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这个孩子打了铁臂,教他习武练字,亲自教导。
孩子真的很像她,看着这个孩子一日日成长起来,他时常会想到她了,每年他都会带着这个孩子去探望她。
思玉,是他为这个孩子起的名字。
时日流转,记不清是第几年了,晏思玉快及弱冠了,又到了她的忌日,他带着他去探望她。
在梦里的这一日,起初还天朗气清,可在墓碑之前,他觉得凉飕飕的,天气转变,下起蒙蒙细雨,雨水打在脸上很凉,凉到人的心里去。
他觉得难受,异常的难受。
是幻觉么
看着这墓碑,听着晏思玉同她汇报课业的话语,他竟然觉得天旋地转,耳畔传来她的呼唤。
“晏池昀”
“晏池昀…晏池昀…晏池昀…”一声接着一声,他已经分辨不出来了。
是他的错觉,还是真的她的声音
呼唤的声音越来越大,他已经无从分辨了!因为越来越清楚。
直到疼痛的感觉传来,他猛然睁开了眼睛,整个人浑身都是冷汗,仿佛彻底脱力,正襟危坐起。
蒲矜玉都被他吓了一跳。
她看着男人满头大汗的样子,不明所以。他这是梦魇了
什么样的梦居然会叫他畏惧惊恐成这副样子她实在是想象不出来,但又觉得好奇,便一直盯着他看,看了一会,她出声问他,“你这是怎么了”
可更叫蒲矜玉没有想到的就是男人下一息循着声音看过来,居然在一瞬间瞳孔放大,而后将她整个人给带到了怀中。
他用了很大的力量,仿佛失而复得,将她抱得特别特别紧,好似要彻底将她给融入骨血当中,她喘不过来气了,他还在不停的收紧力道。
蒲矜玉被他的动作给弄傻了,她愣得懵住,被他拥得皱眉疼痛。
她骂他是不是疯了叫他快些放手!快要把她给勒死了。
早知道就不叫他了,让他兀自梦魇,可她的怒斥被几滴打在后颈上的冰凉给弄灭了。
蒲矜玉:“”
这是什么他是哭了么
她所有挣扎的动作都停住了,即便还是被他抱得很疼,可她没有挣扎,她的感官都凝聚在了后颈的冰凉处。
是不是晏池昀的眼泪,他被梦魇吓得惊坐起,抱着她哭疯了吗
不等她再一次好奇追问,男人究竟做了什么梦的时候,便从他的嘴里得到了答案。
他有些哽咽,“玉儿,你还活着。”
他蹭着她的后颈,将头颅埋了下去,感受她脖颈的温热,感受她脉搏的跳动,她的鲜活。
是真的,她还活着,梦里的一切都是梦,是噩梦。
蒲矜玉:“……”
他是梦到她死了所以被吓哭了
蒲矜玉都顾不上计较男人把她抱疼的事情,她愣愣应了一声,说嗯。
“幸好……”
蒲矜玉不明所以,男人忽然松开她,捧着她的脸仔仔细细看着。
他凑得很近,看了她好一会,将鼻尖凑过来,蹭着她。
“吓死我了。”
第99章 小狗唯此一生只能有一个主人……
还好只是一场梦,一场噩梦。梦醒了,她还活着,她没有死。
回想那个梦,晏池昀只觉得后怕。
他捧着蒲矜玉的脸蛋看了好一会,掌心之下,女郎的脸蛋柔软温热。
晏池昀蹭着她的鼻尖不说,还低头啄了啄她的唇瓣,又重新将她整个人抱入怀中。
抱得很紧,他蹭着她的侧颈,好像长在她身上的“附骨之疽”,令她觉得呼吸沉重,缓不过来气了。
前半夜闹得厉害,后半夜好不容易睡得香甜,她忽然听到旁边人传来动静,还以为晏池昀又要发骚了。
预睁开眼,好生训斥他几句,若他还要不知餍足,她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将他撵到客房去睡,万万没有想到,晏池昀居然在梦魇。
他整个人的神色肉眼可见的痛苦,挣扎着,仿佛在与什么东西对抗,他额头冷汗密布,薄唇嗫嚅着,也不知道说些个什么。
起初,她推了他两下,想要让他别再梦魇了,她好生困倦,想要歇息,而他吵到了她。
可谁知道,她连着推了好几下,晏池昀都没有清醒过来,他还在魇着,而且看着神色,梦魇得越来越厉害,嘴里说着不要。
不要什么莫不是梦里还有人强迫他做什么事情了不成除此之外,她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事情,能够让晏池昀讲出不要两个字。
他已经彻底将她给吵醒,摇不醒他,她只能用力捏掐他的臂膀,还有脉搏,以及虚弱处,顺便不停叫唤他的名字。
这果然是有些许效用的,晏池昀瞬间就清醒过来了。
只是她没想到,他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抱着她哭,听着他话语里断断续续的几句,似乎…是因为梦到她死了,被吓到了。
