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第三年她变心了_一枝嫩柳【完结+番外】(47)

  这的确没什么好辩解的,纵然他的确是出于关心,但在很大程度上亦有窥探的私心。

  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棘手”到算是尴尬的事情,若是对于别人自然好处理,唯独此人是他的妻子,他对她有心动。

  晏池昀正在心里思忖着安抚她的对策。

  蒲矜玉却在这时候反问,“你看到了什么?”

  晏池昀犹豫一瞬,看向那堆被撕毁的信笺,只能如实道了内容。

  他说完之后,蒲矜玉不吭声。

  话已至此,他不能跟着她装聋作哑,毕竟那封信看起来很蹊跷,他也派人去查了,不如探探她的口风。

  “是谁写给你的信?”

  没想到的是,她防备得像一个刺猬,“你没有派人去查吗?”

  晏池昀又被她噎了一下,“……”

  “查到不就知道了。”

  “你生气了?”他不自觉摩挲着她的手腕。

  蒲矜玉勾唇冷笑,不想与他缱绻,她往回抽走自己的手。

  晏池昀加大了力道攥她的手腕,不叫她退离,可她就好似不怕疼,不怕手腕脱臼,硬.生生往后退,手腕都挣红了。

  为了不伤到她,晏池昀皱着眉松开了她的手腕。

  蒲矜玉挣脱之后看着她手腕上攥出来的红痕,那冷淡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别人的手。

  她垂眼之时,侧脸的冷漠和疏离显得十分清晰,依稀还流露出几分诡异的病态。

  从进门到现在,他看着她的侧颜,眉头就没松开过。

  良久之后,他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着实拿她没办法,再次道了一声抱歉。

  “若你不喜欢,我会撤了那些人。”

  “你会么。”她反问。

  “会。”

  因为看着她的样子,若是接着查下去只怕又要吵了,而且她真的很不对劲,整个人的状态诡异得说不出来。

  到底是她本身的性情使然,还是她病了?她是不是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有心病?

  他心里盘算着找郎中或者太医给她看看,又怕她不愿意,这件事情真要实施起来,只怕还需要从长计议。

  “会不会嘴上答应,私下又去探查?”她再问。

  晏池昀将无奈摆到俊脸上,“你与我成亲也快有四年了,你觉得我会是这样言而无信的人么?”

  的确不是。

  她和他成亲可不止这三年多四年,而是快两世了。

  晏池昀风光霁月,冷淡疏离,骨子里是有正人君子的架子端着的。

  正因为如此,她才决定用不破不立的法子对付晏池昀。

  因为她没有足够的势力与他对抗,此刻身份暴露对她没有任何的好处,除此之外,他看起来对嫡姐很是眷恋。

  连爬墙的事情都能原谅,若是嫡姐后悔,换回来了,那她一切都是无用功。

  但要如何改变这样的局面?

  其实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觉得好累,因为她挣扎到现在,没有被休弃,没有成功和离,还摸不透眼前男人心里的真实想法。

  他对她这般有耐性,究竟是想做什么?

  但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念头,她想要离开这里,不能和离,那便离开,但在离开之前……

  “我既应了你,便不会反悔,但前提是你也要乖些。”

  男人语调低沉,意味深长,意有所指,蒲矜玉岂会听不出来。

  “我还不够乖么?”她又似笑非笑。

  晏池昀反问她,“你觉得呢。”从前他也认为她乖巧柔顺,实际上一身反骨。

  她迎上他的视线,半晌之后挪开了,与他道,“给我写信的人是我父亲的小妾。”

  “岳父的妾室?”她竟开口跟他解释了,晏池昀疑惑。

  “嗯。”蒲矜玉别过脸,她坐下,凝盯着那堆碎屑,给自己倒了小半盏茶,晏池昀在旁看着她的动作。

  抿了一小口茶水,她接着道,“母亲的第二个孩子没有保住,那段时日她很悲伤,精神不太好,甚至还出现了幻觉,父亲便将我放给了姨娘照料。”

  竟是这样?

  这个理由倒也过得去,但他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细究又抓不到苗头。

  蒲矜玉睁着眼睛跟男人说瞎话扯谎,语调平静而幽然。

  “我是嫡女,姨娘自然尽心尽力了,我与她十分亲近,情到浓处时,甚至还叫了她几声母亲,谁知就正巧被过来寻我的母亲看到听到了。”

  恐怕不是正巧,而是那小妾有意为之吧?晏池昀在心中思虑着。

  “自那以后,母亲便时时惩罚我,我也开始憎恶她。”

  照她这么说,她应当跟蒲大人的妾室关系很好才对,怎么那信里?

