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她自己来说,还是米线排第一。
米线,饵丝,米干......奚粤觉得都差不多,反正是浓郁鲜香的一大碗,自己加汤,加番茄,小米辣,巨量薄荷叶。
米线真是云南同胞最伟大的发明,怎么就那么好吃呢?怎么就吃不够呢?
“你又给我说饿了,”冷继鹏说,“我刚刚吃了四个炸洋芋丝饼。”
“四个!这么大的饼你吃四个!”汤意璇吓死了,“你不吃人吧?”
冷继鹏笑。
他平时也不敢这么放纵的,为了身上那点肌肉他付出了不少,进食都是按照严格配比,冲碳的时候蛋白粉拌米饭,也两眼一闭就是干。
“咦惹......”汤意璇咧嘴,“那得什么味道啊......”
冷继鹏说也没什么,习惯就好了。
“我一男的,糙点也没什么,如果以后我有女朋友,我会带她一起运动,用我积累的经验给她写食谱,保证又健康又好吃。”
说完眼睛往奚粤那飘了一下。
奚粤完全没看见。
她目光落在花园一角的矮树,大脑放空了。
“奚粤。”冷继鹏喊她,对她笑笑,“你想什么呢?”
奚粤回神,摇摇头:“没什么。”
“收拾一下,快下楼吧两位女士,今天的行程开始了,我们还是在古城里转,一会儿先吃早饭,然后带你们去......”
冷继鹏是真心想尽职尽责做好导游。
但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奚粤隔壁的那扇房间门被拉开了。
迟肖站在门边,倚着门框,态度不善。
他扬着下巴:“哥们儿,你住哪个房间啊?大早上的这么喊?你不睡别人不睡啊?”
说完还打个呵欠,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奚粤看着迟肖。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刚起床未开机状态的迟肖,额前头发有点翘,眼睛眯起,满脸都是不耐烦,太阳光底下露出来白皮肤吸引她目光,令她再次溜号,她在想,这肤色是遗传爸爸还是妈妈?不对吧,男人应该黑一点才更有“山野”气息吧?
她看迟肖,迟肖也看她,看着看着还把衣领往上拽了拽,跟怕人贪图他好颜色一样,然后就是一连串咳嗽。
坏了。
亲嘴儿会传染。
奚粤有一瞬紧张,还有点自责。她就该多想一步,昨晚上就该让迟肖也吃点药,可是细听听,又有点不对劲。
迟肖已经咳得弯下了腰,表现得夸张,但喉咙里的声响可清晰了。
“......不好意思啊。”冷继鹏说。
突然出现的男人让他意外,他早上拎着行李箱来问过老板了,他想住二楼,想挨着奚粤和汤意璇,说他们是朋友。但是老板先说二楼已经住满了,又说二楼会尽量留给女生。
不是,那这男的哪来的?
他怎么住上去的?
一时间三个人的目光都看向迟肖。
迟肖皱着眉头,又咳嗽了几声,面露不耐:“这什么味儿,呛人。”
“那个,我在楼下等你们哈。”冷继鹏说话时把那油香油香的塑料袋往身后放了放。
要不怎么说男人是肤浅的生物呢?因为在某些时刻,许多雄性动物就像是没有进化完全,依旧依照着动物世界的生物本能去社交,打照面第一眼,不用怎么深入交流,仅凭气场就会产生一方对另一方的压制,而这种压制又和很多因素有关,说不清,很玄。
至少这一刻,奚粤觉得冷继鹏那蛋白粉拌米饭真是白吃了。
他抬头,说话时是看着奚粤的:“不着急,你们女孩儿还得打扮打扮什么的,慢慢来。”
然后又看向汤意璇:“那个,我去帮你问问有没有热牛奶。”
......
冷继鹏走了。
汤意璇回房间洗脸刷牙去了。
一楼也陆续有住客起床了,奚粤看向二楼左侧的那几间房,倒是没什么动静,窗帘都没拉,敞着呢,心里就有数了。
她等院子里没人了,走到迟肖面前,问他:“你有钱烧的啊?”
迟肖原本还绷着脸,听奚粤这么讲,干脆就笑了:“我们小月亮怎么这么聪明?”
说罢就要掐她脸。
奚粤躲开了:“我问你话呢,你烧的啊?”
“没有吧,”迟肖抬手摸了摸脑门,“没有,还没开始烧。他只要别出现在我眼前,我应该就没事。”
奚粤绷着笑:“我俩昨天才认识!”
