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洛汐道:“一天分不完的话,掌柜可多用几天。”
那掌柜激动地答应:“好,。姑娘放心,在下一定把这二十两银子的馒头都分发完,绝对不贪图一文。”
人家行善事,他也不能做恶。
“好。”顾洛汐听他前面施舍馒头之举,猜他也不是一个见钱眼开的恶人。
那掌柜迫不及待地回去,马车旁的几个乞丐回头看了看,临走前,还不忘向顾洛汐跪下磕头道谢。
那掌柜回到店里,喊来妻子和儿子,三人把热气腾腾的馒头从蒸屉里拿出来,便喊路边的百姓排着队来领。
逃荒的百姓相互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过来排队时,都把他当做大善人似的膜拜。
那掌柜愧不敢当,抬手指向街道对面的马车,解释道:“本店乃小本营生,实在是没有财力向各位捐赠,是对面马车里的姑娘给各位买的馒头。”
众人一听,转一个方向,都朝着顾洛汐磕头。
“多谢姑娘的大恩大德。”
众人一起磕头道谢,可谓声势浩大。
在面摊吃面的两个衙差看斜对面的掌柜分派馒头,本来还挺淡定,没想到那些领馒头的百姓转瞬竟然朝着马车磕头。
预防有变,二人都警觉地站起身来。
顾洛汐没见过这种场面,微微一愣,便下意识地放下小窗帘。
有小窗帘遮挡,那些百姓便看不见她了。
凌羡之斜躺着说道:“十姑娘真是心善。”
顾洛汐不接他的话,沉吟一下,道:“我发现皇上把贪污赈灾银的官员流放南阳岛,真是一点都不冤枉他们,还罚得轻了。”
赈灾银关系到受灾百姓的性命,一众官员不顾百姓的死活,把赈灾银贪了,确实死不足惜。
凌羡之苦笑,“所以我们也不冤枉吗?”
可怜他天天躺在床上,还会遭受这种祸端。
顾洛汐道:“冤枉啊!我们没做坏事,确实是冤枉的。
“大夏的律法,一人犯罪,全家连坐,这太重了,应该谁犯法谁受罚才对。”
凌羡之叹息,“那贪污的赈灾银,其家人都享受了,说来,也不算太冤枉。”
顾洛汐嗤他一声,“你有没有跟着享受,我不知道,反正我家没有。”
“我家”二字包括的范围有点广,她继而改口:“我是说,我和我娘以及弟弟都没有享受过,我们在顾家,过得连下人都不如。”
外面,众多百姓看不见她,磕了几个头便去排队。
顾洛汐听着动静又悄悄看外面,“排着队领馒头的百姓越来越多,完全出乎我的想象。”
她看见的百姓不多,还以为就几十个,哪晓得从各个角落出来后,几百个都有了。
凌羡之:“听闻受灾百姓多达一百多万人口,我们现在见到的,也只是冰山一角。”
顾洛汐稀嘘了一口气:“这么多人受灾,还得圣上出手才行啊!”
个人的能力有限,这个时候,必须由朝廷出手,才能控制住局面。
如果朝廷不给力,指不定受灾的百姓都会造反。
另外,如果别国趁机作乱,那整个大夏内忧外患,大夏的江山就岌岌可危了。
凌羡之深邃狭长的桃花眼中冒出自信的光芒:“圣上会的,圣上不会不管百姓的死活的。”
顾洛汐赞同地点头:“也对,圣上此前都派人去赈灾了,只是所托非人而已,希望圣上能找到一个为国为民的官员去赈灾。”
场面不再混乱后,赵老三和胡勇又继续吃面。
顾洛汐取出药,又让母亲和凌羡之喝下去。
在这个镇上耽误的时间不多,基本上赵老三和胡勇把面吃完,便牵着马启程了。
一路上,顾洛汐又看到许多沿着官道逃荒过来的百姓。
从南方逃到北方,逃了几个月,所有逃荒的百姓都是一副面黄肌瘦的状态。
云佩兰看见外面拖着疲惫的身躯赶路的百姓,有些悲天悯人:“他们逃到这里,又如何落脚呢?总不能一辈子都以乞讨为生吧?”