  “后来我嫁入晏家,母亲无法惩罚我,便开始折磨姨娘,父亲碍于蒲家的势力以及对母亲的亏欠,又不怎么管,她便会写信向我求助,她有几年对我真的很好,所以我便会暗中照拂她,但后来……”

  女郎的话语慢慢停了下来,她想到上一世死去之时,听到的那些话。

  “后来怎么了?”他也随之坐下,先给她添满了茶水,才给自己倒了一盏。

  “后来一次我偶然回去看姨娘的时候,听到她跟小丫鬟说,她从未把我当成女儿,不过就是哄我骗我,想要从我身上榨取利益罢了,她笑我愚蠢,骂我做为女儿身不过是个赔钱货,还讲我最好当个短命鬼。”

  “因为我死了,蒲、晏两家的姻亲才无法维持下去,母亲就不会那么嚣张打压她了。”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给她写过回信,送过任何东西。”

  闻言,晏池昀脸色渐渐沉下来,看向女郎手边堆起来的碎屑,不免想到上面的内容。

  难怪那妇人会以她母亲的口吻自居,甚至还开始辱骂她。

  难怪她的性子如此冷漠,原来在蒲家一直被人抛弃。

  他还想知道一件事情,“这也是你靠近程文阙的原因?”

  蒲矜玉没想到他又提到这个人了,过去几日她都要忘掉了,他还介意。

  重要的是介意还提吗?

  她端起男人给她倒满的茶盏,扬唇抿一小口,看着他,扬起衅笑,“当然不是。”

  不是这样,那是什么?

  难不成还因为她喜爱程文阙?

  他蹙眉正想着,对面的女郎已经给了答案,“因为他生得俊逸,还很会讨人欢心。”

  “他怎么讨你欢心了?”

  左不过送些廉价的胭脂水粉,钗环首饰,他给她的明明更好些,她贵为世家嫡女会看不出来么。

  她怎么专捡一些他不爱听,不想听的话刺激他,她觉得当着自己丈夫的面说这种话出来很好听么?

  她却还是笑着答非所问,“重要的是,他比你年轻。”

  晏池昀,“……”

  这是对他私拆她信笺的回击么。

  蒲矜玉自然瞧见了男人脸上的怒意,但她又抿了一口茶水,完全置之不理,视而不见。

  呛了人又晾着他,甚至看过来时还有些许挑衅。

  对上女郎幽静澄圆的眼瞳,晏池昀真是被她惹恼,气到发笑,却又无可奈何,他此刻拿她完全没有办法。

  吵起来的话,她必然会嚷嚷着要和离,绝无意外。

  想到她说的那些过往,心中不免为她感到闷堵,难受。

  晏池昀看着她的侧脸,最终还是没有再开口。

  晚膳后,他在书房处理地下赌场这些年的账簿,追根溯源。

  他的下属进来给他回话,说已经查到了那封信笺是谁送来的。

  晏池昀往浴房看了一眼,示意他说。

  下属十分识趣压低声音,“是蒲大人唯一妾室阮姨娘身边的小丫鬟送来的。”

  阮姨娘……

  和她说的话一样。

  但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她突然不再沉默,骤然与他解释的举措令他有些许受宠若惊,他总觉得这件事情的真相揭露得太简单了一些。

  疑虑归疑虑,他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一声嗯。

  他的下属接着往下道,还没有找到那个贴身丫鬟经春的下落,但吴妈妈倒是有了消息,可惜人在前两个月便已经死了下葬了。

  “死了?”

  晏池昀蹙眉,“怎么死的?”

  “病死的。”他的下属说明了吴妈妈的死因,还去过问了给她看病的郎中,把治病所用的方子和病症记录簿子都给拿来了。

  “恶疾……”

  晏池昀翻看着,眉心又一次拧了起来。

  办案多年的直觉告诉他,这老妈妈的恶疾极大概率是人为,至于是谁为……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这件事情的关键就在于她之前贴身伺候的小丫鬟。

  只要找到那个人,审问一二,看看其的口供与她所言是否对得上,便清楚明白了。

  可她今日已经冷脸,他也答应了要撤走查访的这些人,若是他接着查下去,最后被她发觉,岂不是伤了彼此之间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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