“才认识就一副殷勤样。”
“你呢?说得像你不殷勤似的。”
迟肖嘶一声,捏着奚粤嘴巴:“那能一样么?”
“迟肖,你真小心眼。”
“你才知道啊。”迟肖又咳嗽了声,“男人都一样,你以为呢。”
这声咳嗽就更干巴巴了,很是做作。
“行了,”奚粤上前了一步,歪着脑袋抬头,盯他眼睛:“别装了。”
迟肖闷声笑着,恍然一般:“啊......被发现了啊。”
“......”
奚粤无语了。
“我就是想让你心疼心疼我,不行啊?”迟肖向前一步,拥住奚粤,把脑袋搁在奚粤肩窝里,声音伴随热气,离开对峙竞争的动物世界,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只会撒娇耍赖的大型犬,“我这不也是着急么。”
“着急什么?”
“着急获得原谅。”
“那你劲儿使反了,我最讨厌别人跟我卖惨。”奚粤气极反笑,用力一推,直接把迟肖推屋里了,“我今天不打算带你出去,你就在这反省自己的错误。”
“那不行。”迟肖一只手撑住门框,不让她关门,另一只手拽着奚粤,不让她走。
还扭过头,继续弯腰咳嗽。
依据奚粤的经验,这几声咳嗽是真的。
他熬大夜开车赶来丽江,昨天还在观景台吹了一天冷风,总是着了凉的,什么身子也受不了。
奚粤心软了一下,看一眼隔壁,压低了声音,打算和迟肖好好讲讲道理:“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有什么人见人爱的魅力?刚认识一天的男人就对我图谋不轨,我是什么啊?人民币吗?”
“不然?”迟肖打断她。
出乎意料地,他并不接她的笑话,此刻态度语气和面容一样端正,正视着奚粤。
丽江一天中最干净的阳光,平和地落进眼睛里,聚成如炬的光亮。
“小月亮,你平时不照镜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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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
奚粤再一次认识到自己辩论能力的薄弱。
论胡搅蛮缠, 她还真不是他对手。
最终,迟肖到底还是如愿,跟着一起出了门,不过就是奚粤在前, 他在后,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 不说话。
他一点都不介意自己不受待见, 转头就去最近的一家米线店坐下了, 坦坦荡荡地。
那米线店就在冷继鹏推荐的早餐铺子隔壁。
这边, 冷继鹏、奚粤和汤意璇围坐一个小矮桌。
冷继鹏没有问到哪里有汤意璇要的热牛奶。古城里倒是有很多家711,可人家只能热三明治,没法热牛奶, 早餐店家也忙着呢, 哪能腾出来一个锅。
所以他给汤意璇点了份鸡豆凉粉,让她试试, 说, 这个是特色,你尝尝,喝什么牛奶, 你就是没吃过这边的东西,吃过一次你就能爱上了,真的, 哎呀你不懂!就吃吧!听我的没错!
冷继鹏极力推荐,汤意璇也只好接了过来, 只是掰开筷子,怎么也落不下去。
她是真吃不下,但又不好意思, 只能戳着碗边。
奚粤没说话,起身拿着那袋牛奶回了客栈,撕开,倒进她的便携小热水壶里,还从行李箱里翻出她的宝贝——盛澜萍晒的金边玫瑰,捏了几朵放进壶里,等到咕嘟咕嘟冒泡泡,就是好喝的玫瑰烤奶。
汤意璇再一次感觉到自己被照顾,都快哭了。
她觉得自己要爱上奚粤了。
她想她必须跟奚粤说明白了,她是直女,并且她认为这种爱已然超过性别的范畴,这简直是人类光辉在闪烁。
一杯玫瑰烤奶,让她被闪到了。
“晚上回去我帮你刷杯子!我帮你刷水壶!我还可以给你暖被窝!”汤意璇捧着保温杯感谢奚粤。
奚粤懵了,磕磕巴巴说不用,壶我刚刚已经顺手刷完了,而且你手指甲还没好呢,还是别碰水。
……
早餐铺子人不少,周遭吵闹。
她咬了一口冷继鹏给她的炸洋芋丝饼,这会儿已经凉了,外面的那层焦壳已经不脆了,变得韧,里面软糯的口感也平添了点洋芋的土腥味,看来这东西是真得趁热品尝,否则就是暴殄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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