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为己有_于元【完结】(81)

  赵绪亭忧郁了片刻,重打精神,问:他们怎么知道信件的内容?

  下属:收到信后,他们打开看了一眼,见附带的字条上写着给弟弟的,就收起来了,所以也并没看清到底是去哪里。

  下属:度过危机后,他们写了封道歉信,把信件退了回去,但那时邱与昼已经不在伦敦了。我和那边的人联系了一下,据说东西还存在孤儿院附近的那个老邮局,邱与昼以前帮过邮局的忙,在那里有个专门的储藏柜,但是有八位数字密码。

  赵绪亭眼眸轻眨:知道了,我会亲自去一趟。

  赵绪亭抬起眼,望向紧闭的门。晏烛刚离开的时候她半梦半醒,听见他接了个电话,对面说的是非洲口音的英语,之后晏烛就避开她,应该是去书房之类的地方。

  门外响起他的脚步声,赵绪亭眼底闪过一道暗芒,迅速打字:做好保密。在邮局周边派人守着,别让晏烛的人靠近。

  下属发来应答的时候,晏烛推门而入。

  赵绪亭不动声色地换成与苏霁台聊天,晏烛躺靠在她身边,并没有察觉。

  二人同被而眠,各怀心思。第二天一早,晏烛用自己的方式把赵绪亭叫起来,给她穿衣时说:“我们去外面吃饭吧。”

  赵绪亭以为“外面”是指老宅里的餐厅,没想到是胡同里的早餐小店。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窗明几净,烟火气十足。晏烛去点餐,很快端来两个托盘,都是京城这边的小吃。

  “尝一尝就好了,你吃不惯的。”

  赵绪亭现在对上他就有一股反骨,眯了眯眼,叉起一整块不知道叫什么的棕色糕点,结果差点被噎住,好不容易才维持好姿态。

  晏烛笑眯眯地及时递来一杯温白开,手却并不放。

  赵绪亭瞪晏烛,就着他手喝完,没好气地问:“你自己怎么不吃?”

  “其实我也吃不惯,斜对面有家咖啡馆,一会我们去那里吃正餐。”

  晏烛放下水杯,朝不悦的赵绪亭眨了眨眼,满足地笑道,“我就是想看你的这些表情,和我想的一样。”

  赵绪亭撇了撇嘴,眉眼间流露出一丝防备,望向了窗外。

  晏烛望着她的侧脸与空悬的耳洞,睫毛轻垂。

  赵绪亭突然冷声问:“你以前就吃这些街边小店,棠家不给你配厨?”

  晏烛搓了搓指尖:“你关心吗?”

  “……替你哥哥问。”赵绪亭又想到邱与昼知道给晏烛写信联系,却从未给她发过一封邮件,心里没滋没味,且难以分清更针对这二人中的谁。

  晏烛嘴唇微抿,面无表情地顺着她目光看向窗外,闷声道:“有厨师,但如果要赶时间,就会随便在街边找,反正我对饮食没有要求。”

  赵绪亭盯着对面马路的垃圾桶,流浪狗正在里面翻东西吃。她欲言又止,晏烛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她这边的千回百转一般,支着脑袋,满意地说:“你和他肯定没有一起吃过国内的小吃店。”

  赵绪亭油然而生的怜惜被打断,一阵无语,却不忍再出言反驳,打破此刻难得的宁静。

  清晨,亮窗,飘飞的白雪,不好吃也不精美的小吃店。

  一对银发苍苍的老人恰好自窗的另一侧走过,似路过了电影的幕布。

  赵绪亭忽然像被烫到一样,收回了眼。

  “我要回沪城了,下午有会。”

  晏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对老人紧牵的手,说:“还有好几个小时呢,我想和你逛公园。”

  赵绪亭看向他。

  晏烛说:“像他们那样,牵着手一起走路。”

  雪花纷纷落落,有光落在上面,整个世界美好得像是小时候路过的橱窗里,被暖黄色灯光映照的水晶球。美得好不真实。

  赵绪亭不知道晏烛是否也与她一样,沉溺在这场自我欺骗的幻梦,就好像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谎言,没有欺骗。

  他们只是一对最普通的恋人,一起坐在普通的临街小店里吃早点,再普通地走到白头。

  赵绪亭草草地静静地把剩下的点心各尝了一点,果然都不好吃。她站起身,口是心非地说:“我又不能说拒绝。”

  赵绪亭走过晏烛,擦肩时,他牵起唇角,说:“对。”

  出了门,晏烛朝赵绪亭伸手,十指相扣地走进雪中。

  两个人无言走过小吃店的整面窗户,晏烛说:“赵绪亭,我们白头了。”

  雪花落在赵绪亭的鼻尖,像喂她吃了芥末。

  可在这座人造的水晶球里,她甚至不敢质问,落在头顶的雪花有没有一片天然。

  对面的红灯转成绿,赵绪亭率先走下人行道,平静地说:“你知道我刚回国那年,孟贯盈是怎么评价我的吗?”

