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记忆后,无情道师姐抛夫弃子_白鹤草【完结+番外】(108)

  练剑是犯懒犯馋,吃饭却是一天五顿,顿顿不落。

  李杳抬眼看向溪亭陟。

  “他年岁尚小,何须如此严苛?”

  溪亭陟看向她。

  “仙师不如去前面歇歇脚,去了我便把这糖人还给他。”

  白团子听见歇息,又听见糖人,连忙走到溪亭陟面前,把怀里抱着的兔子灯递给溪亭陟。

  “阿爹,给弟弟,我给他买的。”

  等溪亭陟接过他手里的灯了,白团子才跑到李杳面前,拽着李杳的裙子便往前面走。

  “师叔,走!我带你歇息!”

  白团子一边拽着李杳往前面走,还不忘对着一旁的溪亭陟叮嘱道:

  “阿爹,你小心着点,别把灯弄坏了。”

  李杳被白团子拽到酒楼跟前,才发现这酒楼人满为患。

  李杳刚要说什么,手腕却是一紧。

  溪亭陟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攥着她的手。

  “仙师,人多,为了避免走散,只能得罪了。”

  李杳抬眼看着他,微不可见地蹙眉。

  “这酒楼如此拥挤,即便进去了也没有地方可以歇息,何故还要进去?”

  “我在楼上定了雅间,可以瞧见楼前的灯会。”

  溪亭陟牵着李杳进去,慢慢道:

  “八方城的灯会向来隆重非常,今年赶上捉妖师大会,九州岛来客,八方鹊迎。”

  “仙师不若瞧瞧这灯会儿的魁首是何人。”

  李杳本不关心这些,但是瞧见白团子趴在他肩膀上眼睛闪闪发亮的样子时,暂时忍了这楼中的鼎沸人声。

  到了三楼,楼上的人渐少。

  李杳本想挣开溪亭陟的手,却发现这人捏得很紧,五指像铁钳,死死攥紧了她的手腕。

  李杳皱起眉,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从溪亭陟出现开始,他就很不对劲。

  与以前的反应截然不同。

  像是一壶要烧开的水,面上看似平静,实则底下已经汹涌沸腾了。

  李杳看着把头搁在溪亭陟肩膀的白团子。

  按道理来说,金宝还在这儿,溪亭陟不可能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但是他现在捏着她手腕的举动确实异常。

  就像已经确认了她是李杳一般。

  李杳盯着溪亭陟的背影,袖子下的手收紧了一些。

  *

  溪亭陟把怀里的白团子放在地上,没有自己伸手推门,而是对着站在地上的白团子道:

  “福安,推门。”

  金宝抬头看了看溪亭陟,然后听话地伸手推门,抬脚走了进去。

  等白团子先进去之后,溪亭陟才拉着李杳进去。

  李杳踏进门内的一瞬间便已经觉察到了不对劲,这房间里有灵力波动的痕迹。

  她凝眸,动用了灵力挣脱开溪亭陟的手。

  这房间里黑漆漆的,若是依小金宝娇气的性子,一进来便是要喊黑的。

  可是过了这半晌都没有动静。

  金宝不在这房间里,许是一踏进房间就被溪亭陟用传送阵送到别的地方去了。

  李杳挣脱开溪亭陟的一瞬间,身后的房门“啪”的一声关上。

  房间内的烛火在一瞬间亮起,李杳看见了房间的全貌。

  宽敞的房间里,溪亭陟站在李杳面前,漆黑的眸子看着李杳的眼睛。

  “你的伤为何迟迟没有痊愈?”

  李杳默不作声地看了他半晌,余光打量着整个房间。

  房间的墙壁上偶尔闪过一丝流光,是阵法里灵力流动的痕迹。

  溪亭陟在这房间里布了阵法来困住她。

  看着李杳沉默不言的样子,溪亭陟慢慢道:

  “朱衍可曾与你说过他在柳州时去祭拜过李杳的碑。”

  “那墓碑上刻着亡妻李杳之墓。”

  李杳看着他,“你不用与我说那碑上写着什么,无论写着什么,人死都不能复生。”

  “人死不能复生只不过是凡人之间的规则,在捉妖师眼里,死人复生不是谣言。”

  溪亭陟看着李杳道。

  李杳看着他,身体的银丝蛊相互交错纠缠,如同千万根绣花针在五脏六腑里来回穿梭。

  腥甜的味道在李杳的嘴里蔓延,李杳想,许亚可能也没有想到两蛊相争时,她会遇到溪亭陟。

  那些在水面之上的平静波纹,看似没有掀起风浪,实则已经引起了水底下的鱼争相涌动。

  她抬眼看着溪亭陟:

  “朱衍和你说了什么?”

