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去看江述。
鲜血流了满地，江述一只手摊开，另一只手只能虚虚放在脖子上。
他已经死了。
奇怪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手边是散落在地的烟花筒，包装喜庆的烟花筒和江述面上的笑，说不出的诡异和嘲讽。
宋清回过头来，一把拉住林问夏：“夏姐，跑吧！”
林问夏跑得跌跌撞撞，跑五步摔一跤，虽然宋清已经很注意找没有障碍物的路段了。
可看得见和看不见根本是两个概念，散落在地的小石块对宋清来说不是障碍，可对林问夏来说，是跌倒的拦路虎。
再一次跌倒后，宋清没有第一时间拉起林问夏，反而气喘吁吁地说：“这样不行。”
林问夏心里一沉，握着撬棍的手不自觉用力。
“来！夏姐，我背你！”宋清拉着林问夏，一把将人背起来。
他脚下打了两个颤。
林问夏，一个身高170cm的前健身UP主，肌肉含量不低，体重61-62Kg ，现处于暂时失明状态。
宋清，一个身高180cm，体重68.5Kg的脆皮大学生，常年泡在实验室，体侧常驻补考人员，每一次跑1000m都会要了他半条小命。
这俩一块儿逃命，看得让人心酸。
林问夏听见宋清喘得像个破风箱，她趴在宋清背上都不敢趴实在了，就怕宋清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晕过去。
可要她自己跑，确实挺困难，她头一回当盲人，实在没什么经验。
“找个能躲的地方藏起来，致盲效果消失后，我带你杀出去。”
这样跑不是办法，宋清根本没那个体力带着她跑回基地。
“夏，夏姐。附近能躲的，地，地方，跟回，回基地，差，差不多！”宋清不是没想过找地方躲，可他们当时定在这里埋伏江述，就是因为这地儿哪头都不好靠，不好逃，也没地方躲。
“坚，坚持，戚，尔雅，快来了！”宋清机械似地迈腿，眼前有些发黑，喉咙里好像还有些腥甜味直往上涌。
林问夏不再说话，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将决定权交出去。
她不习惯，可也只能忍耐。
“宋清！”“快跑！”远远传来两道女声。
宋清觉得自己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他上气不接下气：“我，我也想，想快啊！”
“我来！”
话音刚落，林问夏就感觉两双有力的臂膀伸过来，一个抓肩膀，一个抬腿，两人齐齐用劲儿。然后，她就被转移到了桑司华背上。
“桑桑靠中间，宋清，来两瓶干扰剂，守好左方！”戚尔雅搭弓射箭，“你跑快点儿，这不是体侧，逃命呢！后面有很多丧尸！”
宋清把两瓶奇臭无比的液体洒在几人身上，他大口大口喘气，想开口却又说不出一句话来：嘴里一股子腥味儿，肺里也像是有把火在烧，火漂火辣的。
明明是零下十来度的天气，可林问夏隔着层层衣服，还感受到冒热气的桑司华和她颤。抖的肌肉。
她也开始喘了，从喘气频率和肌肉震颤的程度，不难判断，桑司华的体力在急剧下降，而更糟糕的是，风中隐约传来了丧尸的嘶吼声。
耳边是戚尔雅不断搭弓射箭的嗖嗖声，林问夏捏紧了拳头，心中头一次泛起一股不确定感：戚尔雅的箭囊是系统里抽到的，她曾经说过，一天可以刷新50支箭矢。
她的箭囊，应该快要空了。
戚尔雅又一次伸手取箭的时候，手上一空。
她扭头看了一眼，背上的箭囊空荡荡，而她们身后的丧尸，黑压压一片根本看不见尽头。
这样下去，他们谁也跑不了。
心中下了某种决心，戚尔雅咬牙，她脚步一顿，刚想转身，突然听见半死不活的宋清激动得大喊：“车！夏姐！你的车！”
抬头望去，白色的房车开得乱七八糟，哧溜哧溜滑过来，还在他们面前炫技似的来了个漂移，仿佛神兵天降。
庄遂的脑袋从房车里探出来：“快！上车！”
房车中门缓缓滑开。
“快上去！”戚尔雅一把将宋清拎上去，又帮着把林问夏送上车，最后才和桑司华爬上了车。
几人一上车，庄遂控制着力度小心地踩油门，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开始逃命。
房车又歪歪扭扭地动起来，轮胎上的防滑链没起一点儿用处。