  “他说我从小就缺爱,缺关怀,缺少陪伴,给点甜头就能原谅一切。”

  晏烛脚步停顿,相牵的手被她松开。

  赵绪亭淡而坚定地说:“从那个时候起,我就下定决心,任何敢伤害我、算计我的人,就算在我眼前死了,我都不会施以援手。”

  “我用四年证明了孟贯盈大错特错,对你也是一样。不管这一刻的你是真心的,还是依旧虚情假意,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我不可能当成什么也没发生过,我不会原谅你。”

  “别再说什么白头,你不配。”

  赵绪亭站在灰白交错的斑马线上,说出口的话一句比一句冰冷,脚底却像灌了铅,走不动路,也不愿回头。

  雪花从她微拂的黑发飞过,落在晏烛睫毛,沉寂地融化。

  一辆右拐的车鸣笛驶来,赵绪亭侧身避过,被晏烛重新握着手腕,拉回怀中。

  “你不用原谅我。”晏烛说,“如果被你报复就能被你看见,我要你恨我也恨一辈子。”

  周末,赵绪亭提前安排好未来一阵子的工作,回到了久别重逢的第二故乡。

  伦敦也在下雪。整座城市被银白覆盖,空气里除了飘浮着那种赵绪亭所熟悉的味道,还染上丝丝清冷,就像在洗衣液或香皂水里放满了冰块。

  香味又勾起了记忆,赵绪亭在机场口站了很久,坐上被提前开来的跑车。

  脚踩油门时,她似乎还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查看,一无所获,赵绪亭急着朝邮局去,就没有在意。

  八位数的密码,同天内输入三次错误会自动锁定。赵绪亭先试了邱与昼的生日,果然不对。

  她睫毛轻颤,又输入自己的,也不对。

  赵绪亭默了默,眸底划过一丝淡淡的自嘲。她输入晏烛的年份,却骤然停下。

  晏家收养晏烛时,只知道他的年龄,具体日月石沉大海,那对夫妇也早就不记得。晏烛的身份证明是跟入学材料前后脚办的,为了方便,直接填了差不多的日期,几个月前赵绪亭沉溺在他的温柔陷阱时,还为他过了虚假的20岁生日。

  那些过于美好的场景历历在目,又像玻璃一样在脑海中碎掉。赵绪亭垂下手,面无表情地走出邮局。

  得用个不失尊严又不会引起怀疑的方式,试探晏烛是否知道自己真正的生日。

  赵绪亭走在雪地里,安静地思考着,思维又逐渐跑偏。她想,晏烛到底如何看待她,到底是不是真的舍得对邱与昼下手,她是看不懂了。可邱与昼是个好懂的人,他在离别后最想念的就是弟弟,连密码都要设他的生日。就算不是他,也和赵绪亭这个早就不联系的前女友没有关系。

  他们两兄弟都一样巧言令色,说什么永远,说什么一辈子,说什么白头。

  雪积得再厚,过了季也会融化。

  赵绪亭驱车到了祝澜居住的地方,和她偏爱繁华地段的顶楼公寓不同,这座赵锦书生前的宅邸建在森林间,距市区有45分钟车程。

  庄园主栋下有两层个人博物馆,安保系统十分精密,她所有的遗物也都收藏在此。根据孟贯盈的话,赵绪亭寻到那支钢笔,静静端详。

  身后传来轮胎压地的声音,还有一股药味,赵绪亭不动声色地把钢笔用手帕包着放进口袋,装作在打量对面那扇通往地下二层的门。

  祝澜顺着她视线望去,解释:“据说地下二层放有很珍贵的藏品,根据遗嘱,只要你在她死后的下一个整龄之前结婚,就能拿到下楼的钥匙。”

  “我没忘。”

  赵锦书生前一直想左右赵绪亭的婚事,似乎还联系了顶级的试管机构,想要把她这个人和她所有可延续的未来都握在掌心,可始终没有成功,到后来已然成了执念。她冻结了几乎所有财产,以及京城赵老留下的属于赵绪亭的遗产,赵绪亭只能用曾经违抗的婚事来获取,无异于另一种形式的低头。

  “但为什么不对我开放那层楼?这不是赵锦书的作风。”赵绪亭眯了眯眼,“如果下面都是奇珍异宝,她一定会写在遗嘱里,作为诱惑我遵循条款的饵。”

  祝澜小心翼翼地讪笑:“你猜对了,因为这是我提议加进遗嘱的。”

  赵绪亭这才看向他。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豪门总裁 现代言情 美强惨  高岭之花  追妻火葬场  姐弟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