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红早就对裴玉山全无感情,平时忙着自己那边的事情,不去管裴家的事情。
离婚那年,舒红给裴玉山提出了唯一的要求:
裴家的继承人永远只能是裴南津。
无论裴玉山外面有多少女人,永远不能再有第二个孩子。
裴玉山对这件事情倒是看得开,这些年虽然身边没少过女人,却从来没有过私生子。
他很清楚舒红的脾气,若是舒红知道自己亲儿子的利益遭受到侵犯,她第一个不同意。
这些年,舒红很少出来见人,大多数时间在家静养。
她做人低调,外界很少有人知道她的行踪。
晚上。
邓明哲和裴南津在门口相遇。
邓明哲跟他打了个招呼:“哥。”
裴南津把手中带来的礼物交给旁边佣人阿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邓明哲笑了笑,“听说二姨前段时间在厦门那边,前两天才回来,我许久没见她,还真的有点想。”
车停在巷口,巷子窄,两边的墙高,墙头探出几枝竹,叶子轻细。
经过亭子里的石桌,桌上天然的纹路像是水墨画,线条深,被风雨吹洗得越发圆润。
裴南津想着自己有阵子在这边住,养了只鸟,也不知道现在那只鸟去了哪儿。
往前走,正厅的门是正面的槅扇,花梨木头,颜色暗红,纹路像水波。
光从槅扇外透进来,投下一格格、方方正正的光影,旁边柱身雕着莲花瓣,雅趣至极。
舒红正坐在里面喝茶,看到他们二人进来,放下茶,轻声说:“来了。”
她气质清雅柔弱,五官却是极好看,裴南津大半外貌基因遗传于母亲。
邓明哲熟络地跟二姨打招呼:“前段时间您出去,修养的怎么样?”
舒红笑着:“不过是随便走走,京市待得烦闷,就换个地方换个心情。”
邓明哲:“我那天还跟表哥见面来着,谈起您来,总想着过来看看。”
舒红瞪了眼裴南津那边,“这个浑小子,还记得有个妈?”
“当然记得。”邓明哲哄着说,“您在外地修养的时候,表哥一直惦记您。”
裴南津给自己面前的茶杯斟茶,“您要是这么说,可就冤枉我了。”
舒红看着自家儿子,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裴南津:“还好。”
舒红:“有没有找女朋友?”
裴南津:“没呢。”
舒红:“袁蕾家的侄女,那天可去告状了。”
裴南津轻笑,像是在意料之中。
舒红倒是不在意谁的侄女告不告状,她只在乎她儿子高不高兴。
“她是不是一直纠缠你?”舒红问。
“还好,就是小女生而已,不用理会。”
“要是你嫌烦,改天我直接告诉袁蕾,让她一家人少操心,毕竟她也不是省油的灯,总想着攀上你,也好有些利益往来。”
邓明哲在旁边插嘴,“表哥是香饽饽,京市的那些未婚千金,都等着他呢。”
舒红:“人家女孩子着急,你看看他,像是着急的样子吗。”
邓明哲轻咳:“表哥忙着搞事业嘛。”
舒红倒是知道裴南津最近逐渐接手长泰集团的事情,而且还成为亚太区负责人,为集团没少费心。
舒红:“你表哥眼光高,喜欢的女孩子必定是顶尖的,他倒是不必太过着急,等缘分到了,自然会遇到的,就算是没遇到,我这边还有很多合适的名门闺秀等着给他介绍,倒是你,明哲,现在有没有计划?”
见话题忽然聊到自己这边,邓明哲卡顿了下,然后无奈说:
“二姨,怎么好端端话题就到了我这里?”
