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清影,“阴阳眼对于他来说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助他,用不好的话。”
她见过拥有阴阳眼的小孩大多会夭折,能够顺顺利利长大成人的,记忆中就一人,还是家中长辈极一族之力护下的,代价不可谓不大。
苏糖突然停下脚步,“难道佑佑会出事是有人看上他的那双眼睛吗?”
反应倒还挺快的。
桑清影没见过佑佑死亡的现场,不过她猜,肯定比外界传的那些更残忍,“他死的时候,双眼是不是没了?”
一想到那个鲜血淋漓的场景,苏糖浑身都在发抖,她用力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悲鸣声。
桑清影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我可以替你寻他,让你再见他一面,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并且,这次过后放下吧,苏糖,你的人生得继续往前。”
苏糖摇头,“我只想要佑佑回来。”
桑清影轻叹,“人鬼殊途。”
苏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能是桑清影给了她希望,她很快收拾好了崩溃的情绪,“我需要做些什么吗?或者佑佑以前穿过的衣服裤子?”
桑清影,“去你家。”
苏糖的家离桑清影住的地方不远,家里乱七八糟,冷冷清清,儿子死了之后,她满心满眼都是找儿子,压根没整理过,“抱歉,家里有点乱。”
她象征性的收拾了下,心里还想着刚才桑清影说过的话,去厨房拿了一把刀,伸出细长手腕,眼都不眨的用刀将自己皮肤划开,“你看够吗?”
桑清影,“……够了。”
她掏出了一张红符,轻轻一擦拭,那符燃了起来,桑清影将它抛到半空中,“今晚它应该会回来。”
苏糖惊喜,“真的吗!?”
桑清影点头,但她没说的是,一般被怨气滋养的灵童,回来后会不受控的,也没了人性,有可能杀的第一人是自己的血亲。
苏糖一想到儿子会回来,居然开始打扫起屋子,打扫完了她还给自己敷面膜,然后化了个淡淡的妆。
桑清影不理解,甚至大为震惊。
苏糖坐在沙发上给自己的唇瓣上了一点色,上完才满意,“佑佑他总说我化妆好看,希望我每天都能化美美的妆。”
时针哒哒哒的走动,在苏糖和桑清影聊了很多佑佑小时候的事,墙上的钟表当的一声响,终于来到了凌晨。
狂风肆虐,窗帘被一股风吹飞,玻璃都发出了咔咔不堪负重的声响。
苏糖疑惑道,“怎么还刮起大风了?”
她走过去正要将窗关小一点,一道黑影朝她门面袭来,速度快到她甚至看不清那是什么,尖叫声卡在嗓子眼还没发出去,她被人拽了下,完美避开。
一击不中。
那东西好像长了吸盘,盘在墙上还可以如履平地的爬行,等苏糖目光开始找寻它时,它又再次弹跳起,借助一切可利用的物品,飞到苏糖面前,探出利爪——
苏糖像个破布娃娃似的,被桑清影拽来拽去,拽得头晕眼花,胆汁翻腾的都快要吐出来了。
苏糖好不容易喘口气,“那是什么东西啊?”
“谢经义。”
桑清影忙里偷闲回她,“你儿子。”
苏糖惊得张大嘴,不敢置信,再仔细看,就能看出那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有一颗大脑袋,因为是爬行状态,所以四肢扒拉在墙上,就像腹下有吸盘吸着。
它是佑佑?
