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时_白鹤草【完结+番外】(94)

  她看向宁太后。

  “皇祖母,我……”

  “你闭嘴!”

  宁太后厉声,“魏家竟出了你这么一个歹毒的公主,推人下水,害人子嗣,我亲眼所见,你莫不是还要狡辩不成?”

  “皇祖母明鉴,事情绝非如此。”

  魏惊月没有那么蠢,她道:“我与卫家大少夫人不过是在玩闹,她落水是意外,至于越惊鹊,我更是无心之失。”

  “她当今离我太近,还说——还说要把我推下水,我吓到了所以才不小心推了她一把。”

  “皇祖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她站不稳,也不知道她会滚下去。”

  越沣走进来,“我也不知道刀落在脖子上会不会死人,不如公主与我试一试?”

  魏惊月猛地转头看向他,“这如何能一样!”

  “如何不一样?”

  越沣进来,先看向宁太后:

  “微臣见过太后。微臣方才已经去看过那拱桥之处,桥身高耸,上桥共二十二步台阶,十余步台阶皆有血。”

  “莫说是怀孕四月的妇人,就算是平常人从上面摔下来也难保无事。二公主这‘无意之失’,和杀人有何区别?”

  *

  内室里面,卫惜年急匆匆跑进来,看着躺在床榻上的人,一眼就看见了她额头上的纱布。

  脸色白得可怕,嘴唇更是无一丝血色,看见卫惜年的时候,她道:

  “你怎么进来了?”

  卫惜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抬手碰了碰她额头上的纱布。

  “这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摔伤了呗。”杨长升在旁边道,“不仅是额头,膝盖和手肘处都有伤,这些都是擦伤,不严重。”

  “稍微严重点的是脚踝,骨裂了,得养三四个月。”

  卫惜年闻言顿时气急,他看向杨长升。

  “就你会说风凉话,她摔之前你怎么不提醒垫个护膝?你不是大夫吗,哪些地方容易摔伤你不知道?”

  杨长升:“……按道理来说,你这个做夫君的更应该提醒。”

  卫惜年:“……”

  他算哪门子夫君啊。

  他说什么越惊鹊压根就不会听,在她眼里,他说话可能跟放屁似的。

  又扰人又不重要。

  卫惜年窝囊地蹲在床前,兀自生闷气,生了一会儿闷气,他又抬头看向越惊鹊。

  “疼不疼啊?”

  越惊鹊转眼看向他,“不疼。”

  “你骗傻子呢,都骨裂了还不疼。”

  “听着严重罢了。”

  杨长升:“伤筋动骨一百天,这可不是听着严重。”

  越惊鹊一顿,转眼看向他。

  卫惜年:“你看,大夫都说很严重!”

  他小声嘟囔,“早知道就不该帮着你用这馊主意。”

  “你说什么?”

  越惊鹊转头又看向他。

  “没什么。”卫惜年看向她,“宁太后肯定遣人去宫里请太医了,杨长升是好收买,那些太医怎么办?”

  “我之前假装怀孕的时候用过一种药,可暂时乱了脉象,使脉象似滑脉而非滑脉。”

  越惊鹊看向杨长升。

  杨长升道,“这小产过后的脉象大多依旧是滑脉,只是气血两亏,细弱沉涩。”

  “夫人本就气血不足,这些天又吃了不少寒凉之物,脉象本就混乱。”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瓶药:

  “这是寒药,也就是所谓的打胎药。夫人没有怀孕,但这药吃下去之后会腹痛难忍,下身有癸水之象,症状如同小产。”

  越惊鹊伸手要接过那药,卫惜年一把握住她的手。

  “要不再想想,这药对身体伤害极大。”

  他逛这么多年醉红楼又不是白逛的,若非情非得已,醉红楼那些姑娘都不会碰寒药。

  这药吃了,下身出血不止,大人活生生拖死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没有怀孕。”

  她看向卫惜年,“这药对我来说不会怎么样。”

  第106章

  过了半个时辰,太医来了。

  三位位高权重的老夫人跟着太医进去。

  内室里,越惊鹊脸色苍白,额角的碎发被虚汗润湿后贴着脸。她眉心微蹙,神色难耐,似是痛苦到了极致。

  卫惜年本是站在床边的,看见太医来了,主动坐在床沿,抱起床上的人,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他焦急地看向太医,“你快看看,我夫人怎么样。”

  越惊鹊虚弱地睁开眼,看见三位老夫人的时候想要直起身子。

  宁太后连忙道:“好姑娘别动了,安心躺着便是。”

  说完她又看向太医,“李太医,你快瞧瞧她如何了。”

  李太医上前,替越惊鹊诊脉。

  杨长升站在旁边,神色泰然地看着李太医皱起眉头。

  李太医回头看向杨长升,“可曾用过什么药?”