顾洛汐道:“这就得看圣上如何安排了。”
为了赶时间,赵老三和胡勇一直不停歇。
坐的时间长了,实在是累,顾洛汐受不了,钻出车厢,和黑虎并排坐着吹风。
今早洗了头,她只把头发简简单单地扎在后脑勺上,乍一看,自带一种清纯的美。
赵老三看见她,目光在她的手腕上一瞥,眉毛便直立起来:“十姑娘,你的铁链呢?啥时候打开的?”
顾洛汐活动活动手腕,“太累了,出来坐坐。衙差大哥,你们别一惊一乍的,我又不跑。”
胡勇盯着她:“问你铁链呢!”
顾洛汐瞥他一眼,“铁链在车厢里呢!”
“你怎么不戴着?”胡勇气愤地问。
顾洛汐把铁链扯出来,“太重了,戴着难受啊!”
赵老三抽了一口凉气,“这么说,他们都没有戴?”
顾洛汐反问:“不也没跑吗?”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突然跑掉啊?”赵老三不放心,“吁”了一声,勒住缰绳,从马背上跳下来。
他拽住拉马车的马儿,让马车停下。
走到顾洛汐旁边,他从腰上取下钥匙,打开锁,便给顾洛汐扣上去。
哪知……
第三十九章 敢不敢试
哪知那铁锁才扣上去,咔嚓一声,又打开了。
赵老三怔然看了看,又锁一次。
不料,那锁又开了。
顾洛汐道:“这锁应该是坏的。”
“坏的?”赵老三皱着眉头,干脆把铁链锁到自己的手腕上。
为了证实那铁链是坏的,顾洛汐控制一下,又让铁锁自行打开。
这下赵老三信了,“还真是一个坏的。”
顾洛汐道:“坏不坏都一样,反正我们又不跑。”
胡总不以为然:“那不一定。”
顾洛汐似笑非笑地一扯唇角,“我若是想跑,你也追不上啊!”
“你说什么?”胡勇惊诧的尖音都冒出来了。
顾洛汐明亮的眼中含着笑意,“要不,咱们试一试?”
只有试一试,她才能打消胡勇和赵老三害怕她逃跑的念头。
赵老三怂恿道:“胡勇,你跟她试试。”
胡勇鼻中一哼,“怎么试?下来追吗?”
顾洛汐倏然跳下马车,“骑马啊!或者你想怎么追就怎么追。”
语音未落,她人已是跑了出去。
胡勇怕她当真逃跑,眼睛一瞪,大喊一声“站住”,便骑着马快速去追。
顾洛汐在前面跑,他急忙挥动马鞭加速。
然则,不管他的速度如何快,他都跟不上顾洛汐。
骑着马都追不上,顾洛汐的速度得快成啥样?
胡勇惊骇地想着,吃奶的力都快用上了。
“你要不要再快一点?”顾洛汐稍微慢下来,和马儿齐平。
“你怎的能如此快?”胡勇抓紧缰绳,生怕自己摔下来。
顾洛汐淡定地道:“我还能更快。”
嗖的一下,她便如一缕风一般跑到前面去。
前方三四十米处有一个弯道,到了拐弯的地方,胡勇忽然发现他看不见顾洛汐的身影了。
跑哪里去了?
以为顾洛汐跑得更远了,他又极尽所能地加快速度。
不料,赵老三和马车在后面赶到弯道上,顾洛汐冷不丁地就从一棵树上跳下来,轻飘飘地落到车厢前坐下。
赵老三看见她,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十姑娘,你怎么藏在树上?”
顾洛汐道:“又不是比赛跑,主要是比看他能不能追上我。”
赵老三看看前方,“胡勇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顾洛汐微微抿嘴,“没关系,他找不到人,肯定会回来的。”
赵老三唏嘘一口气,“看来,不把你栓起来,你还真是会跑。”
“栓起来也没用,我若是想跑,你们根本就控制不了我。”
“你,你还真是……实诚。”赵老三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顾洛汐坐靠着车厢壁,“不是实诚,我只是想告诉你们,像我这等遵纪守法的大夏公民,还不会忤逆圣上的命令,去躲躲藏藏的做一个流民。”
一旦逃跑,没有户籍,以后成为流民,基本上就跟过街老鼠一样,去哪里都会被抓。
赵老三狐疑道:“你真不跑?”
“懒得跑,反正我们是去南阳岛上生活,又不是去那里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