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刚是不是......咬他了?
“说。”
他以为她停下是有话要说。
这凉凉的一个字和刚刚那吻好像出自两人,他亲她时那样耐心,反反复复,仿佛没有尽头,可停下来,又好像有点烦躁,不太高兴。
奚粤定了定神,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于是问了句:“你活过来没?”
我是回来救你的。
我成功了吗?你获救了吗?
迟肖呼吸屏了一霎,随后笑起来。
他的嗓音干干的,像是擦过颗粒感明显的青砖表面:“不好说,我怎么感觉我现在离死更近了点呢?你真是庸医。”
奚粤双手抵着迟肖的胸口,说:“得了吧,你好着呢,心脏跳得相当带劲。”
迟肖又被逗笑了,但他很快就低下了头,显然不想破坏气氛。
奚粤的下巴垫在他肩膀上,没多想,亲了亲他的脖子。
顺嘴的事儿。
她想的是,给一个深刻的亲吻做一个轻盈的打点,可当她亲完,明显感觉到迟肖的身体顿了下,很突兀。
她就知道,坏了。
“......你没完了是吧?”迟肖率先发难。
奚粤在心里想,倒打一耙的本事她这辈子是修炼不过他了。
“是谁没完啊?”
在感觉到迟肖的气息重新裹挟上来的时候,奚粤这样说。
她有点想阻止迟肖,可她使不上力气。
“是我,我没完,女侠,拜托了。”
迟肖再次堵住她的嘴唇。
装都不装了。
奚粤嗤嗤地笑,但笑声被这个吻堵了回去。
......
要亲到什么时候呢?
她分神在想。
第一次接吻就这样不克制,那第二次呢?第三次?是不是很快就?嗯?
此刻的迟肖和刚刚又不一样了,似乎灵魂交换的仪式结束,他又开始了新的实验,新实验从神与灵的范围转向了物理领域,实验名称叫做,是否足够用力,就能把一个人按进另一个人的身体里?
迟肖拥抱她的力量超乎想象,他的手掌扣住她腰,往怀里带。奚粤感觉到身体离开了墙壁,身后的寒凉消失了,所有感知都被身前这个发烫的、严丝合缝的拥抱俘虏了。
她只能,必须,紧紧环住他的脖颈,才能站稳。她的腰被迫向后弯折着,腰后面,迟肖的手是她唯一的支点。
她觉得自己快飘起来了。
身体也快断了。
一种奇异的失重感攫住了她,她仿佛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要与脚下的大地,远方的山峦,头顶的星星月亮融为一体了。人模糊了,时间也模糊了,一秒与一刻,当下和以后,一切都变得混沌......
迟肖似乎也不太理智,她感觉,他好像快要把她抱离地面了。
“停一下,停一下......”在感觉迟肖的嘴唇挪到她耳后,开始亲吻她侧颈的时候,奚粤高高扬起头,再次发号施令——不行,真的要停下,这次是真的要停下。
“会被人看到!”她说。
迟肖的动作微微后撤,明显眼神也开始发飘,思维变得迟缓。
奚粤看着迟肖的眼睛,忽然意识到,太诡异了,这太诡异了。
怎么回事。
他们好像,根本停不下来。
“不会被看到。”迟肖说。
“盛宇回来找我们怎么办?”
“不会,你不在,我也不在。”迟肖抬手,用手指擦擦她的嘴唇,“他傻啊?”
奚粤说那别人呢?
迟肖懒得回答这明显是为了打岔的问题,眼神挪向一边,肩膀微微起伏,平复呼吸。
奚粤也在平复。
两人相顾无言,沉默了一会儿,奚粤忽然感觉脚踝有点痒,低头一看,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贴着她的鞋绕圈,黑夜里锃亮的一双眼睛,吓得她喊出了声。
是齐全。
猫被她这么一喊,也吓着了,踩着茂密的藤蔓,一跃跳上院墙,没影了。
只剩明月高悬。
奚粤惊魂未定,揪着迟肖的衣服。
而迟肖扣住她的后脑,轻轻拍了拍,觉得好笑:“还真被看到了啊......”
奚粤缓缓松手,抬头,看着迟肖的眼。
......完蛋。
奚粤在心里暗骂自己,除非你期待落水,否则这种时刻的对视,简直就是主动踩上初冬的冰面。
她就这么直直掉了下去。
......
