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记忆后,无情道师姐抛夫弃子_白鹤草【完结+番外】(182)

  李杳扯着嘴角,眼里全无半分情绪。

  溪亭陟那副好人模样,不缺这一点功德。

  况且许亚也不算什么好人,放过她会不会涨功德也不好说。

  李杳看着许亚消失的方向,十二岁的许亚真的很弱,脚步虚浮,呼吸一深一浅,那具身体如同耄耋老人。

  弱鸡一样的许亚,看着十分新鲜,也十分吸引李杳的视线。

  *

  月上枝头之时,李杳敲响了溪亭陟的房门。

  芝兰玉树的男子打开房门,看着门外换回了青衣白裙的姑娘,愣了片刻。

  “定亲的男子与女子在成亲前夕是不能见面的。”

  溪亭陟看着李杳道。

  李杳绕过他进屋,“若是见了会怎样?”

  “不吉利。”

  溪亭陟关上房门,转身看着她。

  “修道之人,还信这些。”

  李杳坐在桌子前,转头看向溪亭陟道:“你今日与许亚说了什么。”

  溪亭陟走到她身边坐下,替李杳倒了一杯热茶。

  “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溪亭陟抬眼看向她,“你是担心我和她说什么,还是她和我说什么。”

  李杳抬眼看着溪亭陟。

  “我不喜欢这样。”

  溪亭陟定定地看着李杳,似乎有些不明白李杳的话是什么意思。

  李杳道:“我不喜欢这样试探来试探去,我没有什么秘密可瞒着你,也没有什么你不能知道的,你不必试探我。”

  “有话直说,会省去很多废话。”

  常言道,等下看美人,微黄的烛光下,李杳的眉眼越发精致,恰到好处的眉形,精致流畅的眉骨,还有那一双映衬着烛火闪烁着水光的眼睛,看起来都相得益彰。

  溪亭陟垂眼片刻,半晌后才道:

  “你那位姑姑身上有很多孽债,不可能升入化神期了。”

  李杳皱起眉,想起许凌青那副爽朗与洒脱的模样。

  “她杀过很多人?”

  “那样的业障,应当是屠过城。”

  溪亭陟如是道。

  “屠城?”李杳蹙着眉,“我看过九州岛十城录,三百年来没有人屠过城。”

  “也或许不是城,是村,或者是宗门。”

  溪亭陟如是道。

  李杳抬起眼,眸中流光闪动片刻。

  三百年来兴起或者没落的宗门不计其数,被屠门的宗门也有很多,但是被许凌青屠杀的宗门,李杳恰巧知道那么一个。

  傀儡门。

  李杳转眼看向溪亭陟,“许亚为何会和你提起这些。”

  刚刚十二岁的许亚便已经人命是业债和因果了么。

  ——就算她真的知道,她又为何会和溪亭陟提起这些。

  “因为我是一个凡人。”溪亭陟看着李杳,“一个即将和捉妖师成亲的凡人。”

  不知道是因为烛火摇晃,影响了李杳的心神,还是房间内太安静,让溪亭陟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明显,总之李杳避开了溪亭陟的视线。

  溪亭陟看着李杳的小半张脸,认真道:

  “明日的婚礼,你可是自愿嫁给我。”

  李杳一愣,回头看向他。

  “倘若上辈子的事是幻境,那么此次便是我们第一次婚礼。”

  溪亭陟看着李杳,很想象很久以前一样替李杳将耳发挽到耳后,但是她现在的耳侧,干干净净,清爽得没有一丝碎发。

  他抬起手,只能放在李杳的脑后,缓缓靠近李杳。

  李杳没有躲开,但是也没有任由溪亭陟亲,她道:

  “你为何会知道上辈子的事是假的。”

  “怀桑禅师告诉我的。”

  仅仅两句话的功夫,两个人的影子便贴在了一起。

  只碰了一下,溪亭陟便退开了些许,他垂眼看着李杳。

  “这是愿意的意思么。”

  李杳抬起眼,眼里没有女儿家的娇羞,也没有面对心上人的胆怯。

  只有平静,像死水一样的平静。

  似乎亲她的是谁根本不重要。

  ——但是李杳知道,这很重要。

  她面前的人只能是溪亭陟。

  她抬起手,一只手摁在溪亭陟的脑后,把人摁着往下压。

  在两个人的牙齿撞到一起前,李杳淡声道:

  “从趋骨术种在你身上的那一天起,你就是我的了。”

  成亲不过是补一个仪式,就算没有仪式,只要李杳还活着,溪亭陟就一定是她的。

  除非她死了,她会允许溪亭陟另娶。

  许久之后,两个人分开。溪亭陟抬起手,拇指摁着李杳殷红的嘴唇。

  “那你呢,你会是我的么。”

  李杳抬起眼看着他。

  “我是苍生的。”

  只要还是虚山和九幽台的弟子,只要她还是化神期的捉妖师,那她就注定不会是溪亭陟一个人的。

  溪亭陟笑了笑,温热润湿的唇印在李杳的嘴边。

  “那也很好。”

  只要李杳没有推开他,没有疏远他,那就很好。

  他还能站在李杳的身后,永远护着她。

  “你可联系上瞿横了?”

