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洛汐不是一个拿得起放不下的人，既然凌羡之心中有刺，无法再接受她，那她也就不强求了。
是以，她深吸一口气，又说出一些让凌羡之更加心碎神伤的话来。
“羡之，我和别人不一样，我不会生孩子，以后阳儿就是我的儿子，你能接受便接受，不能接受便算了。”
她不会生孩子，说的是事实，可这话进了凌羡之的耳朵，凌羡之理解的却是她不愿意与自己生孩子，她为了昭昭的儿子，这辈子都不想再生了。
为此，凌羡之的心一疼，鼻头一酸，眼底都有些湿润。
“洛汐……”
他该跟顾洛汐说什么？说他接受不了吗？
试问，哪个男人能接受得了心爱的女人与别的男人有了孩子后，又把孩子带回来给自己养的？
以后，他和顾洛汐不会有自己的孩子，是因为不够爱，才不想生吗？
他是帝王，没有子嗣，如何能行？
顾洛汐看着他逐渐变化的神色，心里也是不好受。
果然，时间是一把杀猪刀，她和凌羡之的感情在时间的洗涤下，早已不是她认为的那样深厚，或许凌羡之变心了也不一定。
正好这时，小栗子在外面汇报：“皇上，皇后娘娘给您送红枣银耳莲子汤来了。”
凌羡之和顾洛汐的神思同时被拉回现实，凌羡之侧目瞥了瞥顾洛汐，鬼使神差地说道：“放到桌上便好。”
他不准备出去见人，但秦雪婷送来的汤却是不拒绝。
“是。”小栗子得到允许，立即去端秦雪婷送来的汤。
顾洛汐有些想法，抬眸看向拱形门，“羡之，你还把秦雪婷留在宫里吗？”
她用昭昭的身体杀了秦将军，秦雪婷继续留着，对她来说，终究是一大祸患。
另外，凌淮波对付秦将军的事暴露出来，秦雪婷也不会善罢甘休。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难保秦雪婷现在没有察觉出来。
凌羡之凝视着顾洛汐，忽然道：“洛汐觉得朕该杀了她吗？”
他不是嗜杀之人，很少会用杀人来解决问题。
顾洛汐愣了愣，反问：“难道她不该杀吗？”
凌羡之避开她的视线，“雪婷没有做过错事，而且她还帮了朕许多。”
这是事实，从他进京后，秦雪婷就站在他这边。
顾洛汐有些气恼，忍不住道：“她是没有做过错事，可她也从来不觉得她父亲秦将军独揽兵权有何错处。
“她的思想观念和秦将军一样，你竟然觉得她很好？”
第四百一十七章 该不该留
凌羡之蹙了蹙眉，轻抚手指上的玉扳指，抿唇不言。
顾洛汐无奈地奉劝：“羡之，不要给自己留下后患。”
凌羡之叹息：“可她管理后宫，确实也找不到错误可言。”
“在抵抗外敌的事上，秦将军确实有很大的功劳，可是，秦将军独揽兵权，更多的是私心。朝堂上，他结党营私，让大半个朝堂都在他的控制之下，他的目的为何，你难道看不出来吗？”顾洛汐越说越气愤。
秦将军仗着手里的兵权，渐渐地不把帝王放在眼里，他一旦造反，那凌家的江山就得落入他的手中。
这种人即便有功劳，他所犯下的罪也无法与之抵消。
凌羡之道：“朕这段时间考虑过，总觉得秦将军是秦将军，雪婷是雪婷，不能混为一谈。”
顾洛汐咬了咬牙：“看待问题，你还真是理智。”
“洛汐，不是朕要为雪婷说话，实在是雪婷曾经帮过朕许多，朕不能做一个忘恩负义之人。”
站在凌羡之的角度，凌羡之确实觉得秦雪婷对自己忠心无二。
顾洛汐五指收紧，带着怒气道：“所以，羡之接纳了她，已经认同她是你的皇后了吗？”
这话跟刀似的扎进心中，疼得窒息。
曾经她为了帮凌羡之拿到兵权，才同意凌羡之娶秦雪婷为后，却没有想到从那时起，她就把凌羡之让出去了。
人啊！果然不能太顾全大局，否则最终伤到的都是自己。
“洛汐……”凌羡之想解释，奈何小凌阳这时又黏着顾洛汐喊：“娘亲，娘亲……”
孩子很可爱，可他看见这孩子，便联想到顾洛汐和昭昭之间可能发生的种种，以至于他心里跟扎了一根刺似的高兴不起来。
于是，他的沉默又成了默认。
