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记忆后,无情道师姐抛夫弃子_白鹤草【完结+番外】(156)

  “越是乱,它吃的便越多。”

  “直到你的七情六欲被吃完,剩下一座空壳子。”

  李杳咬紧了后槽牙,看着许亚的眼神带着前所未有的寒意。

  许亚。

  这两个几乎做主她一生的人,让她遍体生寒,也让她恨不得亲手将她挫骨扬灰。

  看着她的眼睛,许亚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了李杳的脸上。

  李杳偏过头,舌尖顶着发麻的侧脸。

  “只有无能的人才会产生恨意。”

  李杳面无表情的转过脸,看向许亚。

  “许月祝呢?”

  被打了一巴掌对于李杳来说不算什么,被许亚说是无能之人更是无关痛痒。

  她不欲反驳自己是无能之人,也不想说一直躲在虚山藏头露尾的许亚同样有恨意。

  无论她说什么,都是在激怒许亚。

  包括询问许月祝。

  “她与你师兄的仇,哪个会更重要。”

  许亚看着李杳泛红的侧脸,眼里闪烁着幽光,如同一条藏在阴湿处的蛇,竖直的蛇眼直勾勾地盯着李杳。

  “阿娘,无论这二者怎么权衡,都会比我重要。”

  李杳掀起眼皮子,眼睛无波无痕。

  她看着许亚,道:

  “赤魂果我已经取了回来,先进屋了。”

  李杳抬脚朝着竹屋里走去,等她消失在长廊尽头,许亚才抬起眼皮子。

  白皙轻薄的眼皮子抽动了片刻,一条细小的丝线在她眼皮子底下蠕动。

  李醒清看着她皮肉之下蠕动的视线一样的东西,缓缓收回视线。

  隔绝声音的结界出现在二人周围,许亚抬脚走到李醒清面前坐下。

  许亚抬了抬手指,装着赤魂果的盒子在两个人眼皮子底下被打开。

  赤魂果飞到她手里,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指泛着青白,宛如血色都被掌心的赤魂果吸干净了一样。

  片刻后,赤魂果从许亚的手掌飞回了盒子里,等盒子合上以后,她才抬眼看向李醒清。

  “倘若你和她一样,继承了赤血树的血脉,渡劫之后也不会伤了根骨。”

  李醒清扭头,看着院子外的竹林。

  风缠着竹叶共舞,竹枝像无人教导的孩子一样张牙舞爪。

  “我与她不一样。”

  李醒清看着那身不由己的竹林,缓缓转回头,抬起眼看向对面的蓝衣女子。

  “我太胡涂了。”

  李晚虞不承认自己的胡涂,但李醒清承认了。

  她爹,她师父,还有兄长和师兄,他们说的都是对的。

  她至此一生,都是一个胡涂之人。

  李醒清手里出现一壶酒,她将酒倒进面前的空杯子里。

  她端着杯子,尝了一口杯中的烈酒。

  辛辣入喉,刺激着肺腑。

  她抬眼看向许亚,扯着嘴角笑。

  “酒断人肠,谓之穿肠毒药,可是她却偏偏喜欢这‘毒’。”

  “许亚,她年纪那还那样小,为什么会喜欢这烈酒呢?”

  许亚看着她,平静道:

  “朱衍死了,所以你也要疯了是么?”

  “不关他的事。”

  李醒清盯着她,“我只说她。”

  “我让她姓李,让她跟着兄长去渡劫,到头来,李家没了,我爹死了,我兄长当了和尚。”

  李醒清站起身,她明明只喝了一口酒,却醉的站不起身。

  她看着许亚:“都死了,他们都死了。”

  李家就剩下她和李杳了。

  李醒清的语气怅然若失,转身缓缓地朝着茶炉走去。

  许亚看着她,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了,她才缓缓地收回视线。

  她看着李醒清留在原地的酒壶,悠悠的酒香从壶口蔓延出来,像一阵挥散不去的花香,萦绕在她的鼻尖。

  李醒清没问出口,但是许亚却懂了她的意思。

  值得么。

  为了报过往的仇,伤害还活着的人,值得么。

  风吹起酒香,散落在地上的酒水宛如一滩浸满了花香的脂膏,莹莹不断地发出香味。

  房间里打坐的李杳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她打开门,一眼便看见了被打翻在地的酒壶。

  第207章 他不一样

  207.

