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时是待人和善，可不见得对待恶人也能和善。
赵静宜看他们人多，愣了愣，支吾着狡辩：“我没有拿水泼你们，我是想把水泼出去，刚好你们在外面路过，就差点泼到了。”
顾洛汐鄙夷道：“赵静宜，你有四十多岁了吧？这四十多年，你都是吃屎长大的吗？难道不知道将水往外面泼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简直让人难以想象，赵静宜这个在顾府做了二三十年当家主母的人，竟然在流放两个多月之后，就变得和市井小人一样了。
或许某些人就是骨子里带的坏，只不过在京城的时候，她迫于身份，能够掩饰；而现在，直接就暴露出了她丑恶的嘴脸。
赵静宜眉头一皱，眼中露出凶光，更显得刻薄。
“十姑娘，你对我直呼其名？而且说话还那么难听？离开了顾家，你就一点教养都没有了吗？”
顾洛汐嗤之以鼻道：“教养？对你？开什么玩笑？就你刚刚拿水泼我的行为，我不打得你满地找牙，都已经很不错了，你还想要我尊敬你？你也不去撒泡尿照照镜子？”
“你，你说话可真难听！”几次交锋，赵静宜都吃亏，胸都要气炸了。
顾洛汐不屑地一哼，“这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到下三滥，直接乱说话。”
她转向其他人：“咱们走，不跟这种恶婆子一般见识。”
语毕，她便先朝前走去。
“你说谁下三滥呢？”赵静宜怒气冲冲地质问。
顾洛汐不搭理她，顾洛英紧跟其后，佩服地在顾洛汐的面前竖起大拇指。
“十姐姐，你可真厉害，我想学武，跟十姐姐学武。”
顾洛汐斜睨他一眼，“你跟我学？没搞错吧？我都是跟凌羡之学的。”
顾洛英回头看看凌羡之，“那我也要跟羡之二哥学。”
喊“羡之哥哥”太腻人了，所以他改一下口。
后面，赵静宜盯着几人的背影，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刚刚端出来的洗锅水脏得要死，现在全都从她头上泼下去，那味道，那感觉，真是让人忍无可忍。
芳姨娘欣赏着她的狼狈，差点忍出内伤来。
预防自己真的笑出声，芳姨娘赶紧回屋里去。
顾方海和顾文青这时扛着锄头回来。
看见赵静宜湿漉漉地立在院中，顾方海放下锄头，不解道：“赵静宜，你怎么了？怎么全身都湿了？”
赵静宜心中委屈，哽咽地控诉：“老爷，十姑娘欺人太甚，她往我的头上泼脏水，恶心，真是太恶心了。”
顾方海诧异道：“都没有住挨着，洛汐怎么可能会往你的头上泼脏水？”
赵静宜吸一吸鼻子，“老爷，我说的都是真的，十姑娘现在和兰姨娘分出去，简直无法无天的，谁都管不住她了。
“老爷，你是她父亲，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顾方海叹息，“都已经分开了，怎么还会发生矛盾？
“洛汐现在是有些泼辣，但她还算讲理，只要你们不去惹她，她也不可能跑来欺负人啊！”
赵静宜抹一把从头上流下来的脏水，继续控诉：“你还真是小看她了，即便我们不去招惹她，她也是会来生事的。
“今日一早，她就去凌家把依依赶出来，说什么也不让依依继续在那里住了。
“呜呜呜，老爷，咱们依依怎么办？名声都毁了。”
说到这里，她便伤心地哭起来。
顾依依站在屋檐下，亦是抹泪。
顾方海侧头看见她，又是纳闷：“洛汐怎么会针对依依呢？”
赵静宜极尽所能地编排：“要我看，十姑娘就是见不得依依好。
“依依已经嫁给了凌二少爷，她还把依依赶出来，分明就是想霸占依依的姻缘。”
顾依依哭得更厉害了，“爹，求爹为我做主啊！”
既然顾洛汐看上了凌羡之，那她就势必要搅和在其中。
顾方海叹息一口气：“洛汐当真那么不讲理吗？”
芳姨娘从屋里出来，看不下去地答他的话：“老爷，十姑娘也没有不讲理啊！凌家的院子是十姑娘买的，十姑娘说以前六姑娘欺负她，欺负得太狠了，所以不想要六姑娘住在那个院子里。
“我觉得十姑娘做得也没错，毕竟十姑娘以前受过六姑娘的气，正所谓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要我说，这事儿要怪也是怪六姑娘，以前为何不给自己积点德呢？”
