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时_白鹤草【完结+番外】(171)

  扶鸢成他大舅哥的人了!

  他大舅哥的手也太长了,难怪魏惊河总想要拉拢他。

  “我能解释……”

  卫惜年转头看向越惊鹊,话还没有说完,越惊鹊就先淡淡道:

  “二郎先去祠堂跪着,等什么时候说谎这一茬我不生气了,二郎再出来。”

  卫惜年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就看见她转身要走。

  他连忙跟上,跟在她身后:“可是我明日还要上值,我要是去跪祠堂,明日起不来该如何是好?”

  越惊鹊停下脚步,“我重要还是上值重要?”

  “你重要。”卫惜年毫不犹豫道。

  越惊鹊笑了笑,“那你就听我的去罚跪,跪上一整宿。”

  卫惜年:“……”

  他尝试挣扎:“真的非跪不可吗?”

  “是。”

  卫惜年跪在祠堂里,寻思了半天,总觉得不太对。

  他怎么觉着,她那意思就是让他寻个由头不去上值呢?

  他叫来青鸟,“跟爷换身衣服,你替爷跪着,爷回去看看她是怎么想的。”

  青鸟:“……”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少夫人是怎么想的。

  “公子,你说谎了。”

  卫惜年皱眉,“爷说什么谎了?”

  “你说你没去醉红楼,但是你去了,你对少夫人说谎了,所以少夫人生气了,这很难理解吗?”

  “公子,你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这谎言说多了,糊涂装久了,指不定少夫人哪天就和你和离了。”

  青鸟头上还梳成两个发髻,但是学了河伯那副老态龙钟的样子里,两只手揣在袖子里,人小鬼大地对他说教。

  “你闭嘴。”

  卫惜年看了看他的身板,这小子不是九安,衣服他穿上应该有些勉强。

  “算了,爷不跪了,直接去问她。”

  松鹤院内,静心站在越惊鹊身后,低声道:

  “扶鸢姑娘明明也说了姑爷是去找连二公子的,姑娘为何要故意拿这个理由与姑爷置气?”

  “他那官做着也不舒心,倒不如寻个坏名声,把官给辞了。”

  越惊鹊看着院子里的青竹,这些青竹明明是去年种下的,但茂密的样子总让人觉得这片小竹林一直在这儿一样。

  她得让卫二先犯一个小错,然后她再去求她兄长,让她兄长去圣上面前给卫惜年辞官。

  他是卫家人,总不能一直这么留在上京。

  卫惜年进院子的时候,越惊鹊正要上床睡觉,卫惜年一进来就抱着她的腰,搂着人摁到床上躺着。

  他俯身在她身上,盯着她的眼睛:

  “咱有话敞开说行不行?我承认,我是去醉红楼了,但我是去揍连二的,就问了一些以前的事。”

  “我不敢在你面前提,也是怕你又想起以前我犯浑的事,要是你因为连二那蠢猪迁怒于我怎么办?”

  越惊鹊:“……”

  “你先起开。”

  “我不起,除非你跟我说为什么罚我去跪祠堂。”

  她抬眼看着卫惜年,“卫家人不是在虞州就是在西北,你总不能一直在上京城做翰林编修。”

  “你不也是卫家人吗?”

  卫惜年急道,“你别忘了,你刚成亲的时候进过卫家族谱的!”

  “那也能和离。”

  越惊鹊抬眼看着他,“谁规定进了卫家的族谱就不能移出来?”

  “爷规定的!不许你移!”

  卫惜年身子压低了一些,愤愤不平道:

  “你明明说过只要我不弃就不再谈和离的事。”

  越惊鹊:“这事你倒是记得牢,别的事怎么不见得你记得牢。”

  她抬起身子,一手搂着卫惜年的脖子,一手摸着卫惜年的脸:

  “等我让兄长给你辞官后,你去西北吧,小嫂嫂在那儿,你兄长应当也在那儿,还有你娘亲。”

  卫惜年只是装蠢,又不是真的蠢。

  他哥和李枕春干的都是诛九族的事,这要是被发现,他留在上京城只能等死。

  “那你呢,你不跟我走?”

  “我身后还有越家。”

  越惊鹊看着他,“我不能因我之事,连累越家被圣上迁怒。”

  她不能走,她身上带着越家女的标签,要是她跟着卫惜年潜逃去西北了,人人都会说越家养了一个“好女儿”,她的姑姑会受到她的牵连。

  她自小享受了越家带给她的荣华富贵和底气,只能与越家共荣辱,共存亡。

  卫惜年垂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他问:“我能不能不走?”

