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洗漱,不能睡觉。”顾栎眼神迷离地看着前方,嘴里嘟囔着。
“行,那你洗,我出去给你泡点柠檬水。”萧楠不想理他,转身准备走。
“不行,你得陪我洗。”顾栎撇着嘴,眼睛微眯着朝萧楠看去。
只见萧楠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眼里的笑意也浓了一些,可整个人却散发着肃杀的气场。她一步一步地走到顾栎的床边,坐下。
顾栎原本眯着的眼睛也突然有神了起来。
萧楠的右手抚上了顾栎的脸颊,双眼慈爱地注视着顾栎:“顾栎。”
“嗯?”
“别以为你喝醉了就可以耍无赖了。”萧楠说着,她的笑意顿时消失,眼神也突然充满了杀气,右手用力“啪啪”地拍了两下顾栎的脸,“我的耐心有限,你要是还想活到明天,就乖乖听话,知道了吗?”
说完,没给顾栎任何反应机会,萧楠转身走出房门,“嘭”得一下带上了房门。
听见水声停了一会后,萧楠才轻轻推开门。她看见顾栎已经穿戴整齐,安稳地躺在床上,呼吸均匀,像是真的睡着了。她松了口气,正要关灯离开。
“别走。”顾栎闭着眼突然开始嘟囔,声音低低的,“过来。”
这声呼唤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萧楠不由自主地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替他把被角掖好。
她刚要起身,却被他一把扣住了手腕,然后狠狠地拽了过来。萧楠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失了重心,扑倒进顾栎怀里。胸膛与胸膛之间只隔着一层衣料,心跳碰撞得几乎能传递过去。
她的唇骤然停在距离他唇仅一厘米的地方,近得连呼吸都交缠在一起。顾栎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扫过她的鼻尖与唇角,烫得她心口一阵阵发慌。
顾栎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清亮得不像是喝醉的人。四目相对,萧楠愣在那里不敢动,哪怕再细微的颤抖都可能让两人真正贴合。
就在这呼吸交错的一瞬,他低声开口,带着点沙哑的温柔:“筱筱,新年快乐。”
四个字像是被夜色放大,轻轻落进她耳中。
外面安静得出奇。没有烟花爆竹的喧嚣,没有跨年晚会的喧闹声,整座城市仿佛都屏住了呼吸,只剩下这句清澈的祝福,轻轻落进萧楠的心里。
今年的第一声“新年快乐”,来自顾栎。
她怔了怔,慢慢起身,终究还是回握住他的手,声音也轻柔下来:“新年快乐,顾栎。”
顾栎听完这句话,才像是得到了满足似的,唇角依旧带着笑意慢慢闭上眼睛,手却没有松开。萧楠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忽然有些舍不得抽回自己的手。
第二天中午。
萧楠没有给自己放假,趁着没有其他工作,继续待在办公室里查看文件。
手机铃声响起。
“喂。”对面懒洋洋的声音传过来。
“哟,还有脸打电话过来?”萧楠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不是吧,我昨晚难不成做了很丢脸的事?”顾栎语气里有点心虚。
“你不记得了?”
“记得不太清了,就模模糊糊,好像……我去找你了。”
“是嘛,那你还记得,你找我是为了什么吗?”萧楠慢悠悠地追问。
顾栎沉默了一瞬,低声嘶了一句:“头疼,啥都想不起来了。”
“那要不我帮你回忆回忆?” 萧楠忽然勾唇,笑得狡黠,“你昨天啊,跑到我家楼下,单膝跪在我面前,跟我求婚,让我嫁给你呢。”
“......”
“搞得我可尴尬了,还有好多人围观呢,你说我不答应你就不站起来。”
“那你答应了吗?”
“没鲜花没戒指,咱俩甚至都没谈过恋爱,你觉得可能吗?”
“也是。”顾栎顿了顿,又懊恼似的轻叹,“可我闹这么大,今天热搜咋没我呢?”
“可能大家都觉得路上这么疯一人不太可能是他们知道的顾栎。”
“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他笑了笑,语气一转,“那我除了这个,就没干别的出格事了吧?”
“还...还能有比这更出格的事情吗?”
“可我记得,你答应了呀。”
“我答应什么了?”
“你又装糊涂!”
“难道不是你先装醉的吗?”
“哎呀,被发现了!”顾栎飞快认怂,声音里却带笑,“那就不说啦,挂了挂了!”
