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景簌皱眉:“笑话,我没有动她,更没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我怎么不留人了?”
太医语出惊人:“可臣已经取不来所需的药材了!这姑娘眼看着就活了,再拖下去,恐怕这条命就没了。”
程景簌不动声色的道:“我什么都没做,你取不到药,该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太医连忙道:“冤枉啊!臣去取药,他们说上面交代过,珍贵的药材不能动,只能取一些寻常的药材将就养着,若非如此,她早就能下床了。”
程景簌不是个任人欺负的性子,太医因此来责问她,就差没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心思恶毒,故意耽搁她的病情了,程景簌能忍?
她嘲讽道:“听了只言片语,就敢给本世子定罪,若是来人说本世子要杀她,你是不是就把我捉拿归案了?”
太医脸色微变:“臣怎么敢,绝对没那个意思。”
程景簌冷哼一声:“莫说不是我的意思,即便真是我的意思,也没有你过问的余地,能治治,不能治,是你无能!”
太医涨红脸:“你,你怎能如此凉薄!”
“倒不如你博爱。”
程景簌的脸色难看,太医看到了,只能把想说的话都咽回去。眼睁睁的看着冷血无情的程世子一步步走远,他原本就是行宫中驻守的太医,铆足了劲想再往前走一步,可苦于一直没机会,他就想借着这个机会给程缙沅卖个好,若是能因此进太医院,就再好不过了。
可惜,没有好药,怎么让他发挥医术!
他不满,替她诊脉时便带出一二,言语间不乏挑拨。
程见月伤还没好,早已生了一肚子气,见到程缙沅是,哭哭啼啼,字字句句都在告状。
“月儿不知哪里不好,得罪了哥哥和嫡母,他们都见不得我好,今日嫡母还要给我下毒。若不是她不想在儿子面前露出真面目,女儿就再也见不到爹爹了!世子哥哥他听了嫡母的话要杀我,所以我连药都快吃不到了!早知道这样,我绝不会来找爹爹,虽然没有富裕的生活,可至少能好好的活着!”
程缙沅不信她的话,半点没怀疑程景簌的意思,嘴上道:“我知道了。”
程见月脸色扭曲了一瞬,她辛辛苦苦说了那么多,就换来四个字!
程景簌还真是好命!
不过,水滴石穿,她终有一日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一个不能人道的世子,迟早成为弃子。
镇国候府的家业是他们的,世子之位也是她哥哥的。至于程景簌,呵,什么东西!
程缙沅亲自去太医院问了,得知上面的人的确吩咐过,不许拿珍贵的药材替一个不明身份的外室女诊治。但程缙沅再问下去,他们都三缄其口,绝不再多说一个字。
他才从太医院回来,李静若就迎了上来……
程景簌背了一口好大的锅,她越想越气,在院里拿院中的花树出气,狠狠踹了一脚还不解气,抽出长剑,剑锋凌厉,搅乱了一树落花。
凤羲玉在书房看了许久,淡淡的道:“他这是怎么了?”
白琦斟酌回答:“奴才听闻,镇国候夫人过来了。”
“还有,替程姑娘看诊的太医,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凤羲玉顿了顿,听白琦的言下之意,大约程景簌替他背锅了。
作者有话说:事情处理完了,明天正常更新,条件允许会日六
第80章
凤羲玉漫不经心的写着字, 淡淡的道:“传镇国候。”
白琦遣人过去,低眉顺眼的站在凤羲玉面前研磨,低声宽慰道:“太子殿下不必担忧,镇国候爱子如命, 人尽皆知, 心里想必还是疼爱程世子的。”
凤羲玉垂眸:“此一时彼一时, 人心易变, 谁又能说得清。”
凤羲玉说的不错,可不是人心易变, 若是一年前有人告诉白琦, 凤羲玉会这么偏疼一位少年,白琦绝不会相信。
只可惜, 张扬肆意的少年本该有明媚的一生, 没想到却横遭不测,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白琦不再劝,只安心研磨, 心中暗自祈祷, 镇国候可千万不要想不开, 为了一对庶出的子女和程世子站在对立面, 若真如此, 还不知太子殿下会做出什么事。
他有些怀疑, 就算程缙沅想要再生一个孩子承继家业, 太子殿下也会不答应。
毕竟,这位主儿的心
已经偏到天边去了。他想,大约太子殿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对程世子有威胁的人。
白琦在心中震动,眉眼低垂,不知程世子被太子爷这般偏爱, 究竟是福,还是孽。
毕竟,没人比他更清楚太子殿下的异样。
不一会儿,程缙沅就到了。
“参见太子殿下!”
