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时_白鹤草【完结+番外】(127)

  那些大夫都说她剩下这半张脸瘫痪了,没法治。

  “谁说是僵的,那你不是还会疼吗?”

  李枕春看向她,“我以后要是忙起来顾不上你,你记得自己多热敷热敷,敷着敷着,指不定哪一天就就能笑了。”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笑过?”

  练兰看向她。

  没有毁容之前,她也是一张冰山脸。说好听了是冰雪美人,说难听了,那是士兵私底下都叫她冰坨子、冰块、死人脸。

  “就是没有见过所以才想见识一下。”

  李枕春拿过已经不太热的帕子,放回热水里重新拧一遍了又敷在她脸上。

  她看着练兰,突然道:“我这次去上京,看见卫峭了。”

  练兰抬头看向她,“他可是长残了?”

  “嗯?”

  李枕春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要是没有长残,你为何不将他带回来?”

  慧眼如金的练兰被热帕子上的热气熏得不得不闭上眼,明明闭着眼睛,却好像看穿了小时候的李枕春。

  “你小时候老跟他屁股后面转,我还以为你瞧中他当童养夫了。这次去上京,可是觉得他生得不好看了,又不想要了?”

  “想要啊。”李枕春撇嘴,“他跑了。”

  还说要来西北找她,她看这没个三五年的,他多半是不会来了。

  生意哪有那么好做,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就赚到银子了。

  *

  “得,从今儿起,这店铺就是公子的了。”

  一身锦袍的中年男人将地契递给卫南呈:

  “公子一个月之前初来此地我就瞧公子并非池中之物,不成想短短一个月,竟然能买下这么多家店铺。”

  他可是打听过了,这青州最繁华的八条街,每一条街上这位公子都买了店铺。

  “不过是家中祖业颇丰,当不得掌柜这番夸奖。”

  卫南呈收起地契。

  “不知道崔公子可有婚配?家中有女年十四,那样貌不说江南第一,但也生得不差,若是崔公子有意,你我亲上加亲也无不可。”

  在外行走,他没称本名,只用了崔家旁系人的户籍,叫做崔诃。

  卫南呈道:“家中已有妻室。”

  那掌柜一副可惜了的样子。

  “是我那小女无此福份了。”

  等那掌柜走了之后崔宴才从门口进来,他摇了摇扇子:

  “那老鬼倒是时时就想着嫁女儿,不知道还以为他多宝贵他那女儿呢。”

  实际却是因为庶女太多,想要全部嫁出去拉拢大富大贵之人。

  崔宴打量着空荡荡的铺子,他指着左边,“这边放些布匹,那边放成衣——说起成衣,那倒是还得寻一些绣娘。”

  “早听说江南的绣娘手艺好,我要是带几个回上京,凭她们的手艺,只怕也能赚一笔。”

  卫南呈看了他一眼,淡言道:

  “好的绣娘宛如金子。”

  早就被别人握在手心里藏着了。

  “那你说我们上哪儿挖金?”

  崔宴用折扇抵住下巴,“薛家?林家?王家?白家?”

  这江南地界,能拿出手的商户可太多了。

  “绣娘的事后面稍作打听,现在到该想想去哪一家拿布。”

  初来乍到,他们自然也不可能做得太绝,不可能弄垮一家之后继承别人的手艺和绣娘开铺子。

  他们也不是长久在江南这个地方待着,比起自己染布织布,自然是去别人拿布过来卖要省时省力得多。

  而且他们主要干的也是走商,从别人那里拿货,去别的地方卖,能不能赚钱也是全凭本事。

  卫南呈思量片刻,“既然是走商,那不如都拿一些。”

  “说得倒是轻巧,人家凭什么拿货给我们。”

  崔宴靠着门框,叹了口气,“但凡祖上有个三代的,都有自己的商队,用不着把布批量卖给我们。”

  要想短时间做成大生意,哪又那么简单。

  “是用不着,但如果他们非卖不可呢?”

  魏惊河也出现在门口,从背后推了一把崔宴,崔宴被她推进房间里。

  她站在房间里的两个人,笑了笑:

  “你俩做生意太像儒商那一番派头,瞻前顾后的。本宫觉得赚钱,还是得兵不血刃。”

  卫南呈看向她,“你莫不是要让我们去拉拢知府?”