“喂——”萧楠还没反应过来,那头就只剩“嘟嘟”忙音。
萧楠暗骂了一句顾栎,让远在床上的顾栎打了个喷嚏。
打完后立马拿出手机给微信里的一个联系人发去消息。
moon:【昨晚拍到了?】
不出一分钟,对方便回复了消息。
AAA专业香港记者:【是,但隔得远,也就两张模糊的照片。】
moon:【嗯,删了吧。】
一个六位数的转账从顾栎的手机上发送过去。
AAA专业香港记者:【好嘞,马上。】
AAA专业香港记者:【不过,栎哥,我得说一下....】
moon:【怎么了,嫌钱不够?】
AAA专业香港记者:【不是不是】
AAA专业香港记者:【你还是悠着点,拍你的可不止我一个,我可不能保证其他人。】
moon:【知道了。】
第22章 . 当幸福来敲门
冬天的上海依然逃不过潮湿的侵蚀。风卷着冷雾钻进大衣的缝隙,萧楠走在路上,被刺骨的寒意逼得直发抖。
今天是公司本年度的总结董事会。她作为新股东,而且是除萧书喻之外持股比例最高的人,理所当然要出席。一个月来,她已在公司各部门间走动熟悉过流程,但如此正式的场合还是第一次。她要面对的,是一群在商场沉浮多年、眼神比刀子还锋利的老股东们,当然,还有财务总监程宏伟。
电梯门缓缓合上,她在镜面般的金属门里看见自己略显紧绷的神色,深呼吸一口气才抬步走出。
董事会议室内气氛沉沉,落地窗外的灰云压得天色发暗。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人,十来位董事或股东代表和高管依次落座。萧楠在沈怀康的指引下,坐在靠近末端的席位上。
按照惯例,先是各部门总结。市场部、研发部的汇报都中规中矩。
轮到运营副总经理时,他点开投影:“关于今年第二季度松林区的供水事故,经调查,确认为原水处理环节的过滤膜出现问题。部分批次膜材料厚度与耐压标准不符,在高负荷运行时破裂,导致混浊水进入供水系统。我们对比过实验室样品和事故批次,研发部的实验数据符合国家标准,但实际量产产品在原料配比上存在差异。”
安全质量部负责人接着发言:“我们顺线追查供应链,发现事故批次所用的核心材料采购单价,低于预算预估。但财务账面仍然按照高价入账,中间这部分资金差额,目前没有合理解释。”
这些内容,一周前两位主管就已经和萧楠私下沟通过。她故意让他们把问题当众抛出来,就是要在董事会上给程宏伟一个下马威。
程宏伟沉默了几秒,忽然插话:“我必须澄清,财务部门的职责是审核资金流向,确保账目合法合规。至于采购环节是否更换了材料,属于供应链和研发的沟通问题。财务只能根据单据和合同执行入账。从账面来看,并不存在违规。”
果然,程宏伟的发言毫无破绽,四两拨千金般的将责任推卸到其他部门。
萧楠此时开口:“程总说得没错,财务部门确实是按流程走账。但从这次事故来看,好像各环节之间的信息沟通还有待加强。比如说,合同金额、材料验收和实际供货情况,是否能再建立一个交叉核对的机制?这样一来,也能避免类似的问题再次发生。”
她的语气很平缓,像是在提出建设性的建议,而不是质问。
研发部主管接着点头:“确实,我们实验室的数据与最终成品的差异,t?如果当时能更早被发现,或许事故就能避免。”
会场一时间陷入低声的讨论。有人赞同萧楠的建议,觉得是完善制度,也有人依旧望向程宏伟,等着他回应。
程宏伟笑了笑,淡淡道:“这是个好建议。财务部门当然愿意配合,只要不增加过多繁琐环节,影响公司整体运转效率。”
萧楠浅浅一笑:“为了能让大家喝到干净的水,繁琐一些也是值得的。”
这句话说得极其漂亮,不仅展现了自己作为董事的权威,也点明了公司存在的初衷。
萧楠的第一次董事会,就意外地成功在股东面前树立了形象。
原本她以为老股东们会有所刁难,甚至冷眼旁观,但事实却截然不同。会议中,那些德高望重的老人不仅没有因为她是新人而轻视,反而在她发言时投来赞许的目光,点头附和,神色里多有欣慰。
这一幕令萧楠心头微微一动。她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一个企业能走到今天,靠的不仅是资本和权谋,更是背后那群聪明、明事理、有担当的股东与管理者。他们的素质和格局,才是支撑水喻集团走到今天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