  朱衍那混账和溪亭陟说了什么,才会让溪亭陟确认她就是李杳。

  李杳想,她这个师兄,一向唯恐天下不乱。

  若是见过她的墓,又知晓她在渡情劫,便应该明白金宝是她的孩子。

  明明知道那是她的孩子还把金宝带上山。

  ——朱衍可能真的活腻了。

  第143章 朱衍的师妹是李杳

  143.

  被封闭的房间里烛火昏黄,映着两个人的影子照在墙上。

  许是两个人靠得太近,影子迭在了一起,互相交融着纠缠不清。

  溪亭陟看着她,“你与朱衍同门数年,应当猜到了他为何要暴露你的身份。”

  她没猜到。

  李杳既没有猜到是朱衍暴露了她的身份,也不知道朱衍为何将金宝带上虞山。

  现在想来,朱衍上次在李醒清面前护着金宝,想必也是因为知道了金宝的身份才不让李醒清探金宝的筋脉。

  李杳避开溪亭陟的视线,从溪亭陟身边擦肩而过,她走到桌子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李杳已经死了,我没有办法将以前的李杳还你。”

  李杳的声音很淡,还有些冷。

  溪亭陟转身看着她,缓缓走到她面前,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茶壶拿在手里。

  “那福安和椿生的阿娘呢?”

  “她也不见了么?”

  溪亭陟没有说“死”,而是说不见了。

  李杳从始至终都没有死,只是改变一副样貌一副嗓音和一个身份到凡间去渡劫罢了。

  李杳至始至终都还活着,只是那副凡人李杳的样子不见了。

  溪亭陟拿走了李杳手里的茶壶,茶杯里的水没有盛满,只浅浅地盖过了杯子的底部。

  李杳垂眼看着浅浅的茶水,默声道:

  “我以无情入道,凡间那几年,便是掸尽我对世间所有的感情。”

  在最后的那一年里,李杳经历了情爱、情义,体会过了两厢抉择的艰难,也曾为了一城的百姓而自我牺牲。

  那便是世间最复杂也最强烈的情感。

  无情道并非无情,而是尝过世间万般心酸之后的大爱无疆。

  苍生道在最亲近的一人与众生之间艰难的徘徊,但是无情道不会,无情道之人,会杀伐果断地杀了那一个人。

  没有人与众生同等重要,也没有人可与苍生作比。

  溪亭陟不能,金宝银宝也不能。

  李杳垂着眼看着茶杯,她不希望有一天,溪亭陟和孩子成为苍生之外的另一个选项。

  “溪亭公子,你若真的为了他们好,便应该明白,无情道之人没有至亲。”

  李杳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转身之前,她对着溪亭陟道:

  “你将溪亭安带回去吧,不要让他再上山了。”

  他在山上待久了,李醒清迟早会察觉到他体内的赤魂果。

  “回去与否,皆看他自己。”

  “你不能替他选,我亦不能。”

  溪亭陟话音落后,屋子里内的烛火摇晃了几下,带着两个人的影子扭曲了片刻。

  李杳走到门前的一瞬间,屋子里的烛火熄了。

  门窗都已经关紧了的房间里出现了一阵风,风吹灭了蜡烛,也吹向李杳的背部。

  李杳没有犹豫,转身之间手里便多了一把刀。

  迎风而来的人推开了她的刀,直逼她面前。

  “李杳,无情道便是你抛夫弃子的理由么。”

  听着耳边之人的话,李杳袖子下的手捏紧。

  抛夫弃子。

  一个无情道之人,何来的“夫”,何来的“子”。

  她本就是一个人。

  没有至亲,没有牵挂与牵绊。

  “我已然与你说过,凡人李杳已经死了。”

  “捉妖师渡劫,劫散则情灭,你应当明白,无论你与以前的李杳情感多深,情劫一旦结束,一切都会恢复成本来的模样。”

  房间里的烛火已经熄灭了。

  李杳被困在溪亭陟与墙壁之中,拿着罗刹刀的手被藤曼死死缠住,让李杳使不出半分力气。

  她当真是小看了面前这人。

  阵法,藤曼。

  还有这咄咄逼人的语气。

  她不仅小看了溪亭陟,而且错看了溪亭陟。

  她本以为溪亭陟不会纠缠。

  黑暗之中,指骨鲜明的手摸上了李杳的脸,瘦长的手像是屋檐下悬挂的凝冰,冰得李杳脖子上起了一层小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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