“嗯？这不是去基地的方向？”这时候还有力气开口的只有戚尔雅，“后面有很多丧尸。”
“不能去基地，看外面。”庄遂眉头皱得死紧，“得绕路。”
桑司华和戚尔雅赶紧凑到窗口，地面满是积雪，白茫茫一片，衬得地上的红色格外刺眼。
“那是，血？”戚尔雅不确定地问道。
“是，我出来的时候碰见了一个女生往回跑，她手上有伤口。”庄遂皱眉，“林问夏，你怎么了？”
林问夏是不乐意说话，可逃命的时候从来都是她做主的。
林问夏语气平静：“瞎了。”
“对不起，夏姐帮我们对付江述，结果中招了，她现在暂时看不见。”桑司华道歉。
“难怪，小楠给你发了很多消息，你没回。”庄遂松了一口气，又问，“暂时，那多久能恢复？”
还好她没事。
“晚上11点左右。”林问夏皱眉，“小楠还在基地？”
“对不起，我没料到会有丧尸潮，我让小楠留在基地了。”庄遂确实不知道会有丧尸潮，而且完全是冲着基地去的。
“基地怎么样了？江述说他安排了人下毒！”桑司华赶紧问。
“没得手，被我们抓了个现行。”庄遂回答，“我出来的时候基地正在加强各处的防御。”
这也是庄遂让许向楠留在基地的原因，基地好歹是个有防御装置的庇护所，他找到林问夏之后本来也打算回基地的。
可丧尸来得太快了，他们现在往基地走，迎面就会碰上丧尸潮。
而且，那个受伤的女生先回去了，基地的人，不一定会冒着风险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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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干什么？我姐还没回来！”许向楠挡在铁门前，“不是说好了，要等我姐他们回来吗？”
“对！不能关门！”叶文华也冲过来，他张开双手，“老大、戚姐和宋哥，还有很多同学都在外面。我们不能关门！”
“你们俩是不是疯了？没听见我说的吗？江述他们把路炸开了！炸开了！丧尸全被放出来了！”女生捂着胳膊崩溃大喊，“叶文华！那个村里有多少丧尸你不清楚吗？现在不关门，等丧尸围过来我们全都得死！我不想死啊！关门，快关门！”
“我，我不管！”叶文华压下内心的恐惧拦在门前，“那些丧尸也不一定会过来，而且老大他们跑得很快的，他们一定比丧尸先回来！”
他看着基地其余人：“你们都是老大他们救回来的，基地也是他们一手建立的，你们不能这样！”
“外面全是丧尸！他们说不定早就死在外面了！你要拉着我们一起去死吗？”女生哭喊，“我不想死，我好不容易才跑回来的，我不想死啊！”
她又冲着其他人喊：“你们呢？你们也想死吗？他们活不了的，外面全是丧尸啊！”
异样的氛围弥漫在基地中，其余人对视一眼，一同上前。
“对不起。”
宋清蔫头呆脑地坐在地上：“我应该看着江述的。”
如果他及时补刀，江述的信号就发不出去，路口也不会被炸。
“是我的错！”
桑司华和戚尔雅异口同声。
“现在说这些没用。”林问夏开口打断几人，“进你们学校，还有其他门吗？”
大学的面积不会小，特别是建在郊区的新校区，不可能只有一道门进出。
三人面面相觑，开始回忆。
宋清先放弃：“我，我一般只走东门和后门。”
他的大学生活很简单，食堂、教学楼和实验室，基本没怎么逛过学校。
桑司华也摇头，她要准备考研和毕业论文，更没时间闲逛。
两人一同把目光投向戚尔雅。
戚尔雅皱眉苦思，学校四个门儿，可也不是哪个门都合适。得有路让车能开进去，还不能有太多丧尸……
“从这里绕过去，走南门，那里是音乐学院的地盘！他们贼有钱，地盘宽敞不说，还有一大片人工湖，那里就算有丧尸，也有空间能分割开。”
“就去那里。”林问夏拍板，随即皱眉问戚尔雅：“你的箭是不是射空了？”
“嗯？”戚尔雅有些惊讶，夏姐都看不见了，居然还能知道她的箭射空了，“没事，晚些时候能刷新。而且我还有其他武器，近战不成问题。”
林问夏摇摇头：“我不是怀疑你的战斗能力。我要去救小楠，想请你帮忙。”
戚尔雅一愣：“我们，不，我和你一起去！本来就是我惹出来的事。”
“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