苏糖家敞开的门窗砰砰砰全关合上了,夜静了,外面的风似乎也停了,屋子里的东西却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有谢经义在,哪怕是怨气冲天的鬼童也要礼让三分,更何况,它还没来得及杀死自己血亲,两鬼像在玩捉迷藏,你追我逃。
几个来回,鬼童佑佑好像知道了谢经义的厉害,之前嚣张不可一世的态度立即有了大转变,它开始不再专注攻击苏糖,而是往四处跑。
可惜,这屋子刚刚被桑清影下了禁令,任由它砰砰撞墙、撞玻璃、撞门都没用。
桑清影铁了心,“抓住它。”
对于这种戾气横生的小鬼,谢经义从不知道温柔,他向来是以暴制暴,实在不行就是吸一口,倒是旁边的苏糖紧张,“别伤害它。”
谢经义掐它脖子的手微微一顿,最后拎着后脖颈将它带到了桑清影和苏糖面前。
对于家里莫名其妙多了一个穿红衣的男人,苏糖都不在意了,她满心满眼都是谢经义手中挣扎不断地鬼童佑佑,她伸出颤抖的手,“我的佑佑。”
嗤。
刚一触碰,她的手立即灼伤了一块。
桑清影叹息,“人鬼殊途,苏糖,你不能碰它,它身上的戾气已经具现了。”
第64章 064 猿粪
桑清影说的话, 苏糖一个字没听懂,但不妨碍她和儿子相认。
她很确信眼前这个圆头大脑的长相怪异的就是自己的儿子,是她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宝贝, 因为这孩子出生那会多灾多难,所以她才取名叫佑佑,希望上天可以庇佑他一生平安顺遂。
可, 为什么就那么难啊。
“佑佑, 我是妈妈。”
“别——”
苏糖双手抱住它,但凡接触的地方发出滋滋声, 眨眼间鲜血淋漓, 露出白骨, 要不是桑清影手快,这只鬼童已经达成了不费吹灰之力就取一血的成就了。
谢经义也没想到苏糖居然这么莽撞,尤其是在桑清影警告过她之后,他不免多看了她两眼,转而对着那只不安分的鬼童怒吼一声。
厉鬼的吼声攻击性强,尤其是同为鬼的佑佑,效果立竿见影, 它安静如斯的任由谢经义拎着, 一双鬼眼还滴溜溜的转动, 像在评估现场谁才是最厉害的那个。
桑清影冷着脸, “不想活了?”
苏糖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两手成了骨架,她浑身颤栗,痛到脸色发白, “我,我只想再抱抱他。”
桑清影气得不轻,这是她最初为什么不想掺和的原因, 很多人总没办法接受现实,她掏出符纸,就着还没被毁了的桌子上飞快的画了两张符,然后贴在苏糖两只手上。
苏糖刚刚还白骨森森的手立即恢复过来,疼痛感也在消失,仿佛刚刚那一切不过是一场梦,她捏了捏自己的手,还带着一丝不真实感,“好神奇啊。”
她脑子里浮现了六个字——起死人,肉白骨。
她震惊又崇拜的看着桑清影。
桑清影捏捏自己的鼻梁,“现在你已经见到佑佑了,苏糖你看清楚,它现在已经不是你记忆中那个天真烂漫的孩童,而且它回来是为了杀你。”
苏糖不敢置信,“不会,你肯定在骗我。”
桑清影平静的望着她,“你刚才不是已经感受到了吗?它回到这,袭击的人只有你。”
苏糖后退好几步,直至退到靠近墙面,退无可退,“我是他妈妈,他不会伤害我,肯定是你骗我,对不对。”
桑清影轻笑,“总之,苏糖,你们母子情缘已尽,莫强求。”
说完,她打开门走了,谢经义和佑佑几乎一起消失。
苏糖试着去追她们,可每次出门又回到自己家里,任由她跑出去多少次,像个循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桑清影和那个红衣男子拎着佑佑消失在夜里。
“别走啊。”
“佑佑。”
离开苏糖家,桑清影看了眼谢经义手中提拎的小鬼,小鬼很乖,或该说它识时务,但再难看出那份属于孩子的天真和可爱,“带我去找你的主人。”
小鬼对她凶狠龇牙。
随后谢经义赏了它一个爆炒栗子。
桑清影手机突然响了声,打开信息一看,才想起,她和柳威约好了夜探人家的办公楼。
“你来吧,我在岔路口。”
“好。”
柳威穿着夜行衣,鬼鬼祟祟的捂住自己的脸,老远看到空无一人的街口好像有一道窈窕身影,不作他想,他小跑过来。
柳威才发现窈窕身影旁还有个血淋淋的人,每次看见谢经义那种拼拼凑凑的身体,柳威仍然有一种天灵感发麻的感觉。
就,无从适应。
离得近了,谢经义手中的佑佑突然对柳威作了个鬼脸,后者魂都差点吓没,“这,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桑清影斜睨了它一眼,“临时遇到的一个小鬼,不用理它。”
话虽如此,柳威却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实在是佑佑太有存在感,头大身体小,那原本装载眼珠子的地方空洞洞,时不时还有血泪流下。
不过这小东西似乎知道一行人中柳威最弱,它看桑清影是小心翼翼,在谢经义手中也安静如鸡,唯独柳威看过来时,它龇牙,露出一排密缝的利齿。