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砚儿在,舒儿再是跋扈,也能护住她一生顺遂。
这样一来,她又不是傻了,非要让舒儿嫁到一个陌生人家,世家再显贵,也没有公主府待得舒坦。
戚初言多了解沈师鸢,一听她这话,就知晓她是什么心思,他坐了下来,看了一眼又抬起下颌的女儿。
人人都说他疼爱公主,但戚初言心底清楚,他对戚景舒和戚景砚都不过是爱屋及乌。
他眸色深沉,语气冷淡:
“你不该来你母后这里。”
鸢鸢不想让她嫁人,她自然可以在京城一直逍遥,她也可以在公主府养一些人,但不能将这些东西带到鸢鸢面前来,把鸢鸢牵扯到这件事情中。
他不允许鸢鸢的名声有污,哪怕是教子无方的名声也不行。
闻言,沈师鸢很不满了,气鼓鼓地瞪了戚初言一眼:
“她是我的女儿,入宫来看望我有什么不对?”
戚初言也不满了,他替她考虑,她却总是偏心,他眸色幽幽地望向她,硬是把沈师鸢看心虚了。
沈师鸢的声音娇了起来:“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啊,我也没说什么嘛。”
说着话,她轻轻地扯了一下戚初言的衣袖,她心中偷偷腹诽,他真是越来越难哄了。
戚景舒看着这一幕,她轻咳了一声,站了出来:
“是那些人找父皇告状了?”
戚初言瞥了她一眼:“把人放了,不论你想做什么,都低调些。”
言下之意,他默认了她之后的作风,但不能太高调。
戚景舒不乐意,她生得很漂亮,眉眼很像她的生母,轻轻一蹙眉,就仿佛拢尽了忧愁,如今瞧着委屈得要命:
“我才不要。”
“分明有好的人选,我为什么要选一些歪瓜裂枣!”
她轻抬下颌,很矜傲的:“什么世家公子,我是皇室公主呢,能服侍儿臣,是他们一辈子修来的福气,他们不是一直对着儿臣献殷勤吗,想让本公主嫁给他们吗,如今儿臣给了他们机会,他们合该把握住才对!”
她和她母后像了个九成九,她也自觉她的天底下最好的人,也是真心觉得那些人能服侍她,都是他们命好!
沈师鸢看了看自家女儿的脸,很认同地点了点头,她没忍住吐露心声:
“你是皇上,又生得这副容貌,当年我心底还暗暗觉得吃亏呢。”
被舒儿留在府中的那些人的身份,再尊贵,难道能有戚初言尊贵吗?再好看,难道能有戚初言好看吗?
舒儿和他们在一起,说不清是谁吃亏呢。
就是这时,有人走进来了,他身姿颀长,步调沉稳,偏眉眼生得极其肆意艳绝,他声音淡淡:“儿臣觉得阿姐说得没错。”
“他们既来惹阿姐烦心,自该要付出代价。”
在戚景砚看来,将那些人留在公主府,全然是便宜了他们,何来代价一说。
戚初言懒得理会戚景砚,见他来了,直接让他把戚景舒带走,才眯着眼眸看向沈师鸢,他微笑:
“原来当初鸢鸢是这般想的。”
沈师鸢一点也不心虚,她凑到戚初言跟前,十几年过去,她被岁月善待,在那这张脸上留下的痕迹几不可察,她笑着说:
“你瞧瞧嘛,再瞧瞧嘛,你说,我生得这么漂亮,和谁在一起不是吃亏嘛?”
戚初言没忍住,指腹狠狠地碾过她腮肉,她总是这样,仗着漂亮肆无忌惮的。
沈师鸢没感觉到疼,她已经习惯他这样高高拿起又轻轻放下的态度,她偷笑道:“你分明是在等砚儿过来,还非要说话吓唬舒儿。”
戚初言垂眸看了她一眼,没有告诉她,他根本没有吓唬戚景舒。
在他看来,戚景舒可以胡闹,他都可以纵着她,但她的胡闹绝不能连累到沈师鸢。
但她的态度明显,那样认同戚景舒的做法。
他一贯是不愿意让她伤心的。
戚初言不想提那对儿女,他将人搂在怀中,轻声道:“如今砚儿已经慢慢接手朝政,待他及冠后,鸢鸢可有想去之处,我陪着鸢鸢离开京城走走可好?”
他将鸢鸢困在这皇城太久了,哪怕增加了南巡的次数,每年也会安排狩猎,他依旧担心她会在宫中待得烦闷。
她总是喜爱热闹的。
可如今这宫中却是十分冷清。
他这一生什么都享受过了,权势也一度集中,所有欲望被满足后,自然会生出淡淡的厌倦。
他比她年长八岁,不知还能陪她多久,他不能将时间都耗费在朝政上。
沈师鸢眼睛一亮:
“真的嘛?”
在戚初言点头,沈师鸢兴致冲冲地说:“那我们先去漠北,我还从未去过漠北呢。”
戚初言自无不应。
戚景舒跟着戚景砚走后,所谓她留下世家公子一事自然不了了之,有人找到御书房,惹得戚初言厌烦,他教育子女是他的事,何时轮到别人指手画脚了。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淡淡道:
“昭华公主不过请诸位公子到公主府做客罢了,难道她一个女子还能强迫他们些什么吗?”
说到最后,戚初言唇角勾起些许讥讽。
一众人直接被堵回来,又见皇上眉眼厌烦,更是提都不敢提上一句,偏生自家儿郎还被困在公主府,而皇上的态度叫他们不敢怒也不敢言。
毕竟他们不蠢,知晓这是他们之前的想法暴露了。
他们觉得公主是女子,迟早就要嫁人,但凡嫁了人,总要以夫家为主,想要借此拿捏公主,走一条通天路。
可谁也没想到公主殿下会直接掀桌子,丝毫不将女子名声当回事,而皇上和太子居然是纵容的态度。
回想起往事,戚景舒轻抬了抬下颌。
母后说过,她爬上高位,就是为了为所欲为。
她觉得母后说得没错。
她都是公主了,还要畏畏缩缩的,岂不是对不起她的出身?!
想至此,戚景舒又淡淡地吩咐:
“让人安分一点。”
卫三不乐意?
她管他乐不乐意,她乐意就好了。
就如同当初父皇把母后带回来时,可未曾有人问过母后是否愿意。
她只是做了高位者都会做的事情。
至于卫三会不会觉得屈辱?谁在乎呢,要怪就怪他心性不过豁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