  官终究还是比商大一阶,拉拢知府之后,由知府出面,想要各方的布倒是容易。

  魏惊河:“然也。”

  崔宴看向卫南呈,“咱别听她的,这官商勾结,要是被查到,我家老爷子都没脸捞我。”

  “那你就别被查到。”

  魏惊河淡然道。

  崔宴:“……”

  你贪墨税银的时候难道想被查到吗?

  能不能查到是他说了算吗!

  卫南呈握着袖子里的地契,他看向崔宴:

  “我觉得可。”

  官商勾结触犯大魏律法,难道他后面走私就不触犯吗?

  犯一条也是犯,犯两条也是犯。

  第149章

  “石头!石头不好了!那太监拿着圣旨去了淮南王府,要让县主去上京!”

  一个士兵跑进营帐,连忙看向李枕春。

  李枕春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你说什么?”

  她刚要拔脚就跑,练兰一把拉住她。

  李枕春回头看向她。

  练兰道:“去可以,但是莫要乱了分寸,坏了大计。”

  “马上就要入冬了。”

  李枕春看着她,手有些颤,“此去上京千里,她可能会死的。”

  魏福安一到冬天就足不出户,可即便不出门,她也难逃几场风寒。

  若是前去上京,她大有可能就直接折在路上了。

  李枕春赶到淮南王府的时候,正好碰见何贤忠出来。

  他看向骑在马上的李枕春,“将军不是要去拜访小姨,如何有空来这儿淮南王府?”

  “我这不是听说监军来了吗?”

  李枕春从马上跳下来,她走到何贤忠面前,小声道:

  “公公,咱可是一头的,您来淮南王府好歹跟我吱一声。这要是您给他送了礼,我没送,他日后不是逮着我一个人刁难吗?”

  何贤忠顿时明白了她的来意,他笑道:

  “咱家可不是来送礼的,咱家是来宣读圣旨的。”

  “什么圣旨?”

  李枕春小声道,“是不是要把淮南王召回京了?要我说早该这样,他一个王爷,放他在西北不得怕他拥兵自重。”

  何贤忠笑了笑,“并非是召淮南王入京,是召福安县主入京。”

  “福安县主?这是王爷的女儿?”

  李枕春装得太像,何贤忠拿不住她的把柄,但是他脸上笑容不减:

  “是长公主的女儿。”

  “长公主我知道啊!以前就是她带领卫家军击退了北狄——”

  “将军。”

  何贤忠打断她,他淡淡道:“将军要是想在圣上面前表忠心,长公主还是少提为好。”

  李枕春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立马点头如捣蒜。

  “好好好,我日后不提她了。监军是要走了吧,我送监军去营帐。”

  李枕春刚到淮南王府门前,又迫不得已要离开。

  她只回头看了一眼王府门口,而后恭恭敬敬地护送何贤忠离开。

  *

  夜里。

  魏福安跪坐在书案前,房间里的灯都熄灭了,只有书案上还点着一盏蜡烛。

  她看着静静燃烧的烛火,终于等到原本如水滴的火苗窜动扭曲,她扭头看向窗户。

  只见关着的窗户被人推开,一个人行云流水地翻了进来。

  “魏福安。”

  一身夜行衣的李枕春站在窗前,看向魏福安。

  魏福安立马起身,朝着她小跑过去。

  就这么几步路,跑下来她还咳嗽了两声。

  她一手扶着胸口,上上下下地打量李枕春,眼里是止不住的欢喜。

  “你瘦了。”

  李枕春:“你别睁着眼睛说瞎话,别人都说我胖了。”

  在上京城吃太好了,不胖也很难说过去。

  魏福安一把抱住她,“我等你好久。”

  李枕春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放开。

  “你真的是闺阁千金吗,我怎么感觉你勒得我都快要喘不上气了?”

  魏福安立马放开她,退开一步,她不明意味地哼笑两声。

  “是抱了男人之后就嫌弃了我吧,以前我抱你,你也没这般说过。”

  “如何啊,卫峭抱起来比本县主更好吗?”

  李枕春摸着下巴仔细思考,“我觉得……”

  她话还没有说出口,小腿就被人轻踹一脚。

  “你敢说他比我更好试试。”

  魏福安一向病弱又蛮横。

  李枕春伸手拍了拍裤脚上看不见的灰:

  “你说你这是干什么?卫峭是卫峭,你是你,这有什么可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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