凤羲玉慢条斯理的放下手中的毛笔,这才看向程缙沅:“听闻,镇国候带了一个不知底细的女子到了行宫?”
程缙沅立刻道:“回太子殿下,她并非不知底细,臣确定,她是臣的女儿——”
凤羲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程缙沅抿了抿唇,低声道:“不知太子殿下有何指教?”
凤羲玉的手指轻轻的扣了扣桌子,一声声,好像敲在人心上:“镇国候保家卫国,是我朝的英雄,孤甚是欣慰,只是程世子在天子脚下不小心受伤,实在遗憾,深觉愧疚,孤虽无治他之法,却能保他一生荣华,镇国候觉得,是所谓的香火重要,还是日后的富贵更重要?”
凤羲玉没有丝毫拐弯抹角,冰冷的眉眼清冷如玉,透着刻骨的寒意,程缙沅不慎和他对视一眼,头皮发麻,凤羲玉的意思很清楚,他只要程景簌作为镇国候的继承人,若是其他人——程景簌不会没了一世荣华,镇国候却会没了用武之地。
程缙沅不知凤羲玉为何对程景簌如此偏爱,但他亲爹滤镜八百米,儿子太招人喜欢了,太子殿下略有偏爱也实属正常。
不过,太子殿下多虑了,即便没有今日这番话,他也不会对程景簌有任何改变,另外两个孩子,虽然也有血缘关系,但毕竟是两个陌生人,远不及养在身旁的程景簌重要,甚至比不上程景簌一根手指头。
只是,这些话程缙沅没说出口,凤羲玉也自然不知,甚至颇有些不悦。
程缙沅很清楚太子殿下的手段,远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光风霁月,风轻云淡。
程缙沅冷汗都出来了,立刻跪下:“臣惶恐!”
凤羲玉任由他跪着,沉默半晌,这才不动声色的道:“孤将程世子当成自己的亲弟对待,看不得他受一丝委屈,你可明白?”
程缙沅心中一惊,不意凤羲玉对程景簌如此看重,他一时欢喜,一时忧虑,有时候,上位者的偏爱,也许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是福是祸谁又说的明白,凤羲玉不是因为他手中的兵权才对程景簌好,这已然是意外之喜了,左右在外面看来,他早已是东宫那条船上的人了,程缙沅道:“微臣明白,多谢殿下偏爱!”
不过,看着凤羲玉不甚满意的模样,程缙沅略有些艰难的继续说道:“殿下放心,等见月身子好了,臣立刻让她离开,此生与他们母女不复相见,这世上,没有人能及得上景哥儿在臣心目中的地位。”
在旁人看来,这的确是一个极为艰难的抉择,程景簌注定没有办法为程家延续香火了,这个时候告诉他他还有一个儿子在世上,程缙沅的欢喜程度自然可想而知。
可程缙沅并非如此,他之所以愿意接纳,实则另有隐情。
可太子殿下明显不愿意看着此事发生。他不知这是程景簌的意思,还是太子殿下真得了空闲来管他的家事。不过,再想这些也没用了,太子殿下都发话了,若是想留住程家的荣华富贵,就要收起那些心思——哪怕是为了程景簌,也绝对不行。
程缙沅只能遗憾的放下了,打算日后从旁支过继一个,给他的景哥儿养着,也一样能延续程家的香火。毕竟和之前打算的一样,程缙沅倒是接受的很快。
程缙沅纠结片刻,问道:“太子殿下,臣,有件事想问问太子殿下。”
凤羲玉微微首颌:“直言便是。”
程缙沅道:“此事,是太子殿下的意思,还是景哥儿的意思……”
见凤羲玉眉眼一压,眼神冰凉,程缙沅连忙解释道:“太子殿下勿怪!臣没有别的意思,臣只是想知道景哥儿到底有没有因为此事怪臣!也好让臣知道该如何解释才是!”
程景簌看着纨绔,其实乖的厉害,年幼时在他手下刻苦训练,可从未喊过一句累,他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很少和他这个父亲说什么,不过,撒娇卖乖这种事倒是没少做,指使起他这个老子倒是格外顺手。
只是受了委屈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他日日公务繁忙,很少有时间陪伴在儿子左右,程景簌不说,他自然也不晓得。
凤羲玉冷哼一声,讥讽道:“解释?怕是狡辩吧!你若无让他们认祖归宗的念头,自然用不上你解释!若是起了这个念头,你又何必解释,狡辩再多,也无法改变你曾经想让旁人取代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