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记忆后,无情道师姐抛夫弃子_白鹤草【完结+番外】(195)

  她能带一只野猪精上山,能带一只四脚蛇上山,许亚自然也能找虚山的人来照顾两个孩子。

  “许亚,别动他们。”

  李杳直起身子,走到许亚面前,一只手端过桌上已经倒好的茶。

  她晃悠着手,当着许亚的面把茶水倒在了地上。

  “你不是好‘夫子’,所以我请了他们原先的‘夫子’,她的存在与你用他们威胁我并不冲突。”

  李杳走后,许亚看着地板上的茶渍,温热的茶水顺着地板的缝隙侵入地板,即便现在用帕子擦,也只能粉饰外面的太平,阻止不了已经沁进去的水渍腐蚀地板。

  她果然和他很像。

  *

  “师父,夜深了,你要去哪儿?”

  去星看着举着伞出去的老和尚,蹙着眉。

  下这么大的雨,他师父要去哪儿?

  八方城的某方小院子里,雨滴打湿桃花,沾染了一丝香气后落到地上。

  怀桑举着油纸伞站在庭院里,看着站在门口的人。

  屋内暖黄的光勾勒出她的身影,温润流畅的线条刻画了她露在灯光下的小半张脸。

  “当年他出生的时候,你与尘老鬼都说他天资难得,修行之路定当如顺风之帆。”

  “所以我才给他取名为‘陟’,望他步步扎实,不忘来时之路如同登高山,一不小心就会跌得粉身碎骨。”

  “这么些年,他一直警醒自身,修为稳扎稳打,不因别人说他是天才而且惫懒,也不因为是天才而急躁冒进。”

  溪亭央忱看着雨中举伞的老和尚。

  “他很好。”

  也本该堂堂正正的活下去。

  是他和许亚选中了他给李杳渡情劫,是许亚导致因果报应在他身上,不仅废了他的修为,还害得他九死一生。

  溪亭央忱站在屋檐下,蔓延的水汽润湿了她的一丝额发。

  怀桑看着她,“三百年前,许仙师便已然预言虚山与溪亭府会有姻亲,许亚选中他,并非她之愿。”

  溪亭央忱点点头,“这的确怪不了她,都是我的错,我信了那莫须有的预言,把他推出去让你们折磨,是我的错。”

  怀桑叹气,“我并非是为许亚说话,天命之事难违,即便你不把李杳接入溪亭府,他们二人也终会相遇。”

  “要是以前,我也会信了你这般说辞,但是他都要死了,你难道要告诉他魂飞魄散也是天命么?”

  溪亭央忱看着老和尚,“李玉山,你可还记得晚虞?可还记得李家满门?”

  看着雨中沉默的人,她慢慢道:

  “你可记得那个叫李杳的姑娘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任由许亚将她养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可曾想过她也会恨你?”

  恨他。

  她不会恨李玉山。

  她清楚地知道李玉山的无能,清楚地明白李玉山的无力,她知道李玉山救不了她。

  无论是凡人,还是捉妖师,李玉山都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苦。

  他是这么教她的。

  所以他从未担心李杳会恨他。

  ——即便她真的恨他也没有关系。

  溪亭央忱看着静立在雨中的人,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她道:

  “你走吧,我知道你还有你要做的事。”

  她不会怪李玉山不救溪亭陟,他本就没有义务救溪亭陟,哪怕他和许亚断了溪亭陟的修行之路。

  溪亭央忱转身,抬脚刚迈进房间,身后苍老如钟的声音混着雨声响起。

  “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住他。”

  *

  李杳祭旗那天,九幽台山下的平地上来了很多捉妖师。

  杨润之站在人群里,看着高台上的被绑在十字架上的犼怪,他皱着眉,看着穿着白衣的姑娘走在高台。

  “你说她会横着砍还是竖着砍?”

  瞿横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一只手搂着杨润之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杨润之皱着眉,一把拉开他的手。

  “祭旗都是用嗜血钉,九枚嗜血钉钉入体内,吸干那妖身体里的血。”

  “这样啊。”

  瞿横抬眼看着高台,看着李杳亲手把九枚嗜血钉打入了犼怪的身体里,嗜血钉入体的一瞬间,高扬的人族旗帜上出现了一抹红色。

  瞿横看着那越来越红的人族旗帜,若有所思道:

  “值得借鉴,这比血直接溅上去看着要文明很多,还不会吓坏小孩子。”

  杨润之眉头皱得更深,他看着瞿横道:

  “你这话是何意?何谓值得借鉴?”

