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楠拉了拉傅宸的袖子，凑到傅宸耳边小声提醒：“阿宸，别喝多了。”
话音刚落，顾栎便站起来，笑容温和得体，举着酒杯对着傅宸：“傅总，感谢你的投资，是你救了我们组。”
傅宸也站起来，姿态稳重，举起酒杯，语气平缓：“说不上救，你们才是这部电影的灵魂人物。”
两人的杯子没有真正碰在一起，只是隔着圆桌，在半空中轻轻一对，便仰头喝完。
萧楠以为，这场看似得体的敬酒终于到此为止，没想到顾栎坐下后突然又开口：“我很好奇，是什么让傅总愿意投资我们这部电影的？”
“我觉得这个故事很不错。”傅宸微笑着说，语气不急不缓。
顾栎也笑，声音却更淡：“哪里不错？”他一边转动酒杯，一边继续追问，“我想知道，作为观众的傅总，第一次看到剧本时，是什么打动了您？”
萧楠此时也同样有些期待地看着傅宸，希望他能说出一些自己作为观众独到的见解。
可傅宸此时，眼神凝固了几秒。
那一瞬间的停顿极短，短到外人几乎察觉不到，可萧楠却看得真切。
“我觉得这个故事很独特，市面上没见过这样的故事。”傅宸抬头，迎上顾栎咄咄逼人的目光。
“哪里独特？”顾栎继续刨根问底，可对面却没有回应，于是他接上话，“是不是男主最后历经千辛万苦治好了病，让你很感慨？”
“是的。”傅宸顺势点头。
短短两个字，就让空气在那一瞬间变得凝滞。
萧楠心里顿时沉入谷底。
傅宸他，根本没看过剧本。
因为男主最后根本没有治好这个病。
萧楠的胃像被冷空气灌满，骤然收紧。这一刻，她甚至觉得，比起顾栎的逼问，更刺痛她的，是傅宸那句看似从容的“是的”。
顾栎唇角微微一抬，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却更锋利：“原来如此。这确实是场令人难忘的戏份。”
萧楠只觉得颜面扫地，想挖个地洞赶紧逃了。
不过幸好，大部分人都已经喝得晕乎乎的，注意力早被酒桌的喧闹分散，没有人察觉这场唇枪舌战。
萧楠指尖死死攥着餐布，眼睛紧紧盯着对面的顾栎。
可顾栎却只是向她点点头，笑了一下。
萧楠被这漫不经心的笑容气得更甚，直接放下餐布走人。
“我去一趟洗手间。”她小声对一旁的傅宸说道。
随即，她头也不回地起身离开，步伐又快又急。
顾栎看到她离开，也找了个借口离开，跟上她的脚步。
果然，顾栎在餐厅门口见到了逃出来透气的萧楠。
她站在风口处，衣摆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脸色却一点都不好看。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猛地转过身：“顾栎你什么意思？”
顾栎走近两步，停在她面前，仍是那副不紧不慢的神情，双手举起作投降姿势：“什么意思？我什么都没说啊？”
“你少来这一套！”
顾栎缓缓放下手，眼神平和地看着萧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他不是你的良配。”
“是不是我的良配跟你没有关系吧！”萧楠立刻反驳，“难不成你才是良配？”
“这我可没说。”顾栎低声笑，伸手顺势在她头顶揉了一下，那动作带着一点熟稔的宠溺，“这么久了，你还是一点就炸。”
萧楠被他这一摸，整个人都炸了毛似的，猛地拍掉他的手，语气几乎是吼出来的：“别摸我t?！”
顾栎被她拍得微微一愣，却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深了：“你反应这么激烈，不还是因为我说中了？”
“是又怎样！”萧楠胸口起伏，气得都想耍无赖了，“我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有些失控。
她转身就要走，脚步又急又乱，仿佛再待一秒就会被他看穿。
可顾栎的声音却在背后悠悠响起：“那就祝你和你连剧本都懒得看的先生，长长久久——”
萧楠几乎是捂着耳朵跑进去的，留顾栎一个人在原地看着她窜逃的背影傻笑。
等走进去后，才发现大家都觉得时间差不多，准备回酒店休息了。
杯盘狼藉之间，傅宸还坐在原位，衬衫领口微微松开，脸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红。
梁宜丽正站在他身旁，语气客客气气地说：“傅总，今天真是太谢谢您了，喝了这么多酒，辛苦了。”
