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羲翎面皮狠狠一抽:“你不用故意胡言乱语。程世子,本皇子欣赏你也知道你是一个聪明人,太子殿下能给你的东西,本皇子都能给,太子殿下不能给的,本皇子也能给。你一定要好好的想一想,是跟着一个冷若冰霜,冰冷无情的主子好,还是跟着本皇子更好!本皇子很期待你的答复。”
程景簌笑了:“二皇子,你又何必为难我一个纨绔?你也知道,我文不成武不就,就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兵痞子,不值得你那么费心为我。”
凤羲翎道:“你值得。本皇子信你。你若是愿意归顺本皇子,高官厚禄,美酒佳人,绝不会少你半分,甚至还可以把大公主许配给你。”
程景簌眼神一变,神色莫名的有些冷,大公主凤兰兮虽然是他一母同胞的姐姐,可在他的言辞中,只是他换取利益的砝码,没有半分尊重。不难想象,凤兰兮在二皇子和贵妃娘娘心里究竟占了多大的分量。
以人度己,程景簌的心情更加压抑,怒极反笑:“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爹根本不会听我的!”
凤羲翎道:“程世子莫要谦虚,谁人不知程世子在镇国候心中的分量?”
程景簌一语双关:“人贵自知。”
凤羲翎被暗戳戳刺了一下,恼羞成怒,怒极反笑:“日久见人心,我相信,程世子能看到我的诚意!本皇子这里,永远都有程世子的位置!”
不远处,凤羲玉远远的瞧见两人的身影,长眉轻蹙 敲了敲肩舆:“停!”
秦越上前问道:“主子,有何吩咐?”
凤羲玉没有回答,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前面两道人影,因距离远他听不见两人在说什么,只是瞧着距离太近,格外亲密,他眸色一暗。
吃里扒外的东西,最是厌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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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太子出行,随从并不少,凤羲玉瞧了片刻,凤羲翎便发现了凤羲玉的肩舆,他脸色微微一变,然后上前见礼。
“参见太子殿下。”
凤羲翎很憋屈,论家世,他外祖家底蕴深厚,论正统,三皇子乃是中宫嫡子,虽然并非长子,但是比之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天降祥瑞的凤羲玉来说,不知强了多少。
偏偏他的皇帝老子眼中只能看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就是天上的云彩,他凤羲翎和三皇子是地上的尘埃!
一样都是儿子,但他们之间有着严格的极为该死的君臣之别。但凡他有半分不敬,该死的凤羲玉就会按宫规处置!
他找谁说理去!
父皇只会维护他的太子。
凤羲翎始终想不通,按理说,父皇最喜欢的皇子不是凤羲玉,他对凤羲玉甚至连喜欢都称不上,可是他失心疯一样,非要凤羲玉安安稳稳的坐着太子之位。
十六年了,竟无一丝动摇!
程景簌也连忙跑过去,和凤羲翎的礼数同步:“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眼底冰凉一片,凤羲玉心中思绪翻滚,几分失望交织着果然如此的感觉,让凤羲玉有那么一瞬间想把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扔出东宫!
凤羲玉眸色越来越沉,半晌没说话。
程景簌如芒在背,但是这个情况没有她说话的份,这种情形,很难让人不多想,可是凤羲翎在,她根本没办法解释,只能眼睁睁
看着凤羲玉的眼神越来越冷。
程景簌大气都不敢喘,凤羲玉的目光好像一座大山,压的她喘不过气,程景簌脑筋飞快转动,一会儿该如何和凤羲玉解释?瞧他的神情看不出什么,可程景簌直觉凤羲玉生气了。
换她她也气!
都怪凤羲翎,没事总往她跟前凑!
凤羲玉似笑非笑道:“可是孤路过的不巧了?”
凤羲翎冷汗都出来了,他什么都不怕,只怕凤羲玉找皇帝告状!偏偏他每次去告状,还不留一丝痕迹——不对,非要说有什么痕迹,那就是伤痕累累的他。
三皇子温文尔雅,对太子殿下格外尊敬,凤羲玉从来没有抓过他的错处。
偏偏凤羲翎这个人,记吃不记打,皇帝三番五次的惩罚他,都没能阻止的了他总在太子殿下面前找不痛快。
也幸好凤羲玉不爱出东宫,否则能被气的减寿十年。
凤羲翎看见他这幅模样就怕:“皇兄这是哪里话,您来的正是时候,时辰不早了,母妃还在等着我用午膳,告辞!”