迟肖攥住她的手,转身就走。
或许是跑?
它们的界限并不是很清晰,总之心跳和脚步一样保持着濒死的频率。
后院没开灯,是真的一盏灯都没开,但通向二楼的楼梯拐角处能借到月光,清凌凌的洒下来。奚粤透过清透月光,看向她与迟肖相握的那只手,亲密到不能再亲密的十指相缠......
迟肖的房间竟然没锁。
同样的月光也穿过迟肖房间里的那扇窗,投在窗边的桌面,留下一个浅浅的轮廓。
桌子上,奚粤亲手摆上去的瓦猫还在那儿。
“你怎么不锁门啊?”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黏黏糊糊,很轻很浅。
“没装锁,”迟肖的嗓音比刚刚更低了些,没了夜风侵扰,少了空旷,更显真实,“这里又没贼,我也没什么东西可偷。”
说完,笑了声。
奚粤不解其意。
他看向奚粤,再次实施法力,说话太过蛊惑人心:“不过确实,我现在觉得有把锁才好。”
奚粤愕然。
张了张口,又合上了。
这一次,是大脑和心脏同时罢工
它们说,不行,对面有点厉害,我们招架不住了,你自求多福吧。
奚粤并没有想到今晚就会到这一步,她怎么也思考不明白,后来勉强得出结论,可能是因为天时地利人和。
她不知迟肖是怎样想的,但对于她来说,这一晚的各种组成部分都极具沉浸感,空气,风,温度,夜色......她的每一个感官都得到了满足,满足她对于浪漫的所有想象。
人间多热闹,清寂处自留。
此处,幸与君怀同。
迟肖关上门,压着她在门边亲吻。
然后是墙壁。
桌子。
奚粤感觉到他掐着她的腰,双脚离开地面,把她放到了桌子上。
可以了可以了。
奚粤在心里嘶喊叫停,和怎么也突破不了喉咙。
迟肖将她抱离桌子,他们的唇舌自始至终从未离开彼此,纠缠磋磨,驱散了室外带来的微微寒凉,此刻是纯粹的滚烫。奚粤向后倾倒,后背触到迟肖的床,然后,她的后颈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嘶。”
迟肖闻声停下,观察奚粤脸色。
奚粤扭过头,微微侧身,露出身后。
“什么东西......”
迟肖看了一眼,愣住,似乎很无奈。
他一手撑在奚粤身侧,一手捞起那原本搁在枕头下的......
“好哇你,”奚粤抓住了某人把柄,抬腿拱了他一下,“你还笑话我,你这不也挺虔诚的吗,还放枕头底下......说吧,你想转什么运?”
“还真被说准了。”迟肖说。
他把那水晶手串扔在一边,茶色的珠子,要比奚粤手上的大许多。
“小毛给的,她那时候刚开始支摊儿,谢谢大伙捧场,就给了客栈人手一条,不要都不行。”
迟肖不爱戴首饰在身上,小毛就说,那放在枕头底下,记得时不时在月亮底下照一照,消消磁。
奚粤好奇:“什么功效?”
迟肖笑:“说是让人心平气和。”
奚粤先是一愣,然后和迟肖一起笑,俩人控制不住,笑得一抖一抖。
确实是说准了。
他们现在确实是平静下来了。
笑够了,迟肖先坐了起来,然后把奚粤拉起来。
奚粤觉得自己终于从那薄薄的冰面底下攀爬上来了,她向前了一点,与迟肖面对面,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轻轻调整呼吸。
迟肖的手轻轻帮她拍着背,然后摸摸她的头发,把头发也捋顺。
他们一同沉默,安静地为彼此留出休整时间。
“迟肖,我好喜欢你。”
奚粤在努力呼唤神识,让大脑重新开始工作,但在身体的一切技能重新运作之前,她要把这句话说出口。
“虽然我依然不知道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也不知道一段冲动开始的感情会走到哪里去,走多远,但是,现在,这一秒,我真的很喜欢你。”
她知道迟肖很在意这句话,因为他的手在她背上停住了,停了很久,手掌的温度源源不断传给了她。
然后继续。
“我们下次不能这样了。”
迟肖开口,喉咙竟然粘在了一块儿,只能清清嗓:“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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