傅宸笑着摆手，语气依旧温和：“没事，大家开心就好。”可他起身时脚步明显有些虚，险些踉跄。萧楠赶紧上前扶住他。
“阿宸，你喝太多了。”她皱起眉。
傅宸低头看她，眼神却仍旧柔和：“没事，我还能走。”
他说完，又看向梁宜丽，“车已经到了吗？”
“到了，傅总。”梁宜丽连忙答，“我让司机在门口等着了。”
傅宸点了点头，转向萧楠，声音低沉却透着一丝依赖：“走吧。”
萧楠没有推脱，跟着傅宸一起上了一辆迈巴赫。
傅宸的头靠在萧楠的肩膀上，萧楠摸了摸傅宸的头，还好，只是上脸，身体没多热。
“阿宸。”萧楠轻轻唤他。
“嗯？”傅宸语气懒洋洋的，带着几分酒意。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投资过赵珩之演的谍战剧吗？”萧楠没来由地突然想起刚刚餐桌上那一瞬的失神。
“嗯，是的，好久之前的事了。”喝多了的傅宸，像只被顺毛的猫，老老实实回答着。
“那刚刚为什么要装不认识？”萧楠继续问道。
“不是很熟。”傅宸眼神突然清醒了一瞬，语气淡淡的，“懒得又跟顾栎一样被套近乎。”
“哦。”萧楠没有再过多的问。
车子一路开到傅宸住的豪华酒店，萧楠将傅宸送到他住的套房后，准备离开。
刚准备去开门，傅宸就从身后抱住了萧楠。
“怎么了？”萧楠以为傅宸要她留下陪他。
可傅宸却开口道：
“楠楠，我们结婚吧。”
第64章 . 暖暖内含光
萧楠被这突如其来的“求婚”问得一怔，愣在原地。傅宸的手还环在她腰间，她只好顺势覆上那只手：“傅宸，你喝多了。”
可那只手却更用力了几分，将她轻轻拉近。傅宸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贴在她耳边：“没有，我很清醒，我知道很突然，但我真的不想再等了。”
“我......”萧楠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别急着拒绝。”傅宸打断她，“楠楠，你考虑一下，好吗？”
“为什么不想等了？”她轻声问。
“我有点害怕，害怕你会离开我。”
“我什么时候说要离开你了？”
“没有就好。”傅宸苦笑了一下，“是我自己……患得患失。只是顾栎一直在你身边，你们在一起的时间，比我多得多。”
萧楠转过身，抬手轻轻捧起傅宸的脸，那张脸因为酒意泛着红晕。她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又带点俏皮：“虽然顾栎总喜欢挑拨我们，但我暂时还没有换男朋友的打算。”
她顿了顿：“我不会去吃一棵已经烂掉的回头草。”
傅宸的唇角微微动了动，却没笑出来。他垂下目光，长睫在灯光下投出一片阴影，声音压得极低：“如果，我是说如果，顾栎当年没有出轨，你还会考虑和他在一起吗？”
萧楠怔住。她没想到傅宸会这么问，也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就算没有，”她沉默了一会，才轻轻开口，“那也是过去的事了。”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现在的生活很好，我很满意，也不想再做任何改变。”
傅宸怔了一瞬，随即轻轻点头，神情终于松弛下来。
但萧楠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那一刻，心底反而生出一丝空洞的倦意。
她安顿傅宸上床，替他掖好被角，看着他终于睡着，却没有留下。
不知为何，她今天就是不想留在傅宸这里。
她只是借口自己还要回剧组酒店收拾行李，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她打车一路回到郊区的剧组酒店，还没走进大厅，就看见大堂外的长椅上，有个人影在灯下。
顾栎。
他左手拿着一杯柠檬茶，右手又提着一杯，神情松散。
看到萧楠的身影，他抬头笑了一下，语气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给你。”他递出那杯柠檬茶，“解酒的。算是赔礼道歉。”
萧楠皱了皱眉，接过杯子，语气里带着一丝防备：“你是专门在等我？”
“对啊，不然还能等谁？”顾栎笑得没心没肺。
“你怎么知道我会回来，我留在他那的可能性更大吧。”
“不知道。”顾栎摊了摊手，神情坦然，“直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