  简陋的屋子里点着烛火,金宝坐在溪亭陟怀里,头顶戴着霜袖做的虎帽,一只手里攥着毛笔,正跟着他阿爹学写字。

  小家伙表面看着很老实,不吵不闹,但屁股底下却像是长钉子,一个劲儿的扭来扭去。

  眼珠子也滴溜溜乱转,心思压根就没放在写字上面。

  银宝坐在榻上,头顶上戴着和金宝近乎一样的兔帽,手里拿着机关鸟,垂着头,小小的脸上满是专注。

  金宝看了一眼银宝,又转回来看着宣纸,然后又转头看向银宝,反反复复好几次之后金宝才叹了一口气。

  溪亭陟知道他不专心,现在听见他叹气,握着金宝手腕的手放开,低头看着他道:

  “为什么叹气?”

  金宝扭头看了一眼银宝过后,才仰头看向溪亭陟。

  圆圆的眼睛眨了几下,又似老成的叹了一口气之后才趴在桌子上。

  “阿爹,你不懂。”

  溪亭陟看着他沮丧的小模样,温润道:

  “你可是觉得椿生不唤你哥哥便是不喜欢你?”

  “!”

  金宝顿时从桌子上坐直了身子,他抬头看向溪亭陟道:

  “才不是。”

  “他只是不喜欢说话,才不是不喜欢我。”

  金宝后半句话说得有些泄气,他重新趴在桌子上,两只手垫着下巴,扭头看着榻上玩机关鸟的小小崽。

  “阿爹,他不一样。”

  溪亭陟静静地看着他,慢慢地等着他说银宝的不一样。

  金宝看着银宝,圆圆的眼睛里带着他这个年纪小小的烦恼。

  “他和我一样,也不一样。”

  金宝坐起身,转过身跟着溪亭陟比划。

  他一手摸着自己的脸,一手指着银宝道:

  “他的脸和我一样,但是他……”

  小家伙皱起眉头,仰着头看着溪亭陟,有些着急。

  “他……他不一样,他不笑,不爱说话……”

  他仰着头看着溪亭陟,水润透亮的眼睛看着溪亭陟,期待他的阿爹能懂他的烦恼。

  “福安,你们是两个人。”

  溪亭陟垂眼看着他,慢慢道:

  “他和你长得一样,是因为他和你都是特殊的。”

  小家伙没见过双胞胎,也没有见过长得一样的人。

  在椿生越来越像他后,他会觉得奇怪,会觉得那就是他。

  或者是镜子里的他,或者是水中的倒影。

  但在小银宝和他表现的不一样后,金宝又会觉得奇怪。

  在小银宝有机关鸟,而他没有的时候,他更会觉得奇怪。

  金宝扭头看向看向小银宝手里的机关鸟,又扭头看向溪亭陟。

  “我有帽子,他也有,可是他有鸟,我没有。”

  在小银宝出现之前,所有人都是偏爱他的。

  可是当他有弟弟之后,无论是师叔曲叔,还是阿爹,都更加关心新出现的孩子。

  这让金宝觉得很奇怪。

  “我和弟弟一样,我也想要小鸟。”

  溪亭陟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若是只有一只鸟呢?”

  金宝仰着头看他,皱紧了眉头。

  半晌后,他扭头看向银宝,眼巴巴地看着银宝手里的鸟。

  “那我不要了。”

  “那是弟弟的。”

  溪亭陟看着金宝,慢慢道:“那是弟弟的,你可以问他是否愿意和你一起玩。”

  他看着面前懵懂的金宝,伸手扶正了小崽子头顶上的虎头帽。

  “你与他一样,都是阿爹的孩子。”

  “他有的,你也会有的。”

  溪亭陟不会说在椿生昏迷的时候,小家伙享受太多单独的宠爱,也不会劝导小家伙不要自私和吝啬。

  自私和吝啬对于一个懵懂的孩子来说,罪名太过于言过其实了。

  金宝无心学写字,溪亭陟也另有所想。

  让金宝放心去和小银宝玩之后,溪亭陟才抬脚走出房门。

  烛火晃动里的厨房里,传来霜袖和曲牧吵吵闹闹的声音。

  “……你到底会不会揉面?不会就滚开,我去找杜大娘来揉。”

  杜大娘是这屋子的主人,是村子里的农户娘子。

  霜袖站在一边,看着曲牧加了面粉之后又要加水,加了水又要加面粉,最后重复着加面粉和水。

  看得霜袖恨不得把这混蛋一脚踢开,自己上手。

  “一个次次炸厨房的废物妖精,有什么资格说我不会揉面?”

  曲牧抬起手,指着门口道:“你要是看不惯,就爬出去,少在本大爷面前指手画脚。”

  “你以为我愿意挨着你!要不是为了乖宝的长寿面,老娘就算去茅坑跟屎待在一起,都不想挨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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