凤羲翎一阵风离开了,等到了转角处,直接撒丫子跑。见到了莫名其妙的宫女,这才停下来狠狠的瞪她一眼。
凤羲翎那个龟孙子跑的倒快,只剩下她一个人面对太子殿下冰冷的眼神。
程景簌立刻端起笑脸:“太子殿下哪里来的不巧了,您来的正是时候,您不知道,我出来散散心,二皇子就莫名其妙的出现了,还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我撵都撵不走,可巧您来了,为我解决一个麻烦!”
凤羲玉眸子微垂,直接道:“程世子言行无状,念其初犯,罚一日不可进食!走。”
小太监不敢耽搁,抬起肩舆便走。
程景簌一把扯住凤羲玉的广袖,受伤的手也顾不得了,她连忙道:“太子殿下,您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啊!”
凤羲玉眉头都没动一下,但是也没将自己的衣袖从那个伤痕累累的手中抽出来,只是压低眉眼,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燥意。
程景簌一看有戏,竹筒倒豆子一般捡着能说的说了,至于凤羲翎说要把凤兰兮嫁给她,程景簌一个字都没提。凤羲翎半分不尊重凤兰兮,她不能像他那般。
女子本就艰难,哪怕是贵为公主的凤兰兮。
程景簌跟着凤羲玉进了书房,此时东宫的宫人早已有眼色的退下,哪怕是秦越都没有进来。
程景簌殷勤的端茶倒水,将茶盏递到凤羲玉的手边,只也没有殷勤的喂他了,极为殷切道:“太子殿下,我说的句句属实,没有半句假话,您若是不信,可以找旁人问,想必以太子殿下的威仪,在这皇宫之中,没什么能瞒得过你。”
凤羲玉慢慢合上手中的奏折,不过,也未曾接过程景簌手中的茶盏,好似没看到一般。
程景簌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凤羲翎果真害人不浅,瞧瞧凤羲玉那幅模样,她猴年马月能把人哄好!
她丫的和凤羲翎天生磁场不合!
程景簌没得到太子殿下的话,只能含笑端着茶盏,脸色没有半分变化,甚至姿势都没变,只是金尊玉贵的程世子哪里做过这些灼热的温度透过茶盏,烫的她忍不住了。
茶盏摇晃,程景簌小心翼翼的换了手指头。
凤羲玉淡淡的瞧了一眼:“孤向来不喜欺瞒,你确定,你都说了?”
程景簌心下一凛,大概知道凤羲玉为何生气了,她借机将手中的茶盏放在凤羲玉桌上,然后身姿笔挺,不卑不亢的跪下:“的确,臣并没有说完。”
凤羲玉一言不发。
程景簌接着道:“二皇子要拉拢我,甚至不惜将自己的亲姐姐嫁给我,他口口声声这么说着,臣却觉得很是不该。大公主是君,我一个做臣子的怎能和三皇子一起折辱她,这个时代,女子的贞洁很重要,名声很重要,可是偏偏有些渣滓拿这些世俗给女子的枷锁换取利益!这样的人,臣一个纨绔都觉得不耻,更羞于开口。”
“那是他的亲姐姐,不该是他交换利益的物品,臣本不该提及,少一人知晓,公主便少一分耻辱,可……太子殿下已经知道了是吗?”
凤羲玉被他一番言论震惊住了,他惊愕了一瞬,不过他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的道:“可这世间,女子大都是男子的附庸,所谓的姐妹,也不过是让他们的前路更好走一些,如你所言,一国公主如此,平民百姓的女儿更是如此,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是无法宣之于口的默契。”
凤羲玉垂眸,直勾勾的盯着他瞧,这世上的男子大都不拿女子当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所谓女子,不过是娶回来摆着好看的附庸,高兴时哄上两句,不高兴的一脚踹开,女子,是他们后院蓄养的歌姬舞姬,是他们流连青楼,发/泄/欲/望的玩物,是一件可以炫耀的器物,是换取利益的象征……是一切,但唯独不是,一个人。凤羲玉的眼神微微触动,他盯着程景簌,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听到什么答案。
“狗屁的默契!”程景簌恼了,她看着凤羲玉的眼中满是愤怒:“您也这么说!您怎么可以这么说!一国储君,您是这个国家未来的帝王,是所有臣民的标向!上行下效,太子殿下,你可有半分把女子当成人?!她们也是您的子民,你怎么可以因为性别就把她们放弃!甚至于,如此理所当然,难道女子就不是人吗?”
程景簌的心一阵揪痛,她的眼中隐隐带着一丝泪光,心中酸涩难当,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天下千千万万的女子,凭什么,凭什么她们要被践踏到尘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