  “不能。”

  越惊鹊同样低声道:“在上京城,已经没人能保下你了。”

  唯一能保下他的地方是西北。

  卫惜年伸手,紧紧抱着她,与她贴着耳朵。

  “我好想带走你。”

  就像小时候那样,想把她带走,自己守着。

  越惊鹊抬眼看着床顶,藏青色的轻纱被风吹起一丝涟漪,轻轻晃晃地摇荡。

  “我会等你回来的。”

  第207章

  次日,卫编修因为与夫人闹矛盾,被罚跪一整夜祠堂,第二天没有直起腰来上值的事传遍了整个翰林院。

  “世风日下,一个男子居然被女子骑到头上!”

  “我就说那小子看着不像是个有本事,没曾想是个耙耳朵!夫人一发话,他就跪了一整夜的祠堂!”

  “各位大人口下留德,你们也不瞧瞧卫编修这娶的是哪家的女子,莫说是孤身留在上京城的卫编修,就算是在座的各位也不见得能在那女子底下讨得几分好。”

  “那女子啊,不是好惹的。”

  “什么好惹不好惹的,不过一个寄名在家族里的闺阁女子罢了!这样的闺阁女子都管不住,这卫峙当真是丢翰林院的脸。”

  翰林院这些议论尽数传到了越沣耳朵里。

  水儿罚了那小纨绔跪祠堂一整夜?

  他最是知道这个妹妹的,若非生气,她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但昨日见面的两个人都还形影不离,短短一夜,怎么会生出这般火气。

  越沣刚相府,横溪就连忙跑过来:

  “禀公子,二小姐回来了。”

  越沣一顿:“她一个人?”

  “那倒不是,二小姐还带着她的丫鬟。”

  越沣看了横溪一眼,若是里面有魏惊河,横溪早该告诉他了。

  他抬脚朝着越惊鹊的院子里走去。

  横溪跟在他身后低声道:

  “二小姐这次带着行李回来的,像是要住一阵的样子。”

  越沣微不可见地蹙眉。

  不该如此。

  卫惜年那般缠着她,她怎么会一个人回相府住?

  屋子里,越惊鹊安安分分地坐着,抬眼看向进来的越沣:

  “兄长来了。”

  越沣看向他,“与那纨绔闹矛盾了?”

  越惊鹊沉默片刻,才抬眼看向他:

  “我想送他出京。”

  越沣站在原地,“因为卫家造反之事?”

  “嗯。”越惊鹊轻轻应了一声。

  “你未免太将他放在心上,一个纨绔罢了,若是死了,你再寻一个便是。”

  越沣知道卫二那小子聪颖,既会藏拙,又是死心塌地爱他这个妹妹的,当个妹婿也不错。

  但是这不代表他这妹妹只能有他这一个夫婿。

  越惊鹊敛眉,眉心微折:

  “他得活着,我答应了他娘护着他出京,也答应过他会等他回来。”

  无论是出于信守承诺,还是因为与卫二心意相通,她都该送卫二出京。

  越沣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过了很久才移开视线:

  “我会去圣上面前给他请辞,等他辞了官,你送他出京便是。”

  “多谢兄长。”

  *

  宫里。

  越沣站在御书房里,恭敬道:

  “臣还有一事想请求圣上。”

  皇帝手里拿着奏折,慢慢悠悠地翻着:

  “你说。”

  “臣想请圣上撤了卫峙的官身。”

  “为何?”

  皇帝放下手里的折子,抬眼看向站在底下的越沣。

  越沣毕恭毕敬道:

  “前些时日臣妹回府小住,臣这才得知这卫峙虽然面上爱妻,但是私底下却常去青楼。他嘴上说着臣妹有学识,实际上却觉得臣妹无用,仗着自己做着文官,时常讽刺臣妹是个女身。”

  “前些时日,臣妹实在气不过,便罚了他去跪祠堂半个时辰,不曾想他却说臣妹罚了他一夜,还以这个理由不去上值。”

  “如今翰林院的学士们都在议论臣妹是个悍妇,我想请圣上撤了卫峙的官身,既为臣妹出头,也为还臣妹一个清白。”

  皇帝听了半天,沉吟片刻后道:

  “那你为何不直接让他们二人和离?”

  “一来是因为和离并不能洗清臣妹悍妇的名声,若是和离了,臣妹恐难再嫁。二来是因为臣妹不忍与他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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