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景簌欲张嘴反驳,太子殿下的声音先响起来了:“此事不可!”
程景簌:“……”
大救星!会说你就多说点!她实在是被宋潋说媒给打懵了,一时半会竟然没想起怎么拒绝。
被他眼巴巴的看着,仿佛在看救世主,凤羲玉心中的躁郁灭了不少,凤羲玉轻咳一声:“太傅,程世子仁心仁德,不愿耽搁旁的女子,您就不要勉强了,宋姑娘心中愧疚,我们都可以理解,但再大的愧疚也不该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开玩笑,况且,景簌并不需要。让她忘记此间事,继续自己的人生吧。”
程景簌麻溜的跟着凤羲玉的话道:“殿下的意思正是我的意思,我虽然救了宋姑娘,可也只是路见不平罢了,没有半分旁的心思,宋姑娘无需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宋潋瞧了一眼突然出现的凤羲玉,嘴唇颤抖,他何时学会了听墙角?
这是他精心培养的太子殿下啊!
宋潋三观震了震,深深的看了一眼凤羲玉,轻咳一声:“罢了,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不好强迫你,不过,清儿说了,愿意等你到今年,若是除夕夜后,你仍旧如此,那此事就当我们没提过。”
宋清被他教养的格外懂礼,知晓程景簌被她牵连,夜不能寐,食不下咽,程景簌养病一个月,她清瘦了十斤。原本就娇弱的小姑娘更加细骨伶仃,好像风一吹就倒了。
他们全家都不忍心看着她如此自伤,迫不得已同意
了她的提议。虽然不是很情愿,但仔细想想,程景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对女子分外尊重,虽然纨绔,却不混账,嫁给他,也许没有大富大贵,但安稳一生又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所以,宋潋亲自说媒。
没想到被拒了。
宋潋心中五味杂陈,留下那段话便离了,刚走到门外,便瞧见凤兰兮在门外站着,身旁的宫女手中还拎着一个食盒。
“参见公主。”
“免礼,宋大人,程世子可还在文渊阁?”
“在。”
“那本宫就先过去了。”
宋潋看着她离开,脚步慢了下来,不多时,便听见文渊阁传出声响。
程景簌道:“参见公主殿下。”
凤兰兮含笑道:“不用如此多礼,皇兄,我有些话想和程世子说一说,世子爷,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程景簌一本正经道:“男女授受不亲,公主私下与臣说话,怕是不妥,不知公主殿下所为何事,直说便是。”
凤兰兮轻咬唇瓣,看了一眼凤羲玉,希望他能离开。
凤羲玉只做不见,站在一旁,一动不动。
心中有些烦躁,不知这些女子怎么回事,一个个都瞧上了程景簌,他有什么好,不就模样俊俏,文武兼备,外加怜香惜玉了些……
凤羲玉顿了一下,心里更堵了。
凤兰兮既然来了,就不会因为凤羲玉的存在而闭口不谈,女儿家的矜持重要,但她不想成为凤羲翎的垫脚石,不知那一天就被不清不楚的许了人。
程景簌在其中不算是个好东西,可她若是和他成亲,可以名正言顺的不受生育之苦,母妃还要夸赞她。
她选了一个月,真没有比程景簌更合适的人了。
“月前和世子说的事,世子考虑的如何了?”
程景簌满头黑线,她是什么香饽饽吗?本以为毁了“根基”,便无人愿嫁,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挣脱束缚,没想到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有人做局了!
程景簌在心里呐喊,放过我,求求了,她皮笑肉不笑的开口:“公主这是哪里话,臣微末之躯,本就配不上公主殿下,如今遭了横祸,更是不敢奢望,还请公主不要拿臣开玩笑。”
凤兰兮张了张口。
程景簌立刻义正言辞:“这一点都不好笑!”
面沉如水,阴沉的盯着凤兰兮,好像只要她继续说,就是故意拿他开玩笑。
凤兰兮有苦难言,直接上前一步,一把牵住程景簌的手:“我字字句句皆是真心,没有半分拿你开玩笑的意思,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
程景簌像是被火灼烧了一般,手抽了两下也没抽出来,她满脸惊恐:“公主殿下莫要开玩笑!”
让人看见,她还有狡辩的机会吗?
