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时_白鹤草【完结+番外】(69)

  李枕春歪头,“你们纨绔之间玩得还挺干净,一群人去逛青楼,居然比丹青?”

  这和她想的纨绔公子也太不一样了。

  她还以为最起码也是玩骰子斗蛐蛐呢。

  卫惜年白了她一眼,“此丹青非彼丹青,花楼的丹青是绘身,在夜度娘身上作画,画完之后还要拉出来评比。”

  卫南呈扬起嘴角,笑得阴森:“你还挺懂。”

  “哎哥!你听我解释!我没画!”

  卫惜年连忙道。

  李枕春不信,“你真没画?”

  “绝对没画!”

  卫惜年信誓旦旦。

  卫南呈盯着他,“真的?”

  卫惜年:“……就在那姑娘眼角处画了一朵鸢尾。”

  李枕春:“……”

  臭傻子!

  敢情只敢得罪她呗!

  她转过头,哼了一声,指着卫惜年,看着卫南呈道:

  “大郎,他不老实!”

  卫南呈瞥她一眼,“你很老实吗?”

  李枕春愣了一瞬,但是很快扬起笑脸。

  “我当然老实啊!我对大郎绝对忠心,什么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大郎就是天上的太阳,我是底下的花儿,一整天都盯着大郎看!”

  卫惜年撇嘴,“还花儿呢,你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什么花长你这样。”

  “迎春花。”

  卫南呈看着李枕春的脸,圆圆的杏眼很亮,眉眼很精致,鼻梁也生得小巧,的确像是路边朵朵簇放的迎春花。

  虽然是野花,却足够扎眼,所有人路过,都得被她闪一下眸子。

  李枕春:!

  她眨巴眨巴眼睛,反应过来立马瞪大了眼睛。

  “大郎说我是迎春花!”

  她猛地从地上站起来,身板打直,声音雀跃:

  “大郎可是觉得我生得好看?”

  她转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卫南呈。

  卫南呈挂着假笑:

  “很好。”

  卫惜年的视线从李枕春身上,缓缓移到他哥身上。

  ?

  他看着他哥,认真建议:

  “哥,你有空还是去香山寺拜拜吧,让庙里头的大师给你仔细看看,看看是不是身上沾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这邪门的都不像他哥了。

  卫南呈看向他,“你丹青输了,为何要替一个夜度娘写平生传记?”

  “嗐,其实赌约不是写平生传记。除了拔得头筹的人,其他公子哥都要满足夜度娘一个要求。”

  卫惜年仔细回想着那日,“别的夜度娘要的都是什么金子银子,还有狮子大开口敢要名分的。这位‘玉娘’不一样,她不识字,只让我替她写一本话本。”

  李枕春疑惑,“她为什么找你写话本?”

  卫惜年眼神飘忽了一瞬间。

  还能因为什么。

  因为他会写呗。

  醉红楼的姑娘都知道他会写话本,但是一般都是写一些诡谲奇闻。

  偶尔看见好看的话本没写完,还能比原本的先生先写出续集。

  写出来不仅毫无违和感,有时还比原作更精彩。但是他懒, 很少动笔,玉娘的平生传记也拖拖拉拉三个月了还没写完。

  “哥,你找她干嘛?她犯事了?”

  卫惜年撑着下巴,歪头看向李枕春:

  “这也不对啊,要是她犯事了,你带着这蠢丫头干嘛?”

  李枕春站直了身子,笑眯眯地看着卫惜年:

  “不许叫我蠢丫头,叫我迎春嫂嫂。”

  卫惜年:“……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名儿不如你原来的。”

  *

  卫南呈说这件事不需要他过问,所以卫惜年也就真的没管了。

  从小到大,除了他哥在去边塞的四五年,其他时候都是他哥说什么他听什么。

  临近傍晚的时候,他坐在窗边,盯着主屋的方向看。

  这醉红楼,他是去还是不去呢。

  去的话,可能有诈。

  不去的话,难道就没诈么?

  卫惜年想开了,她要是真的想给他下套,哪里都能下,他还是得去一趟醉红楼。

  *

  另一边,李枕春像块狗皮膏药一样死死抱着卫南呈的胳膊。

  “大郎!那地儿不干净!我真不放心你一个人进去,你还是带上我吧!”

  卫南呈想甩开她,但是他甩不开。

  他扶额,“我只是去问扶鸢姑娘几句话,问完就回来。”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现在都叫上‘扶鸢姑娘’了,回来还不得直接叫上‘卿卿’了!”