  “就是表面上的意思,妖族祭阵大多是砍头溅血,看着豪爽,但是容易吓坏三岁小孩。”

  杨润之皱起眉,“你如何笃定妖族是如此祭旗?”

  “因为……”

  瞿横笑了笑,身后出现一双黑色的翅膀,“妖族上次祭旗的是我。”

  瞿横的脸和身体急速变化,变成了一副杨润之完全陌生的模样。

  他飞上高台,用灵力震断犼怪身上的锁链,眨眼之间便把犼怪放在肩膀上扛着。

  “他娘喊他回家吃饭,我先把他带走了!”

  长着黑色羽翼的妖物扛着人就走,没有半分留恋的意思。

  他又不傻,不说这是人族地界,都是捉妖师,单凭凶残的化神期捉妖师来说,他就不太可能打得赢她。

  李杳眼眸瞬间凝结寒霜,抬脚便要追。

  高台上的许亚看着那人,觉得有几分可笑。

  青灰色的灵力出现在李杳面前,拦住了李杳的去路,淡声道:

  “催动嗜血钉,祭旗重要。”

  人虽然救走了,但是钉子还在体内。

  李杳冷眼看向她,一瞬间催动嗜血钉,人族旗帜在一瞬间变红。

  她看着变红的旗帜,瞬息之间朝着那妖物消失的方向追去。

  旗祭了,妖她也要追回来。

  *

  水牢里,溪亭陟蹙着眉。

  “你说那妖原先是瞿横的模样?”

  杨润之有些惴惴不安,“我不知道……寻常妖物不可能将人模仿的惟妙惟肖。”

  溪亭陟明白他的意思,他怀疑瞿横原来就是妖。

  步玉真人是妖,收一个妖怪弟子,本也没有稀奇。

  令溪亭陟不解的是,步玉真人是站在人族这边的,瞿横为何会救走山犼。

  他若是真的像表面上那样在意和顺从步玉真人,便不应该在祭旗大典上救走那只山犼。

  “大师兄,那妖说妖族上次祭旗的是他。”

  杨润之道。

  溪亭陟闻言,抬眼看向面前的人。

  “你可知三百年人妖大战,妖族祭旗的是赤怪。”

  旁边的曲谙闻言,顿时道:

  “赤怪是天地间唯一一只红狐,算得上是青狐的祖宗,按照记载,赤怪应当为了晋升化神期而在雷劫里魂飞魄散了。”

  杨润之皱起眉,“这妖莫不是又活了?”

  “并非是活了,是你被那妖骗了。”

  在天劫底下消散的妖物和捉妖师都会消散得干干净净,一丝魂魄也无,如何能够重新活过来。

  那妖说祭旗,想来是亲眼看见过赤怪祭旗。

  溪亭陟脑子里突然想起山犼。

  若是那只没脸没皮的山犼,或许是含沙射影地说自己是青狐的祖宗。

  但被救的是山犼,救人的另有他人。

  *

  八方城的荒山野外,李杳追着那人在山林里面穿梭。

  罗刹刀身上的白绫忽然散开,像一只箭一样笔直地朝着那人飞去,眨眼之间便缠上了那人的手腕。

  李杳攥紧白绫的另一端,拽得那人踉跄了一下,不得已转身看着李杳。

  “师妹,好久不见。我知你看见师兄心生欢喜,但也不必如此大动干戈地欢迎师兄。”

  那人转过来,赫然顶着一张与朱衍别无二致的脸。

  “师兄这么久没见,一见便是要我颜面扫地?”

  祭旗大典上出现妖物,李杳若是不把这妖物捉过去当着那些人的面碾碎骨头,她化神期捉妖师的脸就要丢完了。

  “这事是师兄考虑不周,师兄向你赔罪。”

  “但是话又说回来,师妹是化神期捉妖师,这人族有谁敢不给你面子?”

  李杳看着那张以前就无比欠揍的脸,收起了手里的罗刹刀。

  她改主意了,不想用刀速战速决了。

  朱衍看着她收起了刀,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就对了,咱师兄妹好好叙叙旧——瞧你脸色青白的,定然是又去那阴湿的山洞闭关许久,我以前便于你说,姑娘家家的,寒气入体总归对身子不好。”

  “今天师兄请客,带你去医馆看病抓药。”

  “师兄救人,不看那人是死是活?”

  李杳不欲理朱衍的胡搅蛮缠,平静地看着朱衍肩膀上扛着的妖物。

  “催动嗜血钉的一瞬间,他就死了。”

  朱衍闻言,立马落到地面,刚把人放下来要看看生死,一抹白衣便出现在了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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