凤羲玉伸手,狠狠攥住凤兰兮的手腕,她惨叫一声,瞬间松手!骨头疼的想裂开了一样。
程景簌顺势跑到凤羲玉身后,她只小心的露出一个头,观察情况。
凤兰兮惊恐的看着凤羲玉,然后被他冰冷的视线冻了一下,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看着凤羲玉回头看程景簌,清冷的眉眼仿佛冰雪消融,带着融融暖意。
凤兰兮眉头动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惧。曾几何时,皇兄竟然会这么对待一个人——堪称温柔。
这两个字,与凤羲玉向来不搭边。
剧烈的心脏跳动鼓动着她的耳膜,凤兰兮却觉得头晕目眩,不知今夕是何夕。他……太子他……
若是寻常人,根本不会往其他方向想,可凤兰兮不同,她亲眼见过二皇子亵玩美貌太监,明明是两个男人……
凤兰兮惊恐的后退了几步,等到了安全距离,勾起一抹极为难看的笑:“是兰兮无状,还请皇兄不要见怪。时辰不早了,兰兮告退。”
凤羲玉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心神都在程景簌身上,哪里会注意凤兰兮的异状,等人走了,凤羲玉一言不发的抓起他的手,然后用力的擦拭着他的五根爪爪,用力之大,程景簌严重怀疑太子殿下擦完自己得脱层皮。不过,太子殿下怕是又生气了,程景簌无奈的任他作为,凤兰兮也真是,为了拉拢他无所不用极其,甚至还屡次当着太子的面对她卿卿我我,她招谁惹谁了!
之前说的已经够明白了,她没有投靠二皇子的意思,也不知他们姐弟为何就是不死心,非要把她拉下水不可!
程景簌并不觉得二皇子适合做下一任君主,甚至除了太子,没有任何一个人合适,若真有适合的人,当初民怨沸腾,皇帝残暴无道,百姓揭竿起义时,也不会不站出来稳住大局!
没有当皇帝的命,为何非要搞这些小动作!
还害得她被太子责罚。瞅瞅这手,都红了,还能要吗?
程景簌低低的“嘶”了两声,大眼睛眨巴眨巴,太子殿下您可看仔细,我没有丝毫要背叛你的意思!
凤兰兮跑了两步,扶着树喘息,不知为何,她下意识的回眸,却看到光风霁月,纤尘不染的太子殿下,正拿着程景簌的手慢慢的擦拭着,许是不小心擦痛了,然后执起他的手,满眼心疼的替他轻轻吹着。
凤兰兮绝望的闭上眼睛,不知道凤家血脉有什么稀奇,怎么一个个的都喜欢男人?!
凤兰兮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心跳如雷,然后深一脚浅一脚的离开,此事,必须好生计划,即便昭告天下,也不能是她做这个坏人。
第52章
金陵的学子终于迎来了殿试, 殿试过后,学子们走的走,留的留,留下的, 十不存一。
这几日凤羲玉略有些忙碌, 一直到四月初, 琼林宴的一切事物都处理好, 才算安定下来,今日便是琼林宴。
程景簌借着太子的光到了宴上, 含笑听着诸位学子你来我往的彼此追捧。
别看后世的科举文中男主考科举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一个个不是状元就是探花,实则他们都是万人独木桥上杀出来的狠人!
程景簌满满的敬意。
她正笑着, 突然看到了一张极为熟悉的面孔, 程景簌眸光微闪, 没想到风从雪眼光不错,宁墨染也能杀上来, 她还以为宁墨染只是一个屡试不第的小秀才。
见了熟人, 却并非叙话之所, 程景簌时不时看过两眼, 无奈宁墨染就像瞎了一样, 她想找宁墨染问问风从雪的近况都没机会。
“皇上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一声声唱和, 程景簌立刻随着一干人等跪下, 皇帝稳坐高台,淡淡的道:“平身。”
程景簌起身,便对上凤羲玉,她下意识的一笑,凤羲玉微微首颌。
这种场合, 程景簌并不怎么感兴趣,耳边尽是连绵不断的歌功颂德之声,程景簌听到无聊,不知过了多久,宁墨染终于动了,他悄悄离开席位,程景簌见状,眼睛一亮,连忙追了上去。
宁墨染终于在僻静的荷花池旁站住了,他头也没回,淡淡的道:“追了我那么久,不出来一见?”
程景簌唇角一抽,这小书生脚下像是安了风火轮,大步流星的快着呢!她也不好在宫中失礼,眼见着他远走越偏,程景簌才快步追上。
他以为她想追这么久!
程景簌道:“你走的也忒快了。”
“没想到你那么厉害,竟然高中了进士,细细算来,咱们已经一年多没见了吧。”
宁墨染缓缓回头,看清来人,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异色,然后,惊喜的开口:“程小将军!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