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滢蹙眉看着靳恒,她真是觉得这个靳恒脑袋有问题,他应该看看他的脑袋而不是额头。
董滢放下一两银子,带着春雪转身便走了,走之前一句话也没跟他说。
靳恒瞧着她气呼呼的背影,道:“就这么走了?也打声招呼。”
*
天色擦黑之后,宋齐玉便带着自己精心雕刻的木头娃娃,一眼看上去便知道那个娃娃是阿冷,样子憨态可掬,十分惹人喜爱。
到了大理寺却被告知现在不方便见阿冷,宋齐玉脸色随即下沉。
“什么叫不方便?”
大理寺当值人员也不好多说,只能含糊推辞。
宋齐玉握紧手中的娃娃转身离开,坐上马车便吩咐常修:“让人去查一下。”
“是。”
这个时间不方便,宋齐玉害怕是安王那边插手,就怕阿冷这会儿在牢里受刑罚。
宋齐玉这边正提心吊胆,而张府刺客却是另一片景象。
阿冷还从未见过与自己这般相像之人,张静兰看着她几次张嘴想要说话,最终只是咬唇落泪。
英国公见到阿冷之后也十分确定阿冷就是他的亲孙女,原因无他,阿冷的眉眼与儿媳妇十分相似,嘴巴却与儿子相似。
只要是见过他儿子儿媳的人,都能认出阿冷是他们家的。
“姩姩...”英国公苍老的声音颤抖着叫了一声阿冷的小名。
阿冷转头看向这个留着长胡子的老头,“你是?”
英国公连忙说道:“我...我是你的爷爷,我姓赵,你也姓赵,你的大名叫赵溪亭。”
这么多年第一次跟孙女说话,英国公显得很是紧张,但又怕吓到小姑娘。
张静兰小心翼翼的靠近阿冷,眼睛一直看着她,许久之后试探着拉住阿冷的手。
“姩姩...对不起,是娘对不起你...呜呜...”
本来张静兰都想好了,好不容易见到女儿,今晚说什么也不能哭,可真的见到之后她又控制不住自己。
说实话她现在感觉还像是在做梦,真怕一觉醒来,姩姩还没找到。
感受到张静兰手上的力道,阿冷垂眸看了一眼她干瘦的手背。
眼睛接触到对面鼓励她的外祖母和外祖父,阿冷之前已经答应过他们会叫娘亲的。
张静兰头上有不少白发,整个人看上去气色也不是很好,干瘦干瘦的,手心也很凉。
阿冷看向张静兰,缓缓张嘴道:“娘亲。”
“...哎,”张静兰刚听到阿冷叫她还满脸的不可置信,缓了一会儿,双眼含泪的答应道:“姩姩,娘亲总算是找到你了...呜呜...”
待张静兰和英国公心情平复下来,便看到英国公一直眼巴巴的看着阿冷。
亲家母赵氏明白他的意思,便走到阿冷身边笑着说道:“姩姩,这是你祖父,你叫他一声。”
阿冷转头看着英国公,乖巧道:“祖父。”
“哎,哎,姩姩乖。”
英国公笑的见牙不见眼。
一大家子坐在一块聊了许多阿冷幼时的事情,可惜这些阿冷都不记得了,见时间差不多了,其他人便纷纷回房,将时间留给许多年不见的母女二人。
今夜天上的星星格外的亮,夜里微风吹着,凉爽又惬意。
张静兰带着阿冷来到前院的凉亭里,拉着阿冷的手坐在石凳上。
“娘还未出嫁的时候,总来这里乘凉看星星。”
阿冷身体向后仰,身体靠在石桌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以前在暗卫营的时候,从来没认真看过夜空,每天睡觉的时辰很短,有空就想倒头大睡。”
张静兰转头看着阿冷的侧脸,最后视线定格在阿冷的下颌,从这里看过去,她与赵苍很是相似。
张静兰仿佛透过阿冷看到了自己的夫君。
她伸手搂住阿冷,低声道:“那年你爹爹战死沙场,我心中很是悲痛,想随他去,但又放心不下你,就决定带你出来游玩,也好放松放松心情,谁知马匹受惊,带着你横冲直撞,
我当时跟丫鬟下车清洗帕子,你不爱吃煮的甜果吐得到处都是,我们听到你的哭声时为时已晚,
那几个侍卫虽然一直在后面追着,但是马车翻滚到一处山坡下,等我们下去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
每每想起当年的事情,张静兰就忍不住自责,清洗帕子明明可以让丫鬟自己,她当时为何非要一起去。
若是她没下车,姩姩也许就不会丢了。
张静兰当时吓软了腿,立刻让侍卫赶回去跟英国公说明情况,英国公当即下命令封锁城门,但还是晚了,他们找了整整一个月都没找到。
