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中书令和英国公还有张靖睿,个个眼神不善的盯着他,光是想想他们就害怕,而姩姩那么小的年龄却要每日生活在地狱里。
感受到敌意,安王并未大火,而是诚意满满的说道:“本王知道你们现在或许恨不得立刻杀了本王,当时我们都不知道阿冷就是赵溪亭,我们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本王的日后,本王身为皇子做这些难道有错?
所有的事情不是非黑即白,本王承认自己有野心,但本王这些年在朝中的建树相信各位大人也有目共睹,赵溪亭这些年跟着本王确实受苦了,
本王今日来就是想做个了结,以往的种种都是阴差阳错,若各位大人还有不满可随意提条件,当然,本王也希望能有一个利于我们双方的结果。”
英国公靠在椅子上,眼睛看着地面一言不发,姩姩这些年受的苦何止是一句不容易就能概括的。
暗卫营那是什么地方,那里吃人不吐骨头,能活下来的哪个不是浑身鲜血。
中书令身为文臣,一辈子没见过太多血腥,但一想到暗卫营那种地方便浑身发冷。
而张靖睿则是阴沉着脸,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安王,他想看看他说的话究竟有几分真。
安王的野心从来都不曾遮掩,他不否认安王确实有能耐,相较于太子,张靖睿之前确实更看好安王,但如今得知他是导致姩姩进入暗卫营的罪魁祸首,虽然知道这件事并不是他所为,但张靖睿心中对安王还是有芥蒂。
见他们几个都不说话,安王便起身来到门口,然后示意他们跟上。
四人都站在那个大箱子跟前,安王示意小厮将箱子打开。
“啊!”
看清里面的东西,中书令吓得差点摔倒,幸好旁边就是儿子张靖睿扶了他一把。
英国公也是脸色一变,他转头一双老鹰般的眸子死盯着安王,“你想做什么?”
张靖睿也是眉头紧锁,箱子里装的竟然是几颗血淋淋的脑袋,他们有的还睁着眼睛,乍一看上去确实很渗人。
安王指着其中一个老头的脑袋,道:“这个就是当年拐走赵小姐的人,他亲口承认当年是在沧州的青山坡见到从马车上滚出来的赵小姐,当时赵小姐昏迷了,他见四周没人,便将赵小姐抱走了。”
“这几个都是在暗卫营欺负过赵小姐的人。”安王指着几个男人的脑袋说道。
“至于这两个,”安王指着箱子里两个女人的脑袋,“她们是我王府里的刁奴,以前为难过赵小姐,本王便让人一同处理了。”
“关于赵小姐之前在暗卫营待过的事,本王定会让人守口如瓶,若谁敢泄露出去,本王定会扒了他的舌头剥了他的皮。”
几人走到后门,安王转身道:“今晚本王所做的一切都是诚意满满,若日后还有任何条件随时可以提,本王相信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在这动荡的朝堂中都想求一份安稳,诸位留步。”
安王离开之后,三个人又回到了前厅,中书令绕过那个大箱子,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
叹息道:“以前老夫还真是小看安王了。”
以前只知道安王有野心,没想到他竟这般心狠手辣,看来太子不是他的对手。
这一点英国公自然也能看出来,他盯着那个大箱子,道:“这一箱子东西要如何处理?”
