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记忆后,无情道师姐抛夫弃子_白鹤草【完结+番外】(92)

  李杳半搭起眼皮子看向溪亭陟。

  原来,这梦境的主人不仅给能自己造梦,还能控制梦中之人的行为。

  第121章 只有久未离去的隆冬

  121.

  李杳被迫拿着一只燕子形状的风筝站在空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被一团线缠住的金宝。

  这就是孩子他爹眼里的金宝。

  还没有出师就被一团风筝线缠住了手脚。

  一旁的小软糕倒是安静地蹲在一边,睁着一双大眼睛,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金宝。

  ——在这个梦里,银宝似乎格外不爱动。

  出场的时候是被他爹抱着的,过来的路上也是被他爹抱着的,现在他爹拿东西去了,他便蹲在地上了。

  许是因为溪亭陟不在跟前,李杳又恢复了自由。

  她拿着燕子形状走到银宝的身前,纤长的身影遮挡了小软糕全部的视线。

  逼得小软糕不得不仰头看着她。

  小软糕的眼睛和金宝的眼睛不一样,金宝的眼睛里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天真和生气,但是小软糕眼里却没有。

  他看人的视线始终怯生生的,似乎有些怕见人。

  李杳蹲下身,看着面前的小软糕。

  小软糕不仅眼神和金宝不一样,身量上也不一样。

  两个孩子都差两三个月才到三岁,金宝看着虽然矮,但是胖乎乎的,看起来也像是在三岁的边缘。

  但银宝却瘦瘦小小的,看起来不过两岁,还没有她手里的燕子风筝高。

  她看着小软糕道:

  “你叫什么?”

  小软糕看了她两眼,粉嫩的婴儿唇抿了又抿,看起来不想回答李杳。

  但是李杳又直盯着他,看得他有几分不好意思。

  最后小软糕站起身,窝囊地转过身子,背对着李杳重新蹲下。

  李杳:“…………”

  她的银宝似乎有些自闭。

  ——或者说,溪亭陟梦里的银宝有些自闭。

  看着背对着她的小身影,李杳毫不怀疑,如果现在站在这里的不是他的生身母亲,而是另外一个陌生人,银宝会直接走开。

  李杳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定住了一瞬,一瞬过后,她不受控制地朝着金宝走去,用手扒拉开金宝身上缠着的风筝线。

  李杳在起身的一瞬间便看见了拿着水壶过来的溪亭陟。

  梦里的溪亭陟走到银宝面前,用手摸了摸银宝的额头,他似乎说了什么,但是声音很低,李杳没听清。

  只见银宝点了点头,然后溪亭陟倒了一杯水递到银宝嘴边。

  小小的身影凑近溪亭陟的水杯,低头小心翼翼地抿了两口水。

  目睹了全过程的李杳下意识想蹙起眉,可是眉头也不受她控制。

  李杳在想,为何连喝水这种小事都要梦?

  只见银宝喝完了水,她手底下的金宝也摆脱了风筝线的束缚,朝着溪亭陟的方向跑去。

  “爹!我也要喝水!”

  金宝跑过去了之后才发现李杳还停留在原地,他又再次跑过来,拉着李杳的手朝着溪亭陟的方向走。

  “阿娘也要喝水!”

  空旷的草地上,只有他们四人。

  李杳的杏色衣裙被风展开,像一朵绽开的杏花。

  旁边穿着鹅黄色衣袍一蹦一跳的孩子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蜜蜂。

  年娃娃一般的小蜜蜂走到穿着白衣的神仙面前,他脆生生道:

  “这水里有糖吗?”

  白衣神仙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道:

  “喝了糖水的孩子会牙疼,所以天底下的水里都不会有糖。”

  金宝瞪大了眼睛,

  “是因为我牙疼,所以水里才没有糖吗?”

  小孩说话,多数是没有逻辑的。

  他看着溪亭陟,希望溪亭陟能够承认他的重要性。

  “是,因为你会牙疼,所以我没有给你放糖。”

  说完他抬眼看向李杳,“只有你阿娘才能喝糖水。”

  只是一句话,李杳的身体便再次失去了控制。

  她察觉了这具身体胸口处炸开的火花,感受到了那抹滚烫。

  那种像变成猴子上蹿下跳的窃喜。

  这是三年前的李杳。

  没有了记忆和法力的凡人,一生依托着情感而活。

  李杳像是被困在了这座身体,她切身感受到了这抹欣喜,也亲眼见证穿着杏花裙子的凡人“李杳”像得了糖的孩子,向金宝和银宝挑起眉,炫耀自己的特殊。

  金宝是个实心眼的,他跑到李杳面前,抓着李杳的手,仰头看着李杳:

  “阿娘会留一口给我吗?我最近可乖可乖了,有好好写字,还学会了穿衣服,阿娘会不会用糖水奖励我?”