  卫南呈:“……你放心,我叫不出口。”

  “真的?”李枕春仰头看向他,看了一眼他狭长的眼睛过后又立马别过头。

  “我不信,你连‘夫人乖’都能说出口,这种甜言蜜语还不是信口拈来!”

  卫南呈看着死缠烂打的李枕春,突然道:

  “夫人,我没了公务,不如有空陪夫人回临河转转?”

  !

  卫南呈看着她像是被踩了脚的小猫,一下子仰起头,眼睛都瞪圆了。

  很快,她立马转过头,一把松开卫南呈的手,理了理自己的裙子。

  “夫君说的对,这醉红楼终究是男子去的地方,我一个女儿家,去了不合适。夫君赶紧去吧,我在家等夫君回来!”

  卫南呈微笑,“夫人在临河长大,应该是很怀念临河的,等我把这桩案子查完,就和夫人回去看看。”

  李枕春笑不出来,只能勉强挤出一个干笑。

  “好、好啊。”

  要是去了,她和卫三叔投靠淮南王的事就瞒不住了。

  这要是卫南呈知道,又或者被卫家老太君知道,卫三叔和她都得被打断腿。

  后面让他知道倒也不妨事,左右都到临河了,她家大郎也翻不出她的手心,在上京的时候瞒一瞒就得了。

  卫南呈走后,李枕春才坐在门槛的地方摸着下巴。

  珍珠商,珍珠引,过路税。

  盐商,盐引,盐税。

  要是私贩珍珠的案子牵连太广,圣上指定就会下令彻查更赚钱的盐引。

  珍珠不是人人都喜欢,但盐却是家家户户都得吃的。

  朝中没人敢提盐,就拿珍珠投石问路。

  她得去找魏惊河,问问她这事跟她有关系没。

  “红袖!我睡了!今个儿不用你伺候!”

  红袖从一旁冒出来,“少夫人今日睡得这般早?”

  “困了。”

  李枕春站起身,扶着门框进屋,都迈进去一步了,又主动退回来,看着红袖,笑得露出两排小白牙。

  “以后别叫我少夫人,叫我迎春少夫人。”

  “啊?”

  “再寻几个花匠,搁我东边窗户的那堵墙下边,种几盆迎春花。”

  红袖看着她家少夫人吩咐完之后笑眯眯阖上门,歪头不解,她家少夫人什么时候喜欢种花了。

  第74章

  “二郎可睡下了?”

  松鹤院里,越惊鹊看向刚刚进来的静心。

  “侧房的灯已经灭了,二公子应当是睡下了。”

  静心恭敬道。

  越惊鹊起身,“那出门吧。”

  卫府侧门口,刚爬上墙头的李枕春正要探出头,下一瞬间又猛地缩了回去。

  静心?

  静心怎么在这儿?

  她悄悄咪咪地伸出头,看着静心扶着一个带着帷帽的女子上了马车。

  女子穿着月色的长裙,怎么看都是惊鹊。

  惊鹊这么晚了还出门做什么?

  马车驶离后,她刚要哧溜一下骑上墙头,余光瞅见一抹白色,一个翻身又藏了回去。

  李枕春把脑袋缩回来之后才发现不对劲,她又露出半个脑袋,看着出现在转角处的卫惜年。

  嗯?

  今个儿侧门这么热闹?连卫惜年这纨绔都逃出来了。

  墙角处的卫惜年一手撑着墙,一手摸着下巴。

  在追越惊鹊和去醉红楼之间犹豫,醉红楼什么时候都能去,但是拿到越惊鹊把柄的机会却只有这一次。

  卫惜年决定好了,拍了拍手,连忙跟上。

  墙头上的李枕春歪头,卫二这啥意思?

  跟踪惊鹊?

  那她跟不跟?

  珍珠商的案子放了那么久,魏惊河应该早有耳闻,她现在去也帮不上什么忙,顶多是打探打探消息。

  李枕春也决定好了,先看热闹,热闹看完了再去找魏惊河。

  她也很好奇惊鹊半夜出门做什么。

  *

  越惊鹊的马车停在小宅子门口,静心上前敲门,里面出来一个姑娘,似乎问了一些话,片刻之后姑娘打开门。

  静叶扶着越惊鹊下马车,主仆三人进了宅子。

  卫惜年蹲在墙角,扇子柄撑着下巴。

  他是进去还是不进去?

  要是进去撞见了什么不礼貌的场面,那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可要是不进去,他怎么知道越惊鹊和谢惟安的奸情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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