张靖睿蹙着眉头,“姩姩的过往已经够苦了,这些人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都别让姩姩再看到了。”
中书令道:“没错,埋了吧。”
下人将箱子抬走,中书令深深叹了一口气,“朝中要变天了。”
英国公冷哼一声:“早晚的事,太子过于优柔寡断,且做事畏手畏脚,这样的人如何守住太子之位。”
大家心中都清楚,这些年若不是皇后在太子身后支撑,只怕太子连一年都撑不住。
虎视眈眈的又何止安王一人,景王近来又是娶妻又是鞍前马后的替皇上办差事,他也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让太子下台的机会。
张靖睿:“安王今晚来应当不止是想要往事一笔勾销。”
中书令眉头中间的皱纹深邃,里面仿佛藏着很多烦心事,“他想要双赢,何为双赢?新帝登基,我们两家仍能保住荣华,甚至更上一层楼,而安王所求的便是登上高台。”
安王想要他们两家能支持他,他们两家虽然手握安王私自圈养大批暗卫的把柄,但安王同样握着赵溪亭以前当过暗卫的把柄。
暗卫不分男女,日常训练厮杀时常吃住在一起,都是最下等的人,也没必要在乎什么男女大防,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哼,”英国公冷哼一声,“老夫在战场为国拼搏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孩童,即便他手中有姩姩的把柄又如何,那也得看他有没有登高望远的本事。”
现在谈论以后还为时尚早,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
下了早朝,宋齐玉便让人给靳恒送去一封信,约他午时在春来酒楼一聚,同时也给董府的董滢也送去了一封信,信中说他有关于赵溪亭的要事跟她说,同样约在午时的春来酒楼。
男未婚女未嫁,他独自约董小姐可不行,万一赵溪亭误会了那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151章 酒楼一聚
这几日董滢瘦了许多,以前的衣服都不能穿了,如今这一批都是春雪去订做的。
铜镜前,春雪手脚的麻利的给董滢盘好头发,伸手拿胭脂的时候,董滢拦住了她,“算了,也不出门。”
董滢脸上只涂了香膏并未化妆,一旁的春雪瞧着小姐桌子上的胭脂,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几日也不知怎地,脸上总是干巴巴的,抹胭脂也不好看。”
董滢转身仔细看着春雪的脸:“是有点干,你用这个。”
董滢把桌上的香膏塞进春雪的手里,春雪笑呵呵的道谢:“多谢小姐。”
说着,春雪蹙眉叹了一口气,“我想打扮漂亮点,可惜胭脂不能当香膏用,脸上太干用胭脂也不好看。”
“胭脂...”董滢若有所思的看向那盒胭脂,市面上所有的胭脂都是粉状的,脸颊若是太干妆面便不自然,显得脸颊很粗糙。
沉思许久,董滢的眼睛越来越亮,她猛然起身抓住春雪的肩膀:“春雪,我知道我要做什么生意了。”
春雪怔住,问道:“小姐要做什么?”
董滢松开春雪的肩膀,将桌子上的胭脂拿起来,道:“跟你有同样问题的定然有不少人,那若是改变胭脂的配方让胭脂变得不仅能化妆还能滋润面部呢?”
“这...”春雪对自家小姐这个想法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毕竟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的胭脂。
董滢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不光是胭脂,还有唇脂,铅粉,都可以添加一些能够滋养面部的药材。”
光是想想,董滢仿佛就已经看到了她赚的盆满钵满的那一天。
春雪道:“可是,咱们也不懂这些啊。”
董滢对此倒是有一个想法:“咱们不懂,但是有人懂啊,只要我们重金聘请,总能找到想要的人。”
有了大致想法,接下来董滢便要思考具体该如何做,首先肯定是要先把东西研究出来,然后便是租房子开铺子。
主仆二人正在想着如何找人,外面的丫鬟便通报说瑞王府送来帖子。
“瑞王?”
董滢拿着鎏金边的帖子蹙眉打开,里面只写了午时在春来酒楼一聚,说是有关于赵溪亭的事情要跟她说。
帖子里提到赵溪亭,董滢便让人给瑞王府的下人回信,说她午时会去赴约的。
春雪道:“如今姩姩已经找到家人了,早不在瑞王府住了,瑞王还有什么事吗?”
董滢也想不明白,摇头道:“不知,但这个瑞王不得不防。”
“为何?”
瑞王看上去温和有礼,在朝中甚是低调,春雪不明白小姐为何说防着瑞王。
瑞王的心思董滢不想替他宣传,干脆将春雪打发去外面煮茶,如今姩姩已经恢复身份,日后定然是要嫁一个能依靠的男人,至少不是瑞王那般不中用。
再说了,皇家的儿媳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最重要的是眼下正值皇子夺嫡,成王败寇,不管最后谁当上皇帝,其他几个兄弟都不会有好下场。
董滢想了许多,认为瑞王是最不适合赵溪亭的,所以瑞王的那点小心思,她是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作为邀请者,宋齐玉拉着靳恒早早的便到了酒楼。
靳恒眼下挂着黑眼圈,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趴在桌子上哈欠连连。
“你最好有重要的事要说,否则我就杀了你。”
昨夜他跟几个管事的账房通宵查账,这是他掌管大半个靳家以来第一次查账,以前还未站稳他不想太过出挑,如今差不多也该摸一摸他们的老底了。
果然,这一查就查出了许多问题。
一些跟着他爹打拼出来的老掌柜,每个月都中饱私囊,做假账更是屡见不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