这件事如今已经成了张静兰的噩梦,每每想到此事她便吃不下睡不着,有时强迫自己吃一些东西之后也会全部吐出来。
近几年她身体越来越差,她还以为自己有生之年都见不到女儿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是一个人躺在床上哭,她若是死了,不知该如何面对赵苍。
她把他们唯一的女儿弄丢了。
阿冷笨拙的替张静兰擦掉眼泪,“别伤心,我好得很,还学了一身武功,我可厉害了。”
第135章 阿冷可能就是姩姩
张静兰弯起眼睛看着阿冷笨拙的哄她,她心里既愧疚又欣慰,母女二人笑的时候愈发的神似。
张静兰伸手轻轻捏了捏阿冷的脸颊,“跟娘说说你些年都是怎么过的。”
阿冷蹙眉想了想,道:“前年我去了安王府上当扫撒丫鬟,在此之前我一直在暗卫营,从未出来过,后来安王不曾重用我,还想把我送给兵部司马张元正,我便投靠了瑞王,离开了安王府,瑞王对我也很好。”
说到此处,张静兰搂住阿冷的肩膀,小心翼翼的问她:“姩姩,娘听说当初瑞把你要走是为了当...当暖床丫鬟...”
说着,张静兰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阿冷看,生怕她为此事感到不开心或者伤心。
阿冷猛然弯起眼睛,笑道:“我不愿意当暖床丫鬟,瑞王并没有强迫我。”
“真的?”
“嗯,瑞王人很好。”阿冷点头笑着说道。
母女二人一直聊到深夜,回去之前张静兰紧紧的抓住她的手十分不舍,“那里面冷不冷,不然我让丫鬟再给你送些被褥,吃的如何?”
一旁的张靖睿无奈一笑:“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姩姩的。”
悄悄回到大理寺牢房,张靖睿离开前,说道:“姩姩,这几日先委屈你住在这里,相信你很快就能回家了。”
“嗯。”阿冷乖乖的坐在被褥上笑呵呵的看着自己这个舅舅。
说实话突然有了这么多关心她的家人,阿冷一时之间还有些不习惯,尤其是娘亲,阿冷看得出她十分想念她,也不想跟她分开。
这种牵挂的情感,阿冷第一次是在翠儿姐姐和小东身上体会到的。
可以说是他们姐弟俩教会了她什么是家人,什么是牵挂,可惜小东走了,她还想着日后好好攒钱供小东读书,以后让小东也当个状元,到时她可就是状元的姐姐了。
上一次小东去学堂的时候还跟她约定下次一起放纸鸢,这才过去多久,纸鸢还躺在瑞王府她的房间里,而小东却...
阿冷抱着被子蜷缩在地上,心中更多的是对张元山夫妻二人的恨意,只恨当时让他们走的太痛快了。
不过他们的儿子还活着,阿冷攥紧手中的被子,眼神一片冰冷,那个小胖子以前就喜欢欺负小东,如今他爹娘更是害死了小东。
他们一家到了地下,自然要向小东磕头认错。
阿冷想到这里忽然脑袋清醒过来,她现在有家人了,若是她再杀人会不会连累家人?
越想越睡不着,阿冷干脆看向房顶,原来有了家人会让她变得畏手畏脚,以前就她一个人,烂命一条,无所谓,如今...想到张静兰看向她的眼神,阿冷觉得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想杀谁就杀谁。
“原来有了家人是这种感觉...”
大理寺外面的房顶上,一个黑衣人看着张靖睿将阿冷送进牢房,然后又一个人回家,黑衣人跟踪到张府门外,一个纵身翻到墙上。
入眼便看到一个夫人打扮的女人,她迎上来便问道:“把姩姩送回去了?”
“嗯,时辰不早了,姐,你早点休息。”
听完俩人的对话,目送他们进屋里,黑衣人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瑞王府,宋齐玉洗漱好之后披着外衣,房间里点着蜡烛,他手上拿着那个娃娃。
听到院子里有响动,常修便进来说:“爷,探子回来了。”
“进来。”
方才那名黑衣人跪在地上,道:“王爷,方才我看到大理寺少卿张靖睿带着阿冷悄悄回了牢房,之后张靖睿便回了张府,府里有一个妇人打扮的女人,他们口中说着姩姩。”
唰的一下,宋齐玉猛然抬眸看向跪在地上的黑衣人。
低声问道:“那个妇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