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复着脑袋里的混沌,她的身上太软了,可以说许多年来都没有病过,撑了这么久,这一病真是病来如山倒,她的身子骨和意识都有些许崩溃,全凭一股劲气在撑着。
她要离开,现在还不能露出破绽。
晏池昀以为她的安静,是被哄顺了,同意了,心里松了一口气,又要帮着她擦脸。
可他方才靠近,浴桶当中的女郎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忽然变脸,抬手打水,直接把浴桶里的水泼溅到他的身上。
她捂住脸和耳朵,“滚!”
“不要靠近我!”
晏池昀本就是弯腰帮她,她这么一闹,何止是把水弄到他的身上,直接把水给打到了他的脸上。
再加上她说的那两句,他的脸色也变得十分不好看。
氛围寂静了许久,晏池昀看着她侧身,攀扶着浴桶,只留一个背影给他的样子,心里也是无可奈何。
都到了这个地步,她还是如此抗拒,若是再上前,恐怕闹得不可开交,她又还在病中。
“我叫你的婢女进来帮你。”
他把帕子放到另外一边,而后走了出去,叫丝嫣进来帮忙。
可是丝嫣进去没有多久,也被蒲矜玉赶了出来。
她同样说的让滚,别靠近她。
丝嫣非常尴尬,“大人,少夫人她……”
“你就在外等着,别叫她出事。”晏池昀往屏风之后看了一眼,吩咐丝嫣。
“是,奴婢知道了。”
晏池昀顿了一会,收回视线往旁边的浴房去,他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招呼她,身上弄到了药汁,可谓形容狼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想着她的事情,晏池昀沐浴的动作放快了许多。
他出来的时候,她也已经沐浴好了。
她在脸上擦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胭脂,看得他不住皱眉,丝嫣正在给她擦拭湿发,她乖乖坐着,一动不动。
他收拾好自己,上前接手丝嫣的工作,可没想到,他方才触碰到她的头发,她又开始了,抗拒避开不叫他碰。
想来是方才他哄着她擦脸,所以她下意识的反应对他开始排斥,因为她看起来没有完全清醒。
丝嫣在旁边看着两人的动作,只觉得十分尴尬,但又不敢多说些什么。
半晌之后,晏池昀怕她着凉退让了,把帕子递还给丝嫣,让她接着帮她擦拭,别叫她病上加病。
他披上外衫去了外面的书房。
蒲矜玉的视线始终追随着眼前的高大男人,直至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野,她才挪回来。
下属知道晏池昀有话要问,安顿好郎中的落脚庭院,又把人给带来了。
见到晏池昀,郎中连忙行礼,叫了一声晏大人。
晏池昀淡淡颔首,坐下,也请对方不必拘谨。
他看向郎中,问他刚才所言是何意?“我的妻子吃过助长身势的药么?”
这种药,他在昭狱当中也有所接触,但用这药的人多半是为了练就缩骨功,方便穿缝走空。
她为何要吃这种药?
郎中斟酌着话,“是,少夫人近些年是吃过的,虽然没有具体的方子,但我可以肯定就是这样的药,这药猛烈,在短时之内极速催长了她的身子骨发育,所以至于今日,少夫人的身子骨很虚弱。”
“郎中能否推算出是何时吃过?”他紧紧蹙眉,接着问。
“近些年应该也有用,但若问起何时常用,应该还要推到前几年。”
前几年,她还没有嫁给他的时候?
难怪她的骨相看起来不对,身子骨却又莫名丰腴。
若真如此,她的真实年岁恐怕也不正确,她到底多大?她的年岁是假的?可蒲挽歌为何要隐瞒这些?蒲家知不知道这些事情?
一连串的疑问冒了出来,晏池昀自然不可能在这时候提起。
“那可有药医治?”晏池昀想了想,暂记下疑虑,接着问郎中。
“少夫人应当是停了药的,但常年浸泡,这药浴侵体,难除根本,日后必得仔细养着,不要再过度操劳了。”
郎中还是那番话,若再继续操劳,必定损耗心力元气,折损寿命。
“对了,近些年若可以,还是先不要子嗣。”郎中犹豫了许久,方才说出这句话,也是因为晏池昀看起来十分忧虑他的少夫人。
“你说什么?”晏池昀让他说清楚一些。
郎中解释女人生孩子,那可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蒲矜玉眼下的身子骨太过于虚脱,心气不强气血不足,极大可能拗不过产育一关。
晏池昀一想到之前她去抓的助孕药,让人给找了出来,叫郎中看看,这药有没有问题?
