安抚住,冷静地给下属打了电话,定下最近一趟前往澳城的航班。

  其实直接致电那里的人脉也能解决,但苏霁台一个人被关在别人的地盘,赵绪亭又不了解那个盛家少爷的品行,放心不下,还是赶在次日下午抵达酒店,期间一直与苏霁台保持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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