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时_白鹤草【完结+番外】(32)

  她现在总感觉自己像个嬷嬷,苦口婆心那种。

  将托盘递给红袖端着,自己拿了汤碗递给卫南呈。

  “大郎,喝药。”

  第29章

  29.

  卫南呈没动,抬起眸子看向她。

  十几岁的少女眼眸清亮,脸不大,一只手就能覆盖。她盯着人看的时候,那双眼睛好似会说话,恳切而又真诚。

  即便头发梳成妇人模样,看着也还是太过青涩。

  被盯着的李枕春面皮一热,手一抖,汤碗垂直落下。

  她眼疾手快,手腕一翻,立马接住。

  碗是接住了,汤没接住,全洒卫南呈衣袍上了。

  “……”

  她抬起头,看向卫南呈,诚心诚意赔罪:

  “要不你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洗。”

  幸亏这药放得太久,已经不烫了,不然烫伤了子孙/根,她怎么赔给他?

  “你——”

  卫南呈看着她,似乎想要说什么,最后又什么都没说。

  “罢了,你出去。”

  “啊?那你这衣服——”

  “有下人洗。”

  “哦。”

  李枕春像是意识不到他在赶人。

  “那你快去换衣服吧,天冷,湿衣服穿在身上容易着凉。”

  卫南呈看了她半晌,最后道:

  “你替我更衣。”

  “谁?”李枕春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吗?”

  “除了你还有旁人不成?”

  李枕春看向一旁的红袖。

  红袖憨傻一笑,“夫人的帕子掉在凉亭里,我去捡回来洗洗。”

  她小跑着出去,李枕春都还没来得及叫住她。

  不是,你以前有这么机灵吗?

  李枕春转头看向卫南呈。

  卫南呈下榻,瞥了她一眼。

  李枕春立马识趣地跟上。

  屏风后,卫南呈张开双臂,李枕春磨蹭了一会儿才犹犹豫豫伸出手。

  不开玩笑,她从小就是一个小色/胚,跟军营里那些汉子厮混久了,什么荤段子没听过。

  但是对象要是换成卫南呈——脸热得发烫,耳朵也在发蒙。

  等会儿,这熟悉的感觉。

  李枕春连忙松开放在卫南呈衣服上的手,捂住自己的鼻子。

  干的。

  但是绝对不能再脱下去了!

  再脱下去她血溅当场给他看!

  “我想起来我今天还要去惊鹊那儿背书,时间要来不及了!”

  李枕春语速很快,一溜烟从屏风后面蹿了出去。

  卫南呈看着她的背影,施施然脱下还挂在手臂上的衣服。

  他这小夫人,色胆是有,但是不经逗。

  *

  “砰!”

  “靠!谁撞我!李枕春?你跑这么快干什么?背后有鬼撵你啊!”

  卫惜年被撞得一屁股栽在地上,感觉骨头都要撞碎了。

  死丫头力气还挺大。

  李枕春也坐在地上,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臭傻子骨头还挺硬。

  撞得她生疼。

  她站起身,看着被青鸟扶起来的卫惜年。

  “你不在院子里好好养伤,来青枫院做什么?”

  “爷乐意,你管得着吗?”

  卫惜年当然不可能告诉她是为了躲越惊鹊。

  “是怕惊鹊,所以躲出来了吧?”

  卫惜年:“!”

  “谁怕她了!我就是来找我哥——不是,我怕不怕她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看见我哥还是跟老鼠看见了猫一样呢!”

  “我那是敬畏,跟你不一样。”

  李枕春突然想起什么,看了看身后的主屋,确认没人出来后,她低声道:

  “惊鹊和你说那事了吗?”

  “什么事?”

  卫惜年问。

  “迫不及待、马不停蹄、必须要做的事。”

  李枕春盯着他的眼睛,只见他越来越疑惑。

  他看了一旁的青鸟,又看向李枕春。

  “你跟我过来。”

  卫南呈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便是看见这副情景,只见卫惜年和李枕春窃窃私语了片刻,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出了院子。

  他看着李枕春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眉眼沉思。

  *

  角落里,卫惜年和李枕春交头接耳。

  “李枕春,你还记得是谁不顾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冒着被打死的风险,也要让你嫁进卫家二房吗?”

  “那我不是没嫁到二房么。”

  “这种事你怎么能只看结果,你得看过程!过程才是最重要的!我冒着大不敬也要抢大哥的未婚妻,是为了谁!”