郎中剥开药包一味一味检查了,摇头道,“的确都是一些助孕的药方,但还是别吃为好。”
“少夫人的身子骨要慢慢滋补,不宜激进。”
“好。”
晏池昀点头,没有再过多盘问了,让他的下属送郎中去歇息,又叫小丫鬟把这些药都丢了。
方才他的余光已经扫见小丫鬟端着煎好的药进入内室,怕她闹着不肯吃药,他欲进去看看。
可正当他走进来的时候,发觉她已经乖乖把药喝了。
药汁无比苦涩,她倒是喝得面不改色,丝嫣收了空荡的药碗,给她擦拭着沾染了药汁的唇角。
晏池昀看着她满是胭脂水粉的脸蛋,几乎连眼睫毛都沾染了一些。
她不涂脂抹粉,但不想他看到她本来的样子,仿佛整个人埋到了脂粉盒里,污花成这样也不管了。
丝嫣给晏池昀请安,道蒲矜玉已经把药给吃了。
“嗯。”
晏池昀抬手,“你下去吧。”
丝嫣端着托盘离开。
两人默默对视,她眼睛很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熬了几晚没好生歇息。
他有很多话想问,但真不知道从何问起,她现在看起来还很不舒服。
蒲矜玉与男人对视了一会,她扶着圆桌慢慢起身,与他擦肩而过,爬上床榻,钻到被褥里面去。
晏池昀灭掉剩下的烛火,令周遭陷入一片黑暗,也随之上了床榻。
他很不放心她,等着她的呼吸渐渐有些许平稳,伸手钻入她的被褥当中被人给捉出来。
她处于半梦半醒间,依然不忘记防备遮掩她的脸蛋。
一直埋着她的脸,不给他看。
他避开她的面庞,只是抱着她,她才没有过多抗拒。
她的身上依旧很热,但没有那么烫了,应该是药在起效用了。
晏池昀这一夜几乎都是浅眠,没怎么睡。
他十分担心怀里的人,时不时会醒过来确认她还有没有再起高热,幸而一整夜都没有。
翌日,外头下属前来请示,说晏夫人得知他回来了,请他去前厅用膳。
正巧,他也有事要问,便起身了,临出门的时候,蒲矜玉还在歇息,他嘱咐丝嫣好生照顾。
昨儿家里请了郎中,闹出的动静不小,晏夫人也是早上才知道的。
想到晏池昀对蒲挽歌的维护,她也有些心虚,便想着先发制人。
可晏夫人没想到,晏池昀一过来,方才坐下就开始发难。
第一句话他便问晏夫人是什么意思?
晏夫人猝不及防,他居然如此冷脸,只是简单行个揖礼就开始责问。
“昀哥儿你说什么?”
晏池昀沉脸,“母亲趁儿子不在家如此欺我枕边人是何意?”
-----------------------
作者有话说:本章同样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哟[彩虹屁]。
除此之外,关于更新字数和更新时间,如果大家无法接受我的更新时间和字数建议第二天再来看哦,避免熬夜什么的,对自己身体不好。
因为我每天都要上班,只有下午晚上才有空码字,更新时间没办法调节,几乎每本都是这个点更新。
对于更新字数,有时候字数少了,的确非常非常抱歉,因为一旦卡文或者三次元工作加班,碰上不可控因素我就得调节一下。
唯一保证就是,除非病了,否则绝不会断更。
第36章 她要离开了。
晏夫人噎了一下, 还没有找到话答复。
晏池昀又接着冷道,“她往日里对母亲无不恭敬顺从,您何必赶尽杀绝, 是觉得儿子不在, 便可以随意欺凌她了,是么?”
是想过不给蒲挽歌请医,晏池昀回来可能会恼怒, 没想到他居然这般疾言厉色,这么多年, 可从来没有过啊,就连尊敬亲长他恐怕都忘记了。
不提还好,提起来晏夫人也十分不满意, 当下没顾着周全,直接把晏池昀的话给呛了回去。
“恭敬?”
她厉声道蒲挽歌如今的眼里可没有她这位婆母了,先前非要回娘家,也允她回去了。
可谁知道翌日她又要出门,顾念着她身子骨不舒坦,叫她好生在家中养着, 她不听就算了, 居然仗着威势, 命侍卫在晏家动手打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