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早早的便向凤羲玉道:“太子殿下,臣有些累了,想先回去休息。”
今日的课业已经完成了大半。
凤羲玉担忧道:“可是身体
不适?”
程景簌连忙摇头:“不是,只是我昨夜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所以有些困顿。”
凤羲玉这才放心,继续手上的画作,头也不抬道:“孤准你你去榻上睡会儿。”
大可不必!
书房屏风后的软榻是凤羲玉日常休息的地方,他待在书房的时间甚至比在寝宫的时间还久。
那张榻上,应该满满的都是太子殿下的气息。
程景簌唇角一抽,还没想好怎么拒绝,凤羲玉便催促道:“快去,只准你睡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
话是自己说的,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她只能硬着头皮往凤羲玉的榻上躺。
明明只是借口,可程景簌闻着熟悉的味道,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凤羲玉等了好一会儿,确定一丝声响也没了,他手中的笔放下了。他缓缓站起身,慢条斯理的走过去,脚步极轻,半分也没有惊动软榻上的人。
他定定的瞧着程景簌,不防他在睡梦中轻轻皱眉,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睡得并不安稳。
凤羲玉找来一支安神香,点燃。
程景簌睡得更沉了,眉头舒展。
凤羲玉在一旁看了一会儿,他的情感和理智在不断拉扯,他想伸手碰一碰程景簌,那只手却略微有点颤抖。
罢了,何必做这些小人行径。
凤羲玉闭了闭眼,遮住了眼中最深的悸动。
他看着安神香丝丝缕缕的白烟升腾,终是忍不住对着程景簌低低的开口:“景簌,我心悦你……”
也许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大胆的表明自己的心意,权当对着程景簌练习,他会一次比一次熟练,直到……他完全克制不住自己的那一天。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凤羲玉眼神格外复杂,他甚至在想,若是程景簌喜欢他,他又该如何对他。
不过,程景簌不像他这般畏手畏脚,若是他,说不定要日日缠着他,直到他同意了才好。
凤羲玉想像的很美,但美好过后,只剩空寂。
他很清楚,两个男人在一起会承受多大的压力,甚至于程景簌完全无法接受他这个爱上同性的怪物。
也许,他将孤军奋战,对立面甚至站着他最爱的人。
凤羲玉喃喃自语:“你会与我为敌吗?”
“不会!太子殿下你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我对你还不够忠诚吗?”程景簌猛的睁开眼睛。
凤羲玉一惊:“你……你醒了?!”
程景簌道:“显而易见,不过,我若是不醒,怎么会知道太子殿下内心的想法?!”
她就差没在脑门上刻上“忠于太子”四个大字了!
原来这哥一直怀疑她的忠心啊!
她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她太冤了!
凤羲玉说话都结巴了,脸色绯红,眼神闪躲:“你,你都听见了?”
程景簌道:“可不是!我听的真真的!太子殿下,我对你还不够好吗?让你这么不确定?是不是因为我从未说过什么?”
凤羲玉心脏狂跳,他有些不安,更多的却是狂喜,他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你,你不觉得我奇怪?我……”
程景簌丝毫不在意,上位者心思重实属正常,怀疑完这个怀疑哪个,凤羲玉算不错的,虽然一样怀疑她的真心,但她相信,终有一天凤羲玉会坚定不移的相信她的忠心。
“哪里奇怪!太子殿下不必妄自菲薄,您是我认定的人,我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
凤羲玉唇角含笑,抬手轻轻的摸了摸他的脸颊,亲昵意味十足:“你不怪孤就好,孤什么都不怕,只怕你觉得不好。既然你也无异议,孤便没什么好怕的。”
程景簌听着有些奇怪,不过没有多想。
她重重的点头:“我愿誓死追随殿下,今生今世,矢志不渝。”
凤羲玉抬手,修长的手指颤抖的贴上他的胳膊,眸光微颤:“有你这句话,孤就什么都不怕了。”
他稍稍用力,想要将人揽入怀中,却发现程景簌半分没动,他的力气好像撼动不了程景簌害羞的心。
罢了,方才才互通心意,这么快就搂搂抱抱,他难免有些不适应。
凤羲玉不敢有多余的动作,唯恐唐突了心上人。
不过,哪怕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他心里也像吃了蜜一样甜。
程景簌看了一眼天色,外面已经漆黑一片了。这一觉睡的真沉,都那么晚了。
“时辰不早了,太子殿下,臣先告退了。”
凤羲玉一把抓住程景簌的胳膊:“别,天色太晚了,今夜……就别走了吧。”
作者有话说:太子误会了!没告白!!没同意!!
