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时_白鹤草【完结+番外】(26)

  翻出去栽了一跟头,他刚爬起身,一抬眼对上一双黑亮的眼睛。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都傻眼了。

  刚偷摸过来蹲在窗户边的李枕春:“…………”

  要是早知道卫惜年会翻窗,她就在门口守到死了!

  卫惜年皱眉:

  “你怎么……”

  李枕春连忙捂住他的嘴,低声道:

  “别说话,你哥现在烦着呢,让他一个人冷静冷静。”

  卫惜年一把拍开她的手,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他哥怎么来祠堂了?

  “我哥咋了?”

  李枕春先是沉默,后是郁闷,最后是悲痛,她层次丰富又情感哀恸道:

  “你哥有点想不开。”

  卫惜年瞪眼,谁?

  谁?谁想不开?

  他哥想不开?

  他顾不上别的,仰声道:

  “我哥逛窑子去了?”

  震惊的不是他,还有李枕春。

  想不开和逛窑子之间有什么关系?

  她还没有得出结论,卫惜年便抬眼,看着窗户里面的红光。

  “我哥好像冷静得冒火光了?”

  李枕春:?

  些许热浪从窗户里传出来,她站起身,看着祠堂里的火光,顾不上别的,一个翻身就跳了进去。

  “哎!你等等我!”

  卫惜年也想翻,但是太高了。

  抬左脚也不是,抬右脚也不行,最后只能略显狼狈地手脚并用地翻进去。

  卫南呈手里拿着一块布,正在扑火,看见李枕春从里面出来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你为何会从里面出来?”

  “因为我不走寻常路。”

  李枕春接过他的话之后,才道:

  “我去叫人来灭火。”

  “不必你去。”卫南呈道:“我方才已经让秋尺去叫了。”

  卫惜年也从祠堂里面钻出来,一个滑跪跪到卫南呈面前,他仰头看着卫南呈:

  “哥,你告诉我,这是不是我的错?!”

  他的声音洪亮,越是心虚叫嚣得就越发声儿大。

  卫南呈看着他,“你觉得呢?”

  卫惜年眼神飘忽,“我隐约记得我好像踢翻了一个烛台,隐约记得,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

  说到后面,他给自己也扯心虚了。

  他就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记得自己踹翻了一个烛台。

  他连忙抱着卫南呈的大腿。

  “哥,你要救我啊!要是被祖母和我娘知道我烧了祠堂,她们会罚死我的!”

  “尤其是我娘,我现在已经不是她的亲生儿子了!她会杀了我的!”

  卫南呈:“那你就去死。”

  李枕春:“!?”

  卫惜年:“?!”

  “哥!我难道不是你最爱的弟弟了吗?你见异思迁!有了侄子忘了弟弟!”

  “好好好,卫家又有儿郎之后,我就不重要了!”

  李枕春:“……”

  都不知道说啥了,能把卫南呈气到毒舌,卫二不冤呐。

  李枕春拍了他肩膀,“往好的方面想想。”

  卫惜年抬头看她。

  李枕春和善地笑:

  “万一是个侄女呢。”

  卫惜年:“…………”

  替别人养女儿就很好吗!!!

  *

  被火烧过,又被水浇过之后的祠堂略显潦草。

  卫南呈、卫惜年,还有无辜被卷进来的李枕春跪在院子里,身后就是祠堂。

  卫老太君站在三人面前,又看向被火烧过之后的祠堂。

  “怎么回事?”

  李枕春装傻充愣,卫惜年哑口无言,卫南呈缄默如金。

  三个人低着头排排跪着,没一个人吱声。

  三个人沉默的时候,越惊鹊也来了。

  方如是扶着她——倒也不是越惊鹊拿乔,实在是方如是太热情了,她拒绝不了。

  李枕春看见她的时候惊觉这个场面有点熟悉,又是他们三个人跪着,越惊鹊一个人站着。

  上次李枕春还不平,她现在心服口服,还指望越惊鹊救救他们仨。

  “夜里风大,大郎和大郎媳妇先回去休息。”

  李枕春猛地抬头看向老太君。

  连卫南呈也抬头,微不可见地蹙眉。

  卫惜年不解地扬起脑袋:“祖母,那我呢?”

  老太君的拐杖狠狠往地上一杵,吓得李枕春和卫惜年心惊肉跳。

  “不孝子!烧了祠堂你还想回去睡觉不成!”

  卫惜年:?