舒红:“别以为我不经常在这边住,就不知道你们的那些事情,我听你妈妈说,前段时间你刚跟一个小明星分手,还惹得周围人议论,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邓明哲:“……”
身旁两人聊天之际,裴南津看着桌上那灯罩图案——梅花、蝴蝶、兰草,喜鹊,颜色很是纷乱有趣。
“您别听旁人乱说,我那是自由恋爱自由分手,特别正经,也就是后来没感情了想和平分手,谁知道她得理不饶人,非说我骗她青春,最后闹得难看,我给了许多钱才摆平。”
舒红摇头:“你呀,别玩得过火,到最后抱回来个孙子给你妈妈看,她肯定不饶你。”
邓明哲心里面门清:“您放心,我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聊了一阵,舒红让二人进去吃饭。
舒红近些年吃的口味清淡,兄弟二人也就顺着她口味一起吃。
酒蒸鲍鱼,清蒸松叶蟹,樱花虾豆腐,炭烤和牛,还有最新鲜的笋丝和米一起用昆布高汤煮,味鲜笋脆,格外养生。
邓明哲从小就爱黏着裴南津,小时候也跟着表哥在二姨这边住过一段时间。
二姨看着是柔弱,其实性子格外烈,不然当年也不会跟姨夫闹到那个地步,说什么都要离婚,只为要一个尊严。
裴南津吃饭途中,随意刷了刷手机。
周倪更新了新动态。
他指尖定格在某张图片上,忍不住多看几眼。
邓明哲好奇他看什么看得如此专注,转头一瞥,发现照片上的人自己竟然认识。
一时间,邓明哲有些没了吃饭的胃口。
家养的小猫在花园那边闹着叫,舒红让他们二人先吃,她过去看看。
邓明哲在旁边唉声叹气,惹得裴南津看他:“哪里不舒服。”
邓明哲:“哥,我实在是不理解。”
裴南津:“什么。”
邓明哲:“那么多漂亮的女人喜欢你,你不理,偏偏跟一个前女友藕断丝连,这根本不是你的风格。”
裴南津想起来上次在饭局上邓明哲多管闲事的一幕,蹙眉,嫌他聒噪:
“我只是看个照片,你哪里来的这么多意见。”
邓明哲被他怼了下,欲言又止。
“还有——”裴南津见他那天对周倪态度不好,再次提醒,“别因为我跟她过去的事情,你就为难她,如果让我知道,你清楚后果。”
邓明哲扯扯唇角,“我跟她都不熟,上哪里去为难她,哥,你是不是有点未雨绸缪了?”
裴南津:“她一个女孩子打拼不容易,你五大三粗,上去就恐吓,真不怕她报警?”
“……”邓明哲语塞许久,他那天只不过是上去警告周倪几句,哪里有恐吓这么严重。
但眼下看裴南津不悦模样,邓明哲也只得低头,“好好好,以后我不参与你们的事情了,这样总可以?”
裴南津轻应一声。
桌上无聊,邓明哲嘴巴不老实,吃了口牛肉,贱嗖嗖又问:“她有男朋友没?”
裴南津扬眉:“怎么?”
邓明哲:“好奇问问。”
裴南津:“没。”
邓明哲:“你俩分手之后,成天逸他家也不行了,听说成天逸最近又回京市找工作了。”
裴南津:“你怎么知道。”
邓明哲:“那天吃饭听人说的。”
眼见着舒红走回来,裴南津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别当着我妈的面说,注意点分寸。”
邓明哲:“哥,我明白。”
舒红重新坐回餐桌,轻笑说:“家里的猫不听话,总是喜欢到处乱跑,改天一定要好好教训一顿。”
邓明哲:“小猫都这样,调皮才灵。”
舒红:“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不论人还是动物,都要有规矩,而且家猫又不是野猫,从小没少规训,哪里容得它那么放肆。”
邓明哲听着这话,暗戳戳觉得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又不敢多想,清清嗓子,装作没听见。
不过舒红从小就性子冷清,做事自有一套风格。
她人生态度潇洒,对待男人更是不忠不用。
这一生,她唯一在意的,只有自己的亲生骨肉。
吃过饭之后,舒红要早早休息,便让他们二人直接回家。
邓明哲还是贼心不死,想着挽救下他哥。
“哥,要不要出去散散心?”
裴南津看了眼腕表时间,“九点钟,去哪里散心?”
邓明哲:“新开了个酒吧,我朋友还是股东,过去坐坐?”
裴南津没什么兴趣,只说让他自己去。
邓明哲却铁了心让裴南津过去陪自己喝一杯。
裴南津懒得跟他争执,干脆答应。
京市新开的酒吧,气氛好环境佳,的确很适合跟朋友出来小坐。
邓明哲今天兴致很高,喝着杯中的酒,问裴南津:“哥,你现在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我可以帮你介绍。”
裴南津挑眉:“我需要你帮我介绍?”
邓明哲:“我也是好心,万一缘分到了,没准就真的成了。”
裴南津:“不必,管好你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