  杨长升说了一些常用的保胎药,又言:

  “夫人脉象原先有些虚浮,但是这段时间都在喝安胎药,脉象已经稳定下来。不曾想今日突遭横祸,等我来的时候,孩子已经保不住了。”

  李太医点点头,他转头看向宁太后,神色为难道:

  “回太后,如这位大夫所说,下官来晚了,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保不住了。”

  宁太后脸色阴沉,越老夫人更是抿紧了唇,心疼地看着越惊鹊。

  卫老太君上前,牵起越惊鹊的手。

  “好孩子,祖母一定替你、替我卫家的长孙讨回公道。”

  宁太后甩着袖子出去,卫老太君也跟着出去。

  只有越老夫人留在内室,她坐在床前,看着靠在卫惜年怀里像是没了半条命的越惊鹊,沉默良久。

  卫惜年也难得保持沉默,只有旁边的太医在给越惊鹊施针。

  过了一会儿太医皱起眉,他再次牵起越惊鹊的手,重新诊脉。

  “夫人最近可有吃寒凉之物?”

  越惊鹊靠在卫惜年怀里,冷汗顺着颌线滑下,她重新睁开眼,刚要说什么,卫惜年就不耐烦地看向那个太医。

  “她有孕在身,如何会食寒凉之物?”

  杨长升也道,“夫人的膳食我都瞧过,没有食过寒凉之物。”

  太医皱起眉头,片刻后从越惊鹊手腕上移开手。

  “夫人身子伤了底子,日后怕是孕子不易。”

  “你什么意思?”卫惜年叫道。

  越老夫人也惊得从椅子上坐起身,“太医此话何意?”

  “夫人日后难有子嗣,或是孕而易小产。”

  越老夫人深吸一口气,似乎用了很久才接受这个事实。

  这世道,女子无子傍身,要如何在宅院立足。

  她看向越惊鹊,“水儿莫要忧心,且好生歇着,祖母去为你要个公道。”

  越老夫人转身出去。

  *

  外室,李枕春膝盖都要跪僵了。

  她悄悄一屁股坐后脚跟上,刚凑到卫南呈面前,想让她家大郎别太老实,话还没有说完,宁太后和卫老太君就出来了。

  李枕春顿时挺直了背,跪得板板正正。

  宁太后看向魏惊月,魏惊月连忙道:

  “皇祖母,李太医可有法子保住越惊鹊的孩子?”

  宁太后冷笑,“事到如此,你倒是知道后怕了。”

  她看向李枕春,“你说,魏惊月为何要刁难于你?”

  李枕春脸上茫然无措,心里却在想,总算到盘问的环节。

  她胆怯地藏了半边身子在卫南呈身后,怯生生道:

  “我不知道,二公主突然在桥上拦住我,说要扒光的衣服将我推进池塘里。我不知道何时得罪了二公主,她要如此对我。”

  魏惊月转头,看向李枕春怯懦的样子,气笑了。

  “你别装!你刚刚分明不是这个样子!你踩了本公主的脚!还说要本公主吃苦头!”

  “我没有。”

  李枕春急得快哭了,“我怎么敢这般与公主说话。”

  卫南呈伸手将李枕春护在身后,他看向魏惊月:

  “我家夫人胆小,二公主莫要恐吓她。”

  “卫峭,你为何要袒护她?你不是想与她和离吗?”

  魏惊月委屈得想哭,明明她是为了卫峭才会被冤枉的。

  如果不是想帮卫峭和离,她根本不会去为难李枕春,更不会失手把越惊鹊推下去楼梯。

  “都是她的错!”魏惊月仰头看向宁太后,手却指着李枕春。

  “都是她的错,越惊鹊的孩子没了都怪她!要不是为了她,越惊鹊根本不会上桥!”

  李枕春眼眶顿时红了,她看向卫老太君,带着哭腔问:

  “惊鹊的孩子没了吗?”

  卫老太君心疼地看着她,她走过去,弯腰抱着她的头。

  “不是枕春的错,怪只怪枕春遇见了坏孩子。惊鹊是个善心的孩子,她会有福报的。”

  卫老太君的话很明显,越惊鹊的孩子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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