  “不是祖母,你还什么都没问呢!你怎么断定是我烧的?那万一不是我烧的,你不是冤枉我了吗!”

  方如是声音发凉:“你就说是不是你烧的?”

  卫惜年:“……”

  还真是。

  方如是走过去,拧住卫惜年的耳朵。

  “臭小子!咱家这些人都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什么德性,你哥什么品性,我们还能不知道!烧祠堂这种大逆不道的事,难不成还能是你哥干的!”

  卫惜年:“……娘,你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

  他就是德性,他哥就是品性?

  都是卫家儿郎,怎么能参差成这个样子!

  方如是:“我就问你,你不好在院子里好好陪惊鹊,来祠堂做什么?”

  当然是来求和离的啊。

  难不成真被母老虎压着一辈子啊,还是一只怀孕的母老虎,要伺候她怀孕坐月子不说,日后要是生个小老虎,不得一齐骑他头上。

  卫惜年绝对不能容忍这件事的发生。

  第22章

  “我当然是来看大哥的!”

  卫惜年扒住卫南呈的胳膊,“不是我说,祖母你也太狠了,大哥墨守成规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开窍了,你们居然罚他去跪祠堂!何至于啊!”

  李枕春眼皮子一跳,转头瞅着他。

  她还没开口阻止他,这二傻子就嚣张至极道:

  “我哥不去外面找别的女人。难不成还守着这蠢丫头过一辈子不成?咱卫家四代相传,也没有休妻的先例,大哥不能休,那不只能守着——我靠,谁踢我!”

  二傻子一抬头就看见了满脸寒霜的方如是,说时迟那时快,方如是一巴掌甩过来的时候卫惜年利落抱着脑袋蹲下。

  掌风扬动卫南呈的头发,眼看巴掌要甩他脸上,李枕春连忙拽着卫南呈后脑勺的一大把头发,扯着他的脑袋后仰。

  “你这个不孝子,还敢污蔑你哥——大郎,哎哟我的大郎,没伤着你吧!”

  方如是先是怒极,后又心惊肉跳。

  连一旁的陈汝娘都吓了一瞬,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从小到大也没有挨过巴掌。

  “大郎,没事吧?”

  陈汝娘连忙上前,虚扶着卫南呈。

  卫南呈先是冷静下来,“没事。”

  随即又微微侧头朝向李枕春,“放手。”

  李枕春看着手里的一大把乌发,如同烫手山芋一样撒开手。

  他松手之后,卫南呈直起身子,瞥了她一眼。

  “下次别拽我的头发。”

  真不是她故意要抓头发,但是不抓头发难不成要揪耳朵吗?

  他应该更不乐意吧。

  对此李枕春讪笑,“下次我轻点。”

  言下之意是下次还抓。

  “你……”

  卫南呈刚要说什么,抱着脑袋蹲下的卫惜年已经重新站直了身子。

  “我勒个亲娘嘞,这掌风,从我头顶扇过的时候都凉飕飕的!方如是!你是不是想打死你亲儿子!”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不孝子!”

  方如是抽出腰上的鞭子,“今天我就不让你长记性,不让你知道什么祸从口出,我方如是的名字倒过来写!”

  “杀人了!恶妇人杀子啦!”

  卫惜年被方如是撵得满院子乱窜,卫周清啧啧感叹。

  “多少年了,咱家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卫家老君原本肃穆的脸色也缓和下来,“二郎顽劣,都是要做父亲的人还这般皮实。惊鹊,日后还是辛苦你多看着他读书了。”

  “是。”

  越惊鹊看着卫惜年如同一条泥鳅,一个滑跪挤进李枕春和卫南呈中间。

  “哎哎哎你住手!方如是你看看这是谁!这是大哥啊!你最喜欢的大郎!要是误伤了他,你不心疼吗!”

  “你这皮猴子!大郎,你让开!今天老娘非让他屁股开花!”

  卫南呈倒是想让,但是背后的衣服被死死拽着,料想他一动,卫惜年也会跟着动。

  “二叔母,烧祠堂之事非二郎一人之责,我为二郎兄长,既不能以身作则,又不能阻止他,若是二叔母要罚,也应当先罚我。”

  卫南呈还跪在地上,他身后的卫惜年感动得一塌糊涂。

  “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李枕春看着卫惜年的后脑勺,这二傻子有奶就是娘,之前在牢里的时候也对她这么说,结果一回到卫家就一口一个蠢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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