  这果然是梦。

  李杳从来没有听过金宝逻辑清晰地说过这么长一段话。

  她困在这副凡人身体里,感受到这具身体眼角眉梢都带着笑。

  “不要,我听你爹的。”

  她真的很开心。

  说这句话的时候还会忍不住去瞥溪亭陟。

  看见男人的时候,她眼角的笑意又会更深一些。

  许是梦的原因,李杳体内的银丝蛊没有异动,让她切身又真实地感受到了这阵真心实意的欢喜。

  像是心脏里灌了一壶热水,热水顺着血液流过全身——她也是鲜活的生命,也是万物生灵的一员,她本应该有爱人的权利。

  但是情感的萌发让她觉得异样又陌生。

  穿着杏花裙子的“李杳”手里举着燕子形状的风筝,溪亭陟牵着风筝线的另一端。

  “李杳”迎着风跑了许久,燕子形状的风筝才飞上了高空。

  她抬眼看了一眼那只高飞的燕子,然后拎着裙子,跑到溪亭陟面前,眼睛里的水光像是阳光下的水面,澄澈透净又明亮。

  料峭春风扬起“李杳”全部的头发,让她的杏花裙子迎风展开,腰上深色的腰带像是被人捏紧了尾翼,无论如何也不肯放下。

  傻子“李杳”跑到溪亭陟的面前,终于做了一件李杳想做的事。

  她弯腰抱起地上的银宝,傻笑着看着银宝,指着天空的风筝道:

  “椿生,快看,是大燕子!”

  李杳:“…………”

  她原先在溪亭陟眼里便是如此模样吗?

  又蠢又憨,像是谁家跑出来的傻姑娘。

  李杳一边嫌弃自己憨,一边又忍不住想看银宝。

  春生。

  春日里生下来的孩子?

  金宝和银宝的生辰的确靠近春天,只不过那一年的参商城困在秘境里,没有春光乍现,没有百花争艳,只有久未离去的隆冬。

  第122章 玉汝于成,尔勿念

  122.

  李杳感受到了银宝的体温。

  这个本应该逝去的孩子,一直是扎在李杳心头的一根刺。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李杳切实感受到了怀里弱小的生命,感受到了这具小小的身体里流淌着的温热血液。

  许是这个梦境已经完成,周围的场景便开始扭曲变幻,月夜换白日,竹屋换狂野。

  熟悉的竹屋里,李杳端坐在铜镜前,身上穿着白色的里衣。

  高大挺拔的男人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她的一缕头发,细心地替她梳头发。

  透过铜镜,李杳看见了男人眉眼低垂又温柔似水的模样。

  这副模样,倒是要一丝一丝地抚摸过她的头发一样。

  这是秘境里的竹屋,也是她和溪亭陟回忆最多的地方。

  但在李杳的记忆里,溪亭陟没有替她梳过头发。

  每次都是他晨起练剑,李杳在床上赖一会儿后自己翻身起床,穿好衣服后随便用簪子或者头绳一挽,没有溪亭陟给她梳头发的机会。

  李杳没有仔细观察过自己的头发,自然不知道她的头发比起其他人的头发而言,分外细软,轻轻一扯便容易断。

  正是因为头发细软又蓬松的原因,“李杳”梳好的发型才会容易翘起一小缕头发。

  身后之人身体微微向前探了一下,整个身体都贴在了李杳的背上。

  让李杳下意识绷紧了身体,硌着两层薄薄的里衣,她感受了溪亭陟身上有些烫人的温度。

  烫的李杳背后的皮肤都要融化了一般。

  李杳蹙起眉。

  溪亭陟身上为何会如此灼热?

  她分明记得她以前和溪亭陟同房之时,他身上只是寻常人的体温。

  李杳被定住原地不能动弹,否则她定是要将溪亭陟反手摁在镜台上好好探查一番经脉的。

  有些瘦弱的姑娘浑身僵立,耳尖处悄然炸开了一朵樱花,樱花的花朵朝着四周蔓延,最终将她整个耳垂都染成了粉红色。

  “李杳”在羞涩。

  察觉到这抹情绪时,修行无情道的李杳静默了许久。

  好在溪亭陟拿到镜台上的银制盒子后边退开的身子,不然李杳会怀疑三年前的她会生出非分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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