她死了,对晏池昀来说,有那么恐惧么
“你、你松开些。”他抱得实在是太紧了。
她胡思乱想走神中,也架不住他这样的抱法,直接被抱得回神了,不,是再一次勒得回神。
男人微微松开一些,但依然不撒手。
蒲矜玉听着男人的心跳,浑身酸痛,她问他梦到什么了打听他的梦境。
晏池昀一开始还沉默,在她的威逼之下,男人开口,说梦到她死了。
蒲矜玉问他,“怎么死的”
“心力衰竭难产,一尸两命。”男人的这两句话同时也吓到了她。
她瞬间抬眼,瞳孔骤缩,这是偶然还是他在诈她的话
她的神色出现慌乱,语调却竭力控制平稳,问他是怎么了什么一尸两命,她可没有怀孕。
蒲矜玉此刻还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接下来晏池昀和盘托出的这一番话,直接叫她血液凉透。
因为晏池昀的这个梦,是她的前世。
她完完整整经历过的前一世。
甚至很多细节,他都梦到了,她在夜里哭,在梦里的马车失态问经春,姨娘到底爱不爱她,若是爱,她为何感受不到姨娘的爱
她夜里偷偷哭,听着经春说话走神,她心力衰竭,难产而亡…包括后来的种种。
“玉儿…”
晏池昀抱着她,很快就感受到了她的变化。
他问她怎么了
松开蒲矜玉的那一瞬间,她立马收敛神色隐藏,可她的速度再快,也没有逃过晏池昀的眼睛。
他捕捉到了她神色的变化,凝盯着她的眼睛,脑中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难道…这不是梦”
是真的
若只是一个荒谬的梦,她怎么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她的神情告诉他,她仿佛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他所言戳中了她隐藏的秘密,她才震惊到惊慌失措,要瞬间躲闪。
蒲矜玉垂眼,“是…是梦。”她说完这句话再次抬眼,“只是我被你所言吓到了而已。”
“真的吗,玉儿”他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她的神色太不对了,他这些年彻查案子无数,唯一在她替嫁一事之上有所失察,自从这件事情之后,他便在心中暗暗起誓,绝不能再如此马虎。
“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只是我单纯的梦魇了”
蒲矜玉即便是慌乱震惊,心中也已经定了神。
她如他所言,看着他的眼睛很肯定地告诉他,就是一个梦魇。
她并不想将这一切告知晏池昀,有些事情埋在心里,迟早会烂掉,况且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翻出来有何意义又能如何
“你撒谎。”她没想到,晏池昀直接戳破了她。
蒲矜玉:“……”
晏池昀道她太认真了,还问她明不明白物极必反,她的确如他所言进行了“澄清”,正因为过分认真而显得虚假。
“你是梦魇梦疯了么”她原本还要接着说一些难听的话,可触及男人微湿的眼睛,眼眸当中溢满的伤痛,那些到了嘴边很难听的话讲不出来了。
她的后颈还湿着,他的呼吸,还有他的泪珠黏在上面,她形容不出来的黏腻感。
“玉儿,你告诉我,你还有什么事情是隐瞒我的”
蒲矜玉侧过眼,“…我都说了没有。”
实在不想跟他对峙了,她说歇息了吧。
晏池昀看着她。
蒲矜玉同他对视了一会,侧过身直接躺下,不用面对男人,她脸上复杂的神色方才显现出来。
晏池昀就这样看了她的背影许久。
过了一息,他过来了,抱着她的后背躺下,将她抱得很紧,呼吸黏在她的脖颈处,说他真的被吓惨了。
蒲矜玉没有接话,她不知道晏池昀怎么突然做梦还梦到那些事情,她和他的上一世。
若是告诉他,她是重生回来的,他会如何
男人结实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如今天色即将大亮,她的睡意全无,周围又实在静谧,她听到他的心跳声。
听起来,他的确是被吓得狠了,此刻心绪依然没有平复,还在不住的剧烈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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