第60章
程景簌胳膊上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太子殿下怎的如此奇怪?
可仔细想想,程景簌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方才睡梦中听见凤羲玉怀疑她的忠心,她立刻吓醒了。
看来,凤羲玉是不怀疑她的忠心了。
只是留下过夜就免了吧, 她还想多活两日。
程景簌道:“无妨, 外面的月亮大着呢, 臣一会儿就到了。”
凤羲玉心中不舍, 但他才将将表明心意,就立刻非要将他留下来, 怕会惹他不喜, 凤羲玉唇角微微一动,狭长的凤眼中仿佛点缀着点点星光, 他脸上虽没有多少变化, 可眼神温柔, 几乎要将人溺毙在其中:“孤送你回去。”
程景簌:“……”
太子殿下莫不是生病了?真的很奇怪,好像不是她的错觉。
程景簌吊儿郎当道:“区区黑夜, 我会怕?就不劳烦殿下了!臣告退。”
程景簌干脆利落的起身, 不等凤羲玉回答, 已经整理好衣物往外走了。
凤羲玉跟上去走了两步, 然后停下脚步。
程景簌既然说了不要, 他还是收一收心中澎湃的欢喜吧, 莫太过分, 惹得程景簌不快,反而不好。
等人彻底没影了,凤羲玉才回,宫人正要收拾程景簌躺过的床榻。凤羲玉神色一凝:“下去!”
宫人一抖,立刻颤巍巍的应了一声, 在凤羲玉满身威压下后退着离开。
凤羲玉神情不渝,不知宫人有没有触碰过他躺过的痕迹,凤羲玉走到床边,唇畔似乎带着一丝笑意,只是瞧不分明,他掀开被子,一块羊脂白玉佩落在了他的床上。
凤羲玉捡起玉佩,看了几眼,正是程景簌平素带的那块,他直接走到一副山水画前,按了一下旁边的玉石装饰,弹出一个暗格。
他用帕子将玉佩细细的包好,放进暗格的木盒里。
他速度太快,并未瞧见里面都是什么。
翌日
程景簌瞧见凤羲玉眼底的青黑,忍不住关心道:“太子殿下昨夜没睡好?”
凤羲玉瞧了他一眼,倒是神采飞扬,精神焕发。他言语不清:“昨夜辗转反侧,不能成眠。”
还偷偷去库房翻了凤羲宁送来的书。
一直到三更天也没能睡着,顺便给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本来是想瞧瞧凤羲宁送来的书有没有教两人之间究竟该如何相处的内容,谁知越看越猎奇。
他第一次知道,这世上不仅有男女之爱,还有断袖分桃,契若金兰。
实在是大开眼界,脑子乱成一团。
哪怕逼着自己入眠,也一直辗转反侧,兴奋上头,只想着快些天亮。
程景簌道:“太子殿下也在发愁送什么生辰礼吗?”
她昨日从太子殿下那儿回来,就去库房翻找一通,她也在衡量,该送什么。
古玩字画,金石玉器都太过敷衍。
凤羲玉泛白的骨节轻轻扣了扣桌子,垂眸看他:“你不用为此事担忧,若是选不出,让白琦去办。不必为旁的女子多费心思。”
程景簌道:“她毕竟是公主。”
“那又如
何?”
凤羲玉意味不明的瞧着程景簌,凤兰兮是公主不假,可程景簌是他的心上人,比凤兰兮重要的多。
程景簌不敢接话,他们两个都惹不起,说出的话被人添油加醋传出去,她没罪也有罪了。
程景簌道:“多谢殿下。”
凤羲玉眼神温柔,如沐春风:“你不必总称呼我殿下,我小字欢年,私下唤我欢年就好。”
欢年是他母后在他还未出世时取好的小字,意在让他岁岁年年,欢喜无忧。可母妃去世的早,世上早已无人记得凤欢年。
程景簌有些犹豫:“这……于礼不合。”
凤羲玉眉眼一压:“并无……还是你昨日说的话都是为了哄我开心,实则……”
心中并不喜欢?
程景簌连忙摇头:“不不不,太子殿下,臣对殿下之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绝无半分欺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