一番话说出来，赵静宜和顾依依都恨得牙痒痒。
家里有这么一个唱反调的芳姨娘，真是想打死芳姨娘的心都有了。
赵静宜愤怒地呵斥：“芳姨娘，你不说话没人会拿你当哑巴，谁不知道你的胳膊肘总是往外拐的？”
第二百一十一章 剑拔弩张
芳姨娘才不怕她，当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大姐，我说的可都是事实，不信你让老爷去村里问一问，今天在凌家发生的事，村里好些人可都听到了呢！”
换言之，顾洛汐把顾依依从凌家赶出来的事，压根就怪不得顾洛汐。
顾方海听了出来，脸色一沉，“这一天天的，你们可真是不消停。”
面对这一大家子，他好生无奈，本来他不会种地，都已经够头疼的了，没想到家里还有这么一堆乱七八糟的事。
芳姨娘优雅地抚一抚头上的鬓发，“我得声明一下，我可没有胳膊肘往外拐，十姑娘虽然没有和我们住在一起，但她也是顾家人啊！
“我作为顾家的一份子，站在中间澄清事实，难道还有错吗？”
这话一说，她就算是跟赵静宜杠上了。
目睹了赵静宜的所作所为，她早就知道了，顾方海在家里的时候，赵静宜还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绝，但等顾方海一走，赵静宜肯定就会拿她来开涮了。
她没有顾洛汐和云佩兰的本事，能在外面买个院子离开顾家，那她就去找个人嫁了，省得再受赵静宜的气。
打定了主意，她再看赵静宜，脸上的嘲弄都无需掩饰。
……
那厢，顾洛汐回到家，便闻到厨房里飘来的香味。
以为是母亲在厨房做饭，她馋得第一时间奔过去。
哪知，在厨房里做饭的不是母亲，而是她多日未见的昭昭——贺兰昭昭。
顾洛汐看着那一抹红色的身影，满是惊讶。
昭昭回头看见她，唇角一勾，灿烂的笑容便挂在脸上，“洛汐，你回来了？”
顾洛汐看了看他，目光转到他手里拿着的锅铲上，怔然道：“是你在做饭？”
昭昭跨步过来，亲昵地抱她，“是啊！我听兰姨娘说你们去地里干活了，我不知道地在哪里，所以就想先把晚饭做了，等你回来就能吃到可口的饭菜了。”
在丰州城的客栈时，他也经常做饭，所以并不生疏。
顾洛汐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香，不自在地退后去，“昭昭，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昭昭宠溺地在她娇俏的鼻梁上一刮，“可我就是忍不住想碰你啊！”
“你可真是……有点大病。”顾洛汐动了动嘴，才把后面的四个字道出来。
过了这些天，昭昭好像就没把他欺骗她，而致使她生气的事放在心上了。
昭昭撇了撇嘴，“只要你高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凌羡之把水桶提进来，看见昭昭，他不禁一怔，脱口道：“你怎么来了？”
昭昭冷嗤一声，“你能来，我为何不能来？”
一开口就有点剑拔弩张之态。
顾洛汐看看两人，“你们吵架了？啥时候的事？”
凌羡之往地上的小木盆里舀两瓢水，“我去外面洗手。”
跟昭昭之间的事说不清楚，他干脆懒得解释。
顾洛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看看他，转而道：“昭昭，我在河里捞了几条鱼。”
话没说完，便听昭昭惊讶地问：“这桶里的鱼是你在河里打捞的吗？”
看不出来，顾洛汐居然能在河里捞到鱼。
顾洛汐解释一下：“不是在龙井村下面的河里捞的，这边的河里，我没去看过，不知道有没有鱼，这鱼是在别处的河里打捞的。”
“你可真厉害。”
“你做两条清蒸鱼吧！清蒸鱼用的时间应该不多。”
“好啊！只要是你想吃的，我都给你做。”昭昭爽快地答应罢，还不忘说两句土味情话。
顾洛汐打两个摆子，鸡皮疙瘩直往外冒，“昭昭，你要做就做，把嘴巴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