  李杳如是问。

  “没有。”溪亭陟道,“在这儿,瞿横并不叫瞿横,他应当和我们一样,化作了别人的模样。”

  既然变成了别人,那么传书就没有办法传到他身边。

  瞿横的传书也没有办法传过来,他们已经被完全分开了。

  “要想见到他们,只能等到手札的记忆和血珠的记忆交汇之时。”

  “我在虚山发出的捉妖帖里看见了上虚门的敛依真人,她若是要来,步玉真人或许也会来。”

  若步玉真人真的是那血珠的主人,那他们明日应当就可以看见瞿横和宿印星。

  “敛依真人是何人?”

  李杳问。

  “她是步玉真人的师父,是三百前上虚门唯一祭阵的渡劫期捉妖师。”

  溪亭陟道:“上虚门的没落并非是一朝一夕的事,在三百前上虚门就已经比不上其他宗门。”

  “只是在人妖大战里,其他宗门元气大伤,唯有上虚门损伤寥寥无几,所以才能众多遭受宗门里跻身三大宗门之一。”

  李杳皱起眉,“敛依真人。”

  她重复着这个名字,她抬眼看向溪亭陟。

  “她便是步玉真人诗里的人么。”

  溪亭陟道,“或许是。”

  但也或许不是。

  溪亭陟垂着眼,他怀疑那首诗里的是李杳的姑姑许凌青。

  敛依真人与步玉真人岁数相差甚多,在步玉真人的记忆,敛依真人应当是一副老者的模样,不应该是“伊人”的模样。

  他并不能确定,也只能给李杳一个模糊的答案。

  他看着李杳道,“你今夜可要回去?”

  李杳掀起眼皮子看他。

  “你若是金宝,像他一样怕黑我便不回去。”

  言下之意是溪亭陟不是孩子,不该让人留下来陪他。

  听着李杳的话,溪亭陟笑了片刻。

  “他不怕黑。”

  小家伙很多时候都能一个人睡觉,但是有时候实在想让人陪着他睡觉的时候会撒谎说怕黑。

  但自从椿生苏醒后,他再也没有闹着怕黑和要人陪过。

  许是因为有了银宝陪着他,也许是当了哥哥,不好意思再说怕黑了。

  溪亭陟抱着李杳,下巴枕在李杳肩膀上。

  “今天的月亮很亮,我们一起去屋顶看月亮如何。”

  片刻后,和溪亭陟一同坐在屋顶的李杳搭起眼皮,盯着那轮格外硕亮的圆月。

  她有时间陪男人看月亮,不如多打坐几个时辰。

  李杳明明是这么想的,但是真要她站起身和溪亭陟道别,她又有些矛盾。

  李杳面无表情地想,难怪凡间总有女子愿意给楼里的小馆花钱,现在换了她,她也愿意花点时间陪着好看的男人。

  “传言之中,虚山信奉月神娘娘,带着的首饰都是弦月的模样。”

  李杳闻言,转头看向溪亭陟。

  银月之下,溪亭陟转头看向李杳,清风撩起他的长发和广袖。

  那一瞬间,李杳好像看见了四年前的溪亭陟。

  那个在月下舞剑的白衣少年郎,随风扬起的衣袂,凌厉张扬的高马尾和矫健清雅的身姿。

  “虚山之月,果真如同传言中那样寒霜清亮。”

  失去了少年意气,但依旧如同白玉兰一样清雅的男人如是道。

  李杳敛起有些分叉的心神,随意又懒散道:

  “高山之巅的月亮都是这样。”

  又大又亮,把黑夜照得如同白夜,草丛里的萤萤之火不可争辉。

  “你可还记得四年前,你说月亮像是月团。”

  李杳一顿,缓缓抬起眼睛看着溪亭陟。

  溪亭陟道:“你当时说月亮看起来很好吃。”

  李杳:“…………”

  一边想把这个男人的嘴堵上,一边又想回到过去掐死那个犯蠢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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