  李枕春诚实道:

  “为了你自己。”

  “……”

  卫惜年:“你到底告不告诉我迫不及待、马不停蹄、必须要做的事是什么?”

  李枕春迟疑,假模假样道:

  “这事你还是回去问惊鹊吧,她不告诉你,我一外人不好插手。”

  “你怎么就外人了?不是,我和她怎么就成内人——算了,我就问你,你是不是真不说?”

  李枕春把头晃得像拨浪鼓。

  “不说。”

  “行,不说就不说,爷也不稀罕知道。”

  卫惜年扶着腰,一瘸一拐地离开角落,走的时候还回头瞪了李枕春一眼。

  李枕春:“……”

  你这也不像是不稀罕知道的样子啊。

  不过越惊鹊居然真的没有把假孕之事告诉他。

  这是为啥?

  李枕春皱着眉,说起来她还不知道越惊鹊当初为什么要换花轿。

  不嫁卫南呈,反倒嫁给卫惜年这个纨绔子弟。

  “因为我与卫南呈曾经是同窗,拜在同一个夫子门下。”

  小巧精致的茶炉里飘出袅袅茶香,越惊鹊捏着茶壶柄,倒了一小杯茶水在杯子里。

  又把同样小巧精致的杯子端到李枕春面前。

  “我与他都是淮山夫子的弟子,若按辈分,我应当唤他一句师兄。”

  “我本无嫁人之志,也不会替人操持后宅,绵延子嗣。而他为卫家长子,卫家指望着他开枝散叶,我自然不能误了他。”

  “卫二的压力比他小得多,即便三五年无所出也无碍,何况我与卫二道不同不相为谋,日后和离了也不怕见面尴尬。”

  李枕春讪笑,小声嘀咕:

  “你和他是不尴尬,都快处成仇人了。”

  “让你见笑了。”

  李枕春干笑两声,“你真要和卫二和离?”

  越惊鹊道,“我已经与他说好了一年之后和离。”

  “你和离了可还会回相府?”

  越惊鹊点头,“回去之后,我会假装为情所伤,一辈子不再嫁人,居于后宅读书问道。”

  李枕春知道越惊鹊以前肯定是想入朝当女官的,只是运气不济,女官之政罢黜,女子再无为官的可能。

  她纳闷:“既然都跟卫二说好了和离,你怎么不把假孕之事告诉他?说到底你也是为了救他才假装怀孕的。”

  越惊鹊淡然道:“不告诉他,我和他之间牵扯就少一些……”

  牵扯多了,她担心卫二不肯和离。

  第30章

  30.

  “哎哎哎!娘!你快放手!”

  李枕春面前的茶还没有放凉,就听见了卫惜年的声音。

  她疑惑了一下,那二傻子不是去找卫南呈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越惊鹊也看向门口,恰好看见方如是捏着卫惜年的耳朵进来。

  看见越惊鹊的时候,方如是眼睛一亮,有了儿媳忘了儿子,松开卫惜年的耳朵,将他推到一边儿。

  “惊鹊啊,今日可觉得有什么不舒服?”

  她凑过来,殷勤道:“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告诉娘,娘给你找大夫。”

  李枕春坐在一边,用手撑着下巴,看见越惊鹊的睫毛颤动了几下。

  这谎言撒得太大,连越惊鹊也要扛不住了。

  “娘,我无碍。”

  “怎么会无碍呢?”方如是牵起她的双手,盯着越惊鹊的脸。

  “瞧这小脸白花花的,这小手也冷冰冰的,你也不笑一下,可见是不怎么高兴的。”

  “这怀孕的妇人,最忌讳的就是不高兴,要是郁结在心,日后可是会给身子留下大毛病的。你告诉娘,是不是卫二这傻子又惹你不高兴了?”

  卫惜年:?

  “不是,她不高兴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是你媳妇!”

  “谁媳妇还不一定呢。”

  卫惜年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方如是扬声,吓得卫惜年一哆嗦。

  “她不高兴我有什么办法?难不成还要我哄她开心不成?”

  卫惜年话音刚落,眼皮一跳。

  “不会真要我哄吧?”

  “你个臭小子,我以前教你的你都记狗肚子里边去了?”

  方如是气势汹汹地走到卫惜年面前,一脚踹在卫惜年屁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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