顾洛汐收起玩具，抱起孩子，苦涩地道：“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我不该来的。”
语毕，大步流星地出去。
“洛汐……”凌羡之起身去追。
突然心口一疼，他受不了地捂住胸膛，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顾洛汐走到外面，正好看见小栗子端着托盘进来，而那托盘里，有一碗汤。
她心中恼火，手一挥，一股力道过去，那托盘里的碗便掉到地上，碎了一地，也洒了满地的汤水。
小栗子惊呆了，看着地上，手足无措。
顾洛汐走出御书房，秦雪婷还没有离开。
秦雪婷看见她，一点厌恶之色在眼底闪过，紧接着就露出笑容来：“哟！这不是十姑娘吗？十姑娘是何时回来的？”
顾洛汐微微点了一下头，淡漠地走过。
秦雪婷以这种口气来与她说话，显然是隐藏了内心真实的想法。
她不喜欢勾心斗角的戏码，也就不装了。
秦雪婷旁边的秦嬷嬷老脸一沉，不爽道：“十姑娘，你好大的架子，皇后娘娘与你说话，你居然置之不理？”
然而，这话说完，顾洛汐都已经走去老远了。
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秦嬷嬷更是气恼了。
“这十姑娘好大的威风，竟然连皇后娘娘都不放在眼里，说白了，她根本就不是皇上的什么人，连个妃子都算不上。”
顾洛汐走得远，却是把她说的话都听在了耳中。
顾洛汐又不禁苦涩：是啊！她不是凌羡之的谁，她和凌羡之未公开的婚姻，让她在凌羡之的面前连一点地位都没有。
但这由始至终都是她的选择，她现在又怨得了谁呢？
顾洛汐回到明月殿，明月殿以前侍候的宫女和太监都返了回来。
小宫女兴奋得接连说话，还想帮顾洛汐抱孩子。
顾洛汐不解地道：“谁让你们来的？”
秀春道：“回十姑娘，是皇后娘娘安排我们过来的。皇后娘娘说，十姑娘回来了，得有人侍候，便把我们几个从别处调过来了。”
“皇后？”顾洛汐颇觉意外，秦雪婷不可能关心她，那秦雪婷打的是什么算盘？
给她的感觉，秦雪婷以前就挺有心机的。
如今成了皇后，经历的多了，更是懂得隐藏自己的真实目的。
她沉吟一阵，道：“孩子饿了，你们去给我在御膳房弄一碗辅食来。”
“是。”秀春欢喜地答应。
殿里的宫女和太监忙活起来，不多久就把明月殿擦得亮堂堂的。
但顾洛汐坐在榻上，却是不知自己该不该留下来。
留在宫里得有一个身份，没有身份，岂不是要被背后戳脊梁骨？
可是，凌羡之给她一个妃位的话，她愿意吗？
诚然，她不愿意，她向来不喜欢与别的女人共享一个丈夫。
以她的能力，她不娶几个男人就不错了，还能委屈了自己，去与别人共夫？
头疼，真是越想越头疼。
秀春把凌阳的辅食送来，顾洛汐小心地检查一下，确定无误，才敢喂给凌阳吃下去。
这谨慎的举动做了出来，她又不禁反思，宫里向来不安全，这是她喜欢过的日子吗？
想得多了，她站在窗前，凝望着远处的天空，许久都一动不动。
知道她没有出宫，夜里，凌羡之终于来找她。
“洛汐……”
凌羡之一身酒气，明显是喝醉了。
这次，凌阳睡了，不在顾洛汐的身边，他进了明月殿，便扑过去抱住顾洛汐。
“洛汐，我想你，我好想你……”
殿里的几个宫女太监都惊呆了，这还是他们平时见到的高冷不近女色的皇上吗？
顾洛汐摆摆手，那几个宫女太监反应过来，赶紧出去。
顾洛汐任由凌羡之抱了一会儿，才问：“羡之，你怎的喝这么多的酒？”
扶凌羡之去坐到榻上，她给凌羡之把脉，眉头直皱。
许是心情不好，经常喝酒的缘故，凌羡之的身体都不太好了。
凌羡之又抱住她的腰：“你别走。”
赌气归赌气，过后还是后悔。
顾洛汐